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道,創立於漢代,又稱五鬥米道,以張道陵為正一道第一代天師,可謂中國道家學派變為道教的起始。按照傳說,張道陵得道成仙之後,其子張衡成為正一道第二代天師。漢末三國時的諸侯張魯,便是張道陵之孫、張衡之子,亦是正一道第三代天師。”韓行健如數家珍般說道,“本來我還以為,這裡面傳說的成分居多,還以為正一道已經不存在了。沒想到,正一道如今尚在。”
“你……你怎麽會知道?”這下子輪到張起塵吃驚了。
“這些都是記錄在史書中的,我在讀道教史時曾經看到過。”韓行健道。
“厲害,厲害……”張起塵忍不住讚道,“沒想到你不止頭腦聰明,而且還了解我們正一道到了這種地步。雖然只是說了一點點皮毛,但是很多世俗中人根本不知道這些。比起他們來,你算是懂得多的了。”
“其實我知道的也就這麽多了。正一道如何,還有道門如何,我就全然不知了。”韓行健道。
“看來你跟我、跟道門還是有些緣分的啊。”張起塵感慨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妨多告訴你一些。現如今,道門依然存在,而且各門各派依然有相當數量的弟子門人,我們隱藏於深山之中,用陣法隱藏自己的行蹤,除了一些下山遊歷和修行的弟子之外,那些隱於深山的道門子弟往往避免被世俗之人看到。而我們正一道,則是當今天下第一道家門派。”
聽了這些,即便對道門原本並不了解的韓行健,也不禁肅然起敬。他說道:“那你們也是真的不易,每天隱居在深山之中,來到山下或許也免不了饑寒交迫。不管怎麽說,我會好好請你吃一頓。”
這下子,張起塵忍不住一口老血噴出來。他白了韓行健一眼,怒道:“你真把老子當成要飯的了?實話告訴你,真要掏掏腰包,說不準老子比你有錢。”
這種一口一個“老子”的講話方式,讓韓行健竟然有種在跟陳光榮對話的感覺。他索性也不客氣了,直接懟道:“是你說你們隱居深山的。而且剛才你還跟要我請你吃飯。誰知道你身上有錢啊?再說了,隱居深山,你哪來的收入?”
“切!無知之輩!”張起塵嗤之以鼻道,“我們修煉道術的時候,自然要隱居深山,免得誤傷了你們這幫世俗之人。但是我們並不是就此斷了與世俗的聯系。世俗之人入山進香,也會捐香火錢的。況且,我們下山遊歷,也不是混吃混喝的,我們給世俗之人做法事,也有收入的。”
“哦……哦……這樣啊。”韓行健故意說了兩個“哦”字來掩飾尷尬,然後才說了聲“對不起”。
張起塵聽到這句“對不起”倒是一愣,忙道:“無妨無妨,我也不是那等小氣之人。”說完之後,張起塵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居然道歉了,跟我家那老頭子可有點像啊。”
兩人一時皆有些沉默。直到韓行健打破了沉默,道:“那我接下來該怎麽辦?”
張起塵道:“眼下,你還是先回你的學校去吧。大半夜的,也沒什麽別的事可做。”說完,張起塵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具已經被撓壞了的屍體,道:“我用一點法術,把這具屍體恢復正常,然後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屍體送回你的學校去。”
“可是,你知道我們學校的醫學院實驗樓在哪裡嗎?”韓行健問道。
“這個就不勞你操心了。我們道門中人,別的不好說,還是分得清陰氣和陽氣的。你們的學校裡,
陰氣最重的地方恐怕就是存放屍體的那個實驗室了。只要想找,肯定找得到。”張起塵道,“現在距離天亮還有些時間。我很快就能把屍體修複好,趁著天黑送回去。” “可是……”韓行健猶豫著說道。
“你還是擔心一下你自己吧。”張起塵笑了笑說道,“且不說你大半夜裡跑去實驗樓偷了一具屍體會不會被學校裡的監控看到,一路走來也算你幸運沒被別人抓到。但說現在,我看你印堂發黑,即便不是招鬼體質,至少近期內也免不了被一些不乾不淨的東西纏上。”
“什麽?不會吧?”韓行健愣了一愣,隨即扯開衣服領口看了一眼,隨即松了口氣道:“應該沒事。之前我身上留下的鬼手印已經消失了。看來隨著鬱小星被超度,鬼手印也沒了。應該不會有鬼纏著我了。”
但是隨後,韓行健又想到了偷屍體的事情,他忙問道:“那我偷屍體的事情如果被發現了,該怎麽辦?”
張起塵忍不住笑了,說道:“我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居然還是擔心起來這事兒了。不過,雖說你頭腦聰明,也是當局者迷啊。放心好了,那個陳光榮也絕對不是傻子,你們學校的保安也不是擺設。真發現你偷屍體,早就報警並且順著你來鬼屋的路抓你了。陳光榮當時已經是鬼了,他有的是法子把監控破壞掉,還故意領你走了一條僻靜小路。有趕屍術在,尋常人不會那麽輕易發現你們是跟一具屍體在一起的。”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你多保重。”韓行健點點頭,對張起塵說道。
“別忘了,明天中午,我去你們學校門口等你,你還欠我一頓飯呢。”張起塵忙道。
這一次,韓行健沒有再露出什麽鄙視或者厭惡的表情,他只是笑了笑,便揮手向張起塵告別。
誰知他剛轉身走出兩步,張起塵就皺了皺眉,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妥,“等等!”
由於張起塵喊的急切,韓行健以為還有什麽事,立刻繃緊了神經,滿臉戒備的轉過了身,“怎麽了?”
“剛才我就覺得不對……”張起塵邊說邊繞著韓行健走了一圈,“果然,我看你印堂發黑,恐怕還有大禍臨門!”
韓行健聞聽此言如臨大敵,“難道還有沒消滅的鬼!?”
“那倒不是,只是最近幾日怕是你還有一場大劫!”
放在幾小時前韓行健聽見此話肯定是置之一笑,但是現在發生了這麽多事,由不得他不信。“那該怎麽辦?”即便是這樣韓行健依然是將信將疑,作為一個新時代的大學生,讓他相信有人可以未卜先知確實比相信鬼神還要難。
“這樣,你先把你的生辰八字報給我,我給你算算!”
“我是1998年10月27日下午四點十分出生的,當時的天氣……”
“98年!”張起塵驚呼一聲。
“98年怎麽了?”
“98年不得了啊!不得了!”
“啊?你是算出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嗎?”
“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膾炙人口的民謠?”
“什麽民謠,你快說,別磨磨唧唧的了!”這話說的韓行健右眼狂跳,就差跳上去狂掐這個賣關子的臭道士的脖子逼問了。
“這個民謠就是……”張起塵用嚇死人的眼光死死的盯著韓行健道,這種眼神頗有恐怖片被鬼附身的鬼使者的味道,“9898不得了,糧食大豐收,洪水被趕跑,百姓安居樂業,齊誇……”
“閉嘴!”這次韓行健真的跳了上去掐住了張起塵的脖子,哪有這麽不靠譜的人?拿人性命開玩笑?
“你先冷靜冷靜,我還可以根據你的生辰,幫你算算你的命運如何呢?”張起塵忙道。
“是嗎?你倒是說說看,我這生辰怎麽了?”韓行健道。
“你別慌,我得看看。”張起塵邊說便拿出一本書來, 翻了幾頁,突然說道:“哎呀,你是天蠍座的啊!這上邊說天蠍座報復心很強,你不會趁我不注意拿刀子捅我吧?”
“去你大爺!你一個道士居然信星座!”韓行健又衝上去跟張起塵廝打起來。
兩人鬧了一會,張起塵又嚴肅道:“我說真的,你近幾日必有大禍臨門!”
“我去你的吧!”韓行健一邊說著,一邊拉開自己領口看了看,道,“我身上的鬼手印已經消失了。看起來,隨著鬱小星被超度,我是不會被鬼纏身了。”
“這樣,我教你一段法咒,可保你此劫無憂!”張起塵道。韓行健雖然心裡不信,但是經過這段曲折,知道這法咒確實有意想不到的作用,自己多學一些終究不是什麽壞事,於是點頭同意。張起塵當即念道:“開通天庭,使人長生。三魂七魄,回神返嬰。滅鬼除魔,來至千靈。上升太上,與日合並。三魂居左,七魄守右。靜聽神命,亦察不祥。邪魔速去,身命安康。急急如律令!”韓行健用心記了下來。
“記住沒?”張起塵問。韓行健連理也沒理他,徑直走出了鬼屋。
跟著韓行健走出鬼屋,目送韓行健走遠之後,張起塵默默地站在原地,又掐指再三的算了算,悠悠地說道:“戊寅年,醜時寅分,命犯孤星,韓行健啊,韓行健,此生多舛啊!”說完,他轉身看向鬼屋旁邊的小巷,對著那小巷子喊道:“道友,既然來了,就別躲躲藏藏了,何不出來一晤?”
鬼屋一側,一個身影閃了出來,竟是在白天救過韓行健一命的警察卞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