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已是正午十分,初春的陽光傾瀉在卞竹的鬧市。
擂台之上的凌雲,面對台下傳來的質疑聲,表情淡定中略微帶著一絲呆滯。
此時的他隻想快點解決這一場戰鬥,因為他實在是太餓了。
對面的趙睿見他隻單手反握匕首,並未攻來,隨即腳下大步流星向他襲去。
趙睿行至跟前,一記快速的執劍下劈徑直向凌雲頭頂襲來。
凌雲見到此等攻擊竟呆立在原地,眼見那下劈就要直接擊中,他仍未有任何躲閃動作。
廢物!趙睿如是想到。
台上一旁的徐安盈距離他二人最近,看的也最為真切,見得這人面對如此攻擊竟不知閃躲,心裡焦急萬分。
這人怎的如此沒譜!
沒有功夫硬要學別人強出頭,這兵刃雖未開鋒,但是此等力道直擊頭頂,定會見紅,甚至丟了性命。
“乒”的一聲脆響。
在下劈即將擊中凌雲之時,凌雲迅速俯身蹲下,右手握匕竟向上而去,與趙睿劍刃相接。
這一擊力度不小,趙睿下劈之劍,竟被那格擋的短匕徑直彈開來。
在趙睿驚訝這小子身手如此矯健之時,蹲下的凌雲迅速雙腿發力高高躍起,方才因為格擋而舉在半空中的短匕,順勢向右急速戳刺。
那反握的短匕尖端,由上而斜向下,由左至右,在正午烈日的照耀下,在空中劃出一道月牙形軌跡!
趙睿見到如此凶險攻擊襲來,連忙腳下點地,迅速向後退去閃躲開來。
這一擊雖未擊中,但是卻讓眾人刮目相看。
一下就點燃了台下眾人的熱情,驅散了他們心頭的質疑,隨即高聲喝彩起來。
“這人,難怪表情如此風輕雲淡,看來確實是有些斤兩。”景浩內心道。
韓明飛心裡驚喜萬分,看來這凌雲兄弟倒也有機會能戰勝趙睿了。
而此時擂台之上的徐安盈,呆呆的看著凌雲,方才自己看他那看似普通的臉,此刻卻顯得那麽俊俏...
這小子剛才那一擊,雖未擊中,但也可見頗有實力。此番比鬥已經單單不止是比武招親了,更涉及到家族日後的興衰,萬般馬虎不得...
趙睿如是想到,隨即運轉身體內力。
這招式乃是自己與一位神秘高人所學,自己雖隻初窺門徑,但是已用此招打敗諸多江湖好手。
此招身法名為“酒字訣”。
眾人只見趙睿身影微降,雙腿微微張開,那形態竟像是在扎一個小馬步似的。
趙睿行酒字訣迅速攻去,一記看似平平無奇的劍掃襲向凌雲中門。
凌雲見他形態略顯詭異,此招式估計另有蹊蹺,決定先不硬接,向後閃躲此擊以便觀察其玄機。
誰料在他剛剛閃躲出此擊攻擊范圍之時,那趙睿的劍刃,在橫掃斬擊的同時竟向前挪動了近二十公分!
凌雲見狀心下大驚,倉促間欲舉匕格擋。
但是,等他反應過來剛剛舉起手時,劍刃已至...
眾人皆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卻只見趙睿手持的劍刃之上,赫然沾滿了鮮血。
那鮮血隨著劍刃一滴一滴的掉落在擂台之上,在正午烈日的照耀下格外扎眼。
再看向那凌雲,劍刃雖未開鋒,卻將凌雲持匕的右手衣袖處割開,一道傷口清晰可見,此時正緩緩向外流淌著鮮血,那袖口處也被浸透染紅。
徐安盈大驚失色,看著凌雲手臂上那道傷口,
竟忍不住眼淚流了下來。 韓明飛幾人見到此等詭異身法,也都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明飛,素素,你們剛才看清了嗎?”柳景浩呆愣著問道。
“嗯,那趙睿的動作極為詭異,在揮出斬擊的時候,腳下似乎...似乎...”柳心素喃喃道,好像也不是很確定她剛才是否看清。
韓明飛看著台上趙睿那詭異招式擊中凌雲,此時卻一言不發,臉色極為難看。
他見過此招式。
那要追溯到自己十三歲那年。
依稀記得是那年的夏天,莊內忽然到訪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武功高強,將一眾山莊護衛弟子打倒後闖入莊內。
後面到來的卞竹執法隊數十人也被他瞬息間擊敗。
那時候的韓明飛,從未見過武功如此高強之人,莊內總管韓明理聞言趕到,與那人交手後,短短數個回合之內競也敗下陣來。
但是等到父親出來之時,二人卻相視仰天大笑。
原來那人便是世人口中所言的“劍癡”袁一鳴,闖莊竟也只是為了找父討一杯酒吃...
父親吩咐人備了酒菜招待袁一鳴,也將自己一同介紹給袁一鳴認識。
再後來,父親與袁一鳴飲罷數杯之後興致大發,切磋起武藝來。
自己便在一旁觀摩,那時的袁一鳴,使的便是這般詭異身法,搭配“驚濤千仞雪”,竟將自己父親打的節節敗退。
台上這趙睿,雖未能達到袁一鳴那般境界,身法卻也是初具規模。
剛才那一擊,凌雲分明早已閃躲開來,但是趙睿腳下卻向前滑行數步,搭配那微微降低的身姿傾斜,方才將劍刃橫掃向前挪動了近二十公分...
他聽父親說過袁一鳴此人,一向都是獨來獨往,從不收徒。袁一鳴竟何時收這趙睿為弟子了?
“景浩,素素,我們往前靠些。”韓明飛不再多想,轉而向二人說道。
這凌雲此番乃是因自己緣故而出手解圍,萬不可因此送了性命,哪怕到時候讓山莊名譽受損也要保他周全,否則自己恐怕會因此事終生難安。
柳氏兄妹二人聽得他此言,皆明白他是何意。隨即幾人撥開人潮,向那擂台邊靠近。
“下一擊,便要你的命。”
趙睿眼神冰冷,盯著凌雲惡狠狠地說道。
隨即揮手將劍刃一甩,鮮血濺了一地。
“凌雲哥哥,你...你還是快些離去吧,莫要丟了性命。”
一旁的徐安盈,聽得那趙睿揚言要殺了凌雲,此刻已然梨花帶雨,哽咽著對凌雲說道。
世人都道子女婚姻全憑父母做主,自己卻偏不願聽從他們安排。幻想著自己能識得一蓋世英雄,兩情相悅終結連理。
今日有人願意為她解圍,她已經很感激了,卻不想他因為自己而丟了性命。
隻怪自己生錯了人家,與他也是有緣無分罷了...
凌雲從衣物處扯下一塊,將方才受傷的地方給包扎起來。
隨口抬頭望著徐安盈那梨花帶雨的臉龐,竟笑道。
“沒事的,別哭,你之前囂張的樣子更可愛。”
徐安盈聽得他似一個沒事人一樣,還在出言安慰自己,眼淚忍不住的嘩嘩往下流。
趙睿見他此時還同徐安盈眉目傳情,心中怒火中燒。
心道,真是一個逞英雄不要命的蠢貨!
趙睿又使那酒字訣身法,持劍迅速向凌雲攻去。
凌雲此時不退反進,在趙睿出劍之前搶先發功攻擊,一記匕首劃斬而去。
趙睿略感驚訝,方才的傷口已然很深,此刻凌雲凌冽的攻擊竟絲毫不受其傷口影響一般。
趙睿立起長劍格擋此擊,眼見匕首即將擊中格擋的劍刃之時。
反握的匕首突然空中一個變速,徑直下方趙睿的大腿處戳刺而去。
凌雲此時心道,得手了。
卻怎料,那匕首快要擊中趙睿大腿之時,其站立的雙腿忽的向後滑步而去,堪堪閃躲掉此次下刺。
這酒字訣身法竟如此詭異,進能發動超乎尋常的攻擊軌道,退能巧妙規避敵人攻勢。
一擊未中,轉而便是趙睿如狂風驟雨般的進攻。
那身法高深莫測,時而向前滑行,時而向後撤去,凌雲非常難以掌握閃躲距離。
他索性以攻為守,貼身與趙睿近距離兵刃相拚。
擂台上兵刃相接所發出的聲響不絕於耳,台下的圍觀群眾此時也都沒了聲響,專注的看著台上激烈搏鬥的二人。
韓明飛與柳氏兄妹三人已經行至擂台邊緣,保持戒備隨時準備出手。
台上兩人戰的如火如荼,都拿不下對方。
凌雲發動的匕首奇襲皆都被他那詭異身法所閃躲,而趙睿發動的劍刃斬擊也都被凌雲搶先以匕首與之相碰,無法發揮出酒字訣身法所帶來的優勢。
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際, 凌雲忽的一個大步後撤,與趙睿拉開距離。
只見他將匕首拋擲空中,左手接下。
原來,被趙睿擊中的右手小臂處的傷口,經過剛才二人激烈的兵刃對抗又被撕裂開來。方才凌雲包扎的布也已經重新染紅。
趙睿心道,拉開距離你就等死吧!隨即便揮劍向前攻去。
凌雲此時並未采取剛才與其近身肉搏的策略,而是經量拉開一段距離進行閃躲。
趙睿狂風驟雨般的攻勢襲來,凌雲則不斷的後撤,逐漸被逼至擂台邊緣位置。
劍刃揮舞間,一記向前的戳刺徑直向凌雲面門奔去。
凌雲站立原地並未準備閃躲,而是將自己手中匕首高高拋起。
趙睿被他這一舉動驚住了,隨即下意識的抬頭望向那拋向半空中的匕首。
卻不料凌雲不退反進,規避掉劍刃戳刺的同時,迅速靠近趙睿並伸出左手,死死扣住趙睿的後頸處,拉著趙睿向後大力傾倒而去!
趙睿此時還處於方才的戳刺行進之中,被他扣住後頸這突然間的大力一拉,身體立馬站立不穩向前倒去。
凌雲背部著地,在地上翻滾的同時,一記重腳直擊趙睿腹部。
趙睿腹部遭受到一猛烈衝擊,身體前傾的同時受到這一腳重擊,整個人竟直接在空中畫了個弧形,徑直被擊飛出擂台而去!
兔子蹬鷹!
方才被凌雲拋擲半空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上,聲音脆響。
隨之而來的,則是趙睿身體重重砸在地上的響動。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