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走了以後,李明剛和徐蘭一時不知道該說啥,倆人悶頭吃飯。
“蘭子,剛才磊子沒說完,我覺得他的意思是想讓你給曉琴說話”
“是這意思?”
“他現在是曉琴的律師,那肯定是幫曉琴說話啊”
“那他一會兒來了,我怎說啊”
“照實說吧,你弟怎麽對人家的,也不是光你知道”
“我要照實說了,我弟會不會有啥影響啊”
“能有啥影響,他倆是離婚官司,頂多就是離婚唄,人家曉琴都告到法院了,那就是鐵了心要離婚了”
徐蘭聽著,手上的動作也停了,碗裡的面都坨了。
“其實吧,我有時候就覺得”,她攪了攪碗裡的面,挑了一筷子,沒吃,“曉琴和成子離了婚也挺好的”。
李明剛聽到這句話,轉頭去看徐蘭。
剛結婚那會兒,徐蘭就天天做噩夢,他知道,徐蘭從小到大在家裡都不受待見。
聽徐蘭說過,他們家只有母親有話語權,母親的生活都圍繞著弟弟轉,以前她爹活著的時候,她爹還能幫她說說話,替她乾乾活兒。
徐蘭希望有個自己的小家庭,過好自己家的日子,結了婚,她也是這麽做的。
不管是作為媳婦兒,兒媳婦兒還是母親,她都做的很好,李明剛很滿足。
他拍了拍徐蘭的背,沒說話。
徐蘭聽著屋外孩子們玩鬧的聲音,偶爾還有婆婆叮囑孩子們小心,她覺得很幸福。
她能理解劉曉琴,作為女兒在徐家都很難生活,別說兒媳婦了,那對於自身真的是很大的挑戰。
她慶幸自己現在逃離出來了,劉曉琴也有權利選擇,她不該就這樣。
她還年輕。
李磊在大姨家吃完飯,喝了一缸兒水就又去了李明剛家。
剛進李明剛家,他就看到他們夫妻倆在堂屋坐著,那架勢,仿佛是專門在等他來。
“你倆這是怎了?”
“磊子,你坐。我倆有話和你說”
李磊看著面色凝重的兩人,坐在了李明剛對面的凳子上。
“我倆商量了一下,徐成和劉曉琴的事兒,你問吧,知道啥我倆都和你說”,李明剛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徐蘭也跟著點了點頭。
“嗯…中午呢,我話還沒有說完”,李磊說完,摸了摸鼻子。
“聽我說完,你倆再做決定”
李明剛和徐蘭剛做好的心理建設,因為這句話,又多了一些不確定。
“徐成和劉曉琴的事兒呢,我們都知道,可是法官不知道啊。現在劉曉琴想離婚,想爭取孩子的撫養權,我想,能不能請徐蘭”,李磊說著,手掌向徐蘭那邊指了一下,“在開庭那天,出庭作證”。
“作證?”
李磊點了點頭。
“作證,讓她去了說啥?”
“現場律師會問,問什麽她答什麽”
“她沒見過世面,也不會說話,去了那兒,說錯話了怎麽辦?”
“不會的,她就是實話實說,知道的就說,不知道就說不知道,我會提前模擬一下問的問題”
說完,李磊看著徐蘭。
徐蘭轉頭看了看李明剛。
“磊子,不是,李律師,我出庭作證的話,我媽和我弟不會饒了我的”
“他們傷害不了你,我們可以申請證人保護”
“不是現在,是他們離了婚,以後我的日子怎麽過?我們這兒也會被他們攪得雞犬不寧的”
徐蘭說的,
李磊不是沒有考慮過,只是,他希望再爭取一下。 “磊子,你也了解她娘家人,蘭子也想幫你們,出庭作證…嗯…還是有點兒困難,不管她在庭上說什麽,她只要去,對徐家來說她就已經是個背叛者了”
李明剛說出了徐蘭的顧慮。
“我知道,這很困難,可如果我不爭取一下,劉曉琴的三個孩子,就得留在徐家”,李磊目光堅定的盯著李明剛夫妻倆。
“你知道在那裡長大,意味著什麽,尤其他們還是女孩兒,他們的日子,可能過得還不如你”
聽到這裡,徐蘭的臉色變溫柔了。
“不,是一定不如你, 你至少是閨女”
李磊能看出來,徐蘭心裡很糾結,他在努力攻略她的心理防線。
“孩子們是無辜的,他們沒做錯任何事,他們也該這樣”,李磊看著門外李明剛家的三個孩子說。
“唉…”
堂屋陷入了沉默,只能聽得到李明剛的歎息。
徐蘭捅了捅李明剛的胳膊,示意他出去。
“磊子,你讓我們倆再商量商量吧”
“好!”
李明剛和徐蘭出了堂屋,去了西屋,公公婆婆正準備哄老三睡覺。
“爹,媽,我和蘭子有個事兒,想找你倆商量商量”
“你倆別站著,坐這兒說”
李明剛把事情一五一十地給父母說了。
“蘭子,你娘家的事兒,全聽你的,不管你怎麽做,我和你媽都支持你”,李明剛的父親語重心長地說。
公公婆婆的反應,完全不出徐蘭的意料,他們雖然是農民,卻有一顆善良的心。
這一點,她從不懷疑。
“剛子,我知道怎麽辦了”
李磊坐在堂屋,焦急地等待著一個答覆。
“磊子,我想了想,我出庭不合適,我不能隻考慮自己,我也得為我的孩子和公婆考慮一下”,“這麽多年,他們待我比親閨女還好,他們年紀都大了,我不能給他們再帶來其他的麻煩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說話的時候,徐蘭一直低著頭,說完的時候,抬起頭來看著李磊,眼裡帶著點點淚花。
李磊沒有聽到期待中的答案,但是也在預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