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琢磨,自己是不是可以大膽一點,直接把餅乾規模給擴大了,光明正大搞批發。
畢竟劉領導的態度很曖昧,應該不會把他怎麽樣。
陳川甚至想過,劉領導是不是沒好意思直接說,讓自己會意以後,直接去做。
這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沒有把握的事,還是不要去瞎幻想了。
曾光磊那邊倒是可以約一約了,跟他打好關系,對自己是非常有好處的。
回到家,父母已經準備好了一桌子好菜,主要還是高興。
得了標兵稱號,那就說明他們的生意已經得到認可了。
趙紅梅看到陳川就趕忙跑了上來:“怎麽樣了?”
陳川把那一張獎狀遞給母親:“就這玩意。”
趙紅梅不滿的瞪了陳川一眼:“什麽叫就這玩意啊?”
說著,接過那獎狀,念叨著說道:“雖然說我們家的生意發展順利,但我這心裡一直七上八下,生怕有天出事。”
“要是給你發點什麽東西,我還不稀罕呢。”
“但這獎狀好啊。”
“那說明國家承認我們,對不對?”
說著,趙紅梅就忍不住的笑。
陳川沒想到,母親現在居然已經有了這麽深刻的理解。
這種理解也是沒錯的,雖然說這玩意不算免死金牌,也算代表了當地的一種態度。
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當地不會把你怎麽樣。
陳川說道:“媽,我早就說過了,以後個體戶就是正兒八經的生意人,走到什麽地方都是合法合規的。”
趙紅梅說道:“不管你說得對不對,那都是以後的事。”
“在你說的合法合規到之前,我們還是要注意。”
“有了這個,我多少也能放點心。”
陳川去縣裡做報告、得表彰,家裡人都很重視,就連陳林早早就回家等消息,劉蝶花也特意來問情況,都在屋裡等著。
看到陳川回來,雖然只有一張“獎狀”,但大家都很高興。
這獎狀背後的含義太不一般了!
一家人高高興興吃過飯。
晚上,陳林帶著劉蝶花找到陳川:“弟,有個事跟你商量一下。”
陳川遞給陳林一根煙:“什麽事?”
“就是我那兩個小舅子生意的事。”陳林說道:“我讓他們選,他們想倒騰一些磁帶、蛤蟆鏡、電子手表之類的。”
“我了解了一下,這東西有可能還是會抓,東西來路不明啊。”
“個人根本不可能生產出來,還有就是香江和寶島那邊的磁帶啊,很多歌比較犯忌諱,雖然已經有不少人在賣,也有很多人喜歡聽,想要光明正大,終究是有點不太可能。”
“還有就是,這些東西要去其他地方進貨,要去深圳那邊最好,那邊離香江近,貨多。”
“但我們不知道那裡的具體情況。”
“加上這個東西花銷比較大,啟動資金怎麽說也得幾百塊錢。”
“我們就想問問你的意見。”
陳川抽著煙,說道:“這些東西利潤高,能搞到貨,是能賺錢的。”
“根據我了解,從深圳拿貨,利潤至少在50%以上。”
“不過,我不建議他們現在賣,可以考慮賣賣明星海報。”
“先練練手,等他們熟悉了銷售以後,再考慮這些東西。”
“賣海報不是讓他們賺多少錢,是讓他們積累點經驗,
那東西成本又低。” “而且買海報的群體跟買磁帶的有一部分是重合的。”
“至於他們的啟動資金,我們可以先借,等他們賺到錢以後再還。”
陳川提出借,那是怕陳林不好開口說借,最後直接給。
上次陳川就跟陳林說過,錢不能直接給,只能借。
偶爾幾十塊、一兩百給了沒關系,上了五百就不能給。
就算借了以後還不起,那都沒事。
劉蝶花立刻接話:“我覺得弟弟說得有道理,讓他們做點成本小的,先學學經驗。”
陳川說道:“嫂子,如果確定要先試試,我可以找人幫你們把證件弄下來,買明星海報,這營業執照還是很好弄的。”
“而且這生意要是做起來了,以後可以繼續做,用這個撐門面,把那些磁帶私下偷偷賣給熟客。”
劉蝶花立刻道了謝:“那就麻煩你了,嫂子家裡的事還得讓你花時間。”
為人處世這一方面,劉蝶花確實是很在行。
陳川說道:“嫂子客氣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嘛。”
…………
次日,陳川就去找了關系,上午遞交資料,下午證件就有人送到了餅乾店。
晚上又曾秘書吃了個飯。
還是老地方的飯局。
那一對中年夫婦跟陳川已經很熟,知道陳川請客就要包間,而且他們很懂陳川的規矩,不會隨便讓人靠近,進包間前會敲門,從不會故作熱情跟陳川請的人誇誇其談,最多就是知會一聲,菜上完了,問一句還要不要什麽,然後立馬離開。
生意是越做越好,陳川也幫了他們不少忙,比如牌匾、菜單設計、菜品設計,雖然陳川不懂這些,但照搬後來路邊快餐店的模式還是會的,別看路邊快餐店那些模式很普通,其實都是從八十年代開始,一點點試出來的。
飯店工商部門檢查中有點什麽問題,也會找陳川幫忙。
只要不是麻煩事,陳川都會幫。
菜上齊後,老板娘說道:“陳老板,後面櫃子裡有你上次寄存在這的酒,菜已經上齊了,要是有其他事就叫我。”
陳川笑著點頭:“好,辛苦秀姐了。”
老板娘叫劉美秀,熟了以後,陳川都叫老板哥,老板娘則是姐。
老板娘出去後,曾光磊笑呵呵說道:“陳老板,看樣子你經常跟朋友來這,人脈挺廣的呀。”
陳川起身給曾光磊倒滿酒:“做生意,很多地方都要人幫忙,這吃吃喝喝免不了,偶爾也去跳跳舞。”
“不過我不太會,曾秘書會不會?”
曾光磊說道:“以前在縣裡的藝術團乾過兩年文職,跟著學了一些,不過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陳川故作驚訝:“沒想到曾秘書還是搞藝術出身的呀。那我們等會一定要去回憶一下青春。那地方是我入股的,去的也都是熟人。”
曾光磊說道:“可不能太晚,明天還要上班。”
陳川連連保證:“不會太晚,咱們也不喝多,墊墊肚子,等會就過去,至於散場時間,曾秘書說了算。”
實際上,這些全是客套話,說是不喝多,但肯定不會讓曾光磊少喝,曾光磊說要走,肯定會留。
幾杯酒下肚,陳川試著問了一句:“曾秘書,領導對我說的那些話沒有什麽意見吧?”
曾秘書笑呵呵說道:“陳老板,你那些話雖然大膽了些,領導是聽進去的。”
“縣裡要修路,下面很多鎮到縣城來,都沒有一條好路。”
“縣裡去市裡,有一節路,只要下雨就坑坑窪窪,車會陷進去,也要修繕。”
“工程很多,項目很多,搶著做的人也多。”
“你那不是在修雞舍麽?畜牧站的廖站長說你有修路的經驗。”
“有機會的話,你也可以爭取爭取。”
所謂的修路經驗,肯定就是雞舍那一條路。
這時候也算是體現出廣結善緣的好處了。
陳川端起杯:“感謝曾秘書指點,敬你一杯。”
一頓酒喝得其樂融融,喝得差不多,又去了舞廳。
曾光磊確實會跳舞,這裡的伴舞已經很有經驗,會哄人不說,還放得開,倒是把曾光磊陪得開開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