“主,主公......”
魏越看著沙盤模擬圖上密密麻麻的旗子和兵俑,神色一下萎靡難受起來:“外,外面士卒,還等著屬下去操練。”
“主公就和長史、軍師等人繼續商議,啊......我不打擾,我先走了哈。”
魏越的屁股剛一抬起來,成廉這裡也有樣學樣:“主公......”
“都給某坐下!”
不待他往後說,呂布就斷然喝令,然後笑吟吟地道:“之前不是還吵吵嚷嚷,怎麽現在某真心給爾等談,爾等就要走了?”
從永安宮回來,他當即吩咐魏續去送蠟燭、肥皂和葡萄酒,然後拿來沙盤模擬圖,將董卓的形勢給眾人分析了一番。
魏越、侯成、宋憲、成廉四將,剛開始還裝模作樣地聽著,但很快目光便開始渙散,神情也茫然起來。
對比起荀或、荀攸、華歆和張遼或興致勃勃、或神色凝重來,他們的反應甚至還不如賈穆。
至少,賈穆還看得津津有味。
“主公,你是了解某的。”魏越便撓著頭,鬱悶道:“屬下一看這些東西,就,就頭疼。”
成廉也趕緊跟上,道:“主公,你也是了解某的。屬下看這些雖然不頭疼,但渾身癢癢。”
呂布不置可否,目光又看向侯成。
“主公,你是了解某的。”侯成低著頭,小聲回道:“我從來不主動分析這些,一般比較被動。”
最後,是宋憲。
“主公,你是了解某的。”宋憲倒挺坦然,道:“我一看到這些,就忍不住心頭煩躁想給掀了!”
呂布聽完神色了然,點頭道:“我聽出來了,你們個個都身懷絕技。”
四人齊齊訕笑一聲:“主公過獎了......”
“過獎個屁!”誰知呂布又突然變臉,道:“都老老實實地這裡聽著,就算聽不懂也忍著!”
“爾等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日後是有大用的。光會戰場上拚命有啥用,能百戰百勝、保疆安民麽?”
“現在聽不懂沒關系,某日後還會安排人教爾等讀書識字。”說完,他不容置疑地命令道:“現在,就開始學著聽!”
“喏......”四人頓時如霜打茄子,蔫了的模樣。
教訓完他們,呂布目光又看向華歆,道:“子魚,這可是你說的,某若是保住雒陽百萬黎庶,便真心認某為主。”
“中郎將放心,屬下絕不食言。”
華歆再度承諾,隨後道:“按中郎將的說法,相國此番是必定要遷都了。無論公卿大臣如何勸阻,都無濟於事。”
“而中郎將的策略,便是先同意遷都,卻隻遷一點點。讓陛下和公卿大臣等人先遷入長安,黎庶和我等都原封不動?”
“不錯。”
這就是呂布穿越過來,一直謀劃的借雞生蛋大棋:雒陽八關環繞,易守難攻,又乃天下中樞所在。進可征戰四方,退可固防自守,實乃天賜王霸基業之所。
唯一的缺點,便是雒陽的耕地不算多。
但一方面他有後世改良的高產作物,二來還可大興商貿,用科技和狠活兒產品,割其他諸侯的韭菜。
只要穩穩渡過群賊討董的混亂階段,再徐徐將河南盡數吞下,日後必大有可為。
最主要的是,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任董卓,做出歷史上火燒雒陽、驅民西遷的慘烈滔天罪行,耗盡大漢王朝最後一絲元氣。
“壯哉,主公!”看著這樣的規劃,荀攸神采飛揚,忍不住道:“雒陽雖乃四戰之地,亦可令潛龍升淵。”
說著,又看了他小叔父荀或一眼,
道:“且弘農王和太妃皆在雒陽,若能令天子西遷,董卓亦退去......”“屆時,主公便可奉弘農王為天子,征討四方不臣,此乃齊桓、晉文之霸王義舉。而我等,亦乃再造漢室之功臣!”
荀或和華歆對視一眼,皆已看出天下將亂、四方動蕩之勢,呂布和荀攸的謀劃雖偏激一些,但......也沒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朝堂權臣興凶,廢立天子可謂不臣;而四方諸侯起兵,各懷鬼胎,更乃悖逆之臣!
“如今廟堂之上,朽木為官!殿陛之間,禽獸食祿!狼心狗行之輩,滾滾當朝;奴顏婢膝之徒,紛紛秉政。”
滿意地看了荀攸一眼,呂布清楚,這位才是自己志同道合的鐵杆兒。
借著荀攸已挑破亂世將臨的局勢,他也當即將會議再度升華,同時洗白自己:“故此社稷丘墟,生靈塗炭!”
“而我等既登堂宇,理合匡政輔國,安民興邦;何期魚肉百姓,禍國殃民!罪惡深重,天地不容!”
“值此社稷傾頹安危時,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憑三尺青鋒升天子階!勘平除亂,蕩清寰宇,護佑黎庶,再造朗朗乾坤,方不複生平之志!”
“主公壯哉!”
此言一出,並州軍營算是一統了政治綱領。
文武眾人聞言,皆齊齊下拜領命:“我等願誓死追隨主公,勘平除亂,蕩清寰宇,護佑黎庶,再造朗朗乾坤。鞍前馬後,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肉眼可見的,眾人身上都洋溢起使命的氣息,乾勁十足。
荀或迅速進入狀態,瞅著沙盤模擬圖開口道:“若依主公謀劃,當務之急便是......不好!”
“董卓絕非單純無謀匹夫, 若知關東之賊打出弘農王旗號,甚有可能斬草除根,鴆殺弘農王以絕後患!”
“哦......”聽到這裡,呂布很有自信,點頭道:“文若不必擔憂,此事某已有應對之策。”
說著,將辦法道了出來。
眾人聞言,皆不敢置信地看著呂布:那可是先帝親子,漢室的正統,你居然要人家做那等事兒?
“怎滴?......”呂布卻不以為然,攤手道:“總比坐以待斃強吧?”
頓時,荀或華歆兩人不吭聲了。
隨即,眾人又將各種情況推演了一番,幫著呂布查漏補缺。
其中包括對皇甫嵩的處置,白波賊的動向,以及如何才能權衡利弊,讓董卓隻遷天子和公卿大臣,不遷黎庶。
而呂布,則直接拋下一顆重磅炸彈,提出董卓可能會火燒雒陽的假設。
針對這樣的情況,荀或等人瞬間頭皮發麻,絞盡腦汁開始應對。甚至當場還讓成廉扮演董卓,發現推演的勝率只有三成。
那七成勝率,是人家董卓的!
畢竟董卓兵權在握,真不管不顧暴戾胡為起來,呂布也只有魚死網破。唯一的勝率,是自他投效後,一直將董卓忽悠得很好、很到位。
尤其之前勸誘董卓不要外放士人為官一事,呂布也盡心勸阻,給董卓留下了‘不聽好大兒言,吃虧在眼前’的印象。
就在眾人冥思苦想、力求完美時,魏續又進來了:“主公,相國長史李儒前來,召汝去畢圭苑商議大事。”
呂布聞言起身,深吸了一口氣:“理論整得差不多了,該開始實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