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冬兒和李成武一家人晚上從食堂回來的路上,李成武的母親抱著小子嘮叨道,“現在,這食堂做的飯越來越沒樣子了!都是清湯寡水的,真沒法吃!”李老漢和老太沒有言語,吭哧吭哧在前面走著,李成武的父親這時給自己婆娘解釋道,“今年收成不好,村裡除去交的公糧,沒有多少結余,要撐到明年豐收後,村裡也只能讓大夥兒省著吃,難道你想村裡大吃大喝幾個月,其余大半年餓肚皮過日子嗎?”婆娘道,“我也不是說不對,只是怎們沒事兒,扛扛就過去了,但孩子們呢!你瞧,成武以前多壯實,現在呢,和瘦猴子一樣。還有我懷裡這個小的,你瞧骨頭軟的,一歲半了還不會走路!”李成武給母親釋懷道,“媽,沒事兒,咱家有土豆和土狗,能在野地裡逮野食,弟弟要是饞了想吃肉,我和冬兒帶著土豆去田地裡逮隻兔子就好了!”
院裡的土狗靜靜地躺在血泊裡,土豆蹲在土狗旁邊舔抵著一動不動的土狗。當一家人進了院子看到這情景,都楞了!李老漢仰著頭看向天,“老話說,遇到災年,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不是沒有道理!”李成武的母親看不下去了,把懷裡的小子遞給悶頭,走出了院子,氣勢洶洶的兩手叉腰,扯開嗓子開罵道,“是哪個缺德的家夥啊,良心都被狗吃了嗎?沒事兒來我們家霍霍,缺德不缺德,我家土狗是招你惹你了,你說,他是畜生,你也是畜生麼?”李老漢聽不下去,示意兒子悶頭把婆娘勸回來,老太看著院裡的情景也是生氣,“多好的狗啊,就這麽沒了!”悶頭把自己婆娘拉回來,“別罵了,有人理你麽?”婆娘氣憤道,“不罵兩句,我咽不下這口氣!”賈冬兒看著這血腥的場面,有些不忍直視,土豆一瘸一拐的走到賈冬兒身邊蹲了下來,靜靜的趴在地上,賈冬兒看著土豆頭上疤痕流出的血,心疼不及,她輕輕地撫摸著它的傷口,李老漢看了過來,“如果不是有土豆在,或許,現在的土狗已經被人家吃到肚子裡了!但現在,有個問題……”李老漢看著家裡人沉默了片刻道,“我們是把它埋了,還是……”李老漢最後沒說出口,但一家人都知道,大隊食堂已經有一個多月菜羹裡沒有葷腥了。特別是李成武,這時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一家人就那麽默默地看著他,李成武尷尬的低下了頭,婆娘看著兩個兒子,“爹,要不把它……”一句話還沒說完,老婆子打斷道,“還是把它埋了吧!畢竟跟了咱好幾年了,嘴怎麽能張開那口……”老婆子念叨道,“這樣也好早死早投胎,活著也是跟著咱窮人餓肚子,有啥好啊!”婆娘還有些不舍,“悶頭……”悶頭訓斥道,“閉嘴!”婆娘閉口不言,抱著小的隻掉眼淚!
是夜,臨行前,老太遞給父子倆一雙碗筷,念叨道,“老話說,它這一世為畜,下次投胎肯定是乞丐,給他一雙碗筷好乞討!”父子倆接過老太的碗筷,就把土狗拖上車,準備拉向村外,賈冬兒跑了過來,“乾爹,我也想帶著土豆給你們去!”悶頭和成武父子看了看老漢,“去吧,早去早回!”就這樣,悶頭帶著兩個孩子和一頭狼崽,偷偷把狗拉去村外的荒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