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沐陽不禁伸手進入單肩包裡,拿出自己的錦囊瞧了瞧,搖搖頭道:“雖然看不出有什麽玄機,不過這下真的欠了對方很大一個人情了。”說完,又把它放回包裡。
兩人不能再回林子裡,直接前往火車上也怕把林中老人或者九頭雉雞精引過去。雖說即便是邪派中人也不會輕易在大量普通人面前暴露自己,但是一旦殺紅了眼,誰知道他們會做什麽呢?兩人索性另找了一個相對隱蔽一點的灌木叢裡,沐陽盤腿而坐,調養身體。韓行健則是根據臨下火車前鐵路工作人員告知的集合時間,用手機定了鬧鍾,天為被,地為床,躺下休息會兒。幸運的是此刻外面不算太冷也不算太熱,更奇妙的是附近居然也沒有蚊子,韓行健倒是好好休息了一會兒。
就在韓行健大夢周公的同時,林中,老人看著已經被重新封印在棺材裡的九頭雉雞精的軀體,不禁暗暗感歎這妖孽不愧是軒轅墳裡出來的上古大妖,即便三魂七魄沒能恢復,竟也已經不易應付。但也幸好此妖沒能恢復,自己才能將其重新封印。否則,別說封印此妖,自己能夠順利逃走都是萬幸了。
想到這裡,老人不禁恨恨地想,真是便宜了那兩個小子,還是那道不知是誰給他們的錦囊,害得自己如此狼狽。咬了咬牙,老人還是放棄了去找他們的想法。那個精修武道的小子,跟自己的大計本無關緊要。至於那個沒有什麽修為的小子,可是要去龍虎山的,將來還有用得著的機會。自己已經隱忍多年,可不能因為一時激憤壞了大事。
看了眼這九頭雉雞精及其所躺著的棺材,老人又沉思了一下。他隱藏在馬保邦等人附近,自然聽到他們所說的什麽家族、老祖之類的說法。他本不在這一帶附近活動,也不了解這附近有什麽專門供奉九頭雉雞精的家族。但是知道了也無所謂,他也不會好心到專程把這九頭雉雞精的軀體送還回去。還不如索性自己留下這具軀體,保不齊將來有大用。想到這裡,老人先將棺材蓋合上,封閉好之後,心念一動,竟於虛空之中打開一空間,他將九頭雉雞精所在的棺材放了進去,空間便消失不見。隨即,老人身影一晃,沒入黑暗之中。
天漸漸轉亮,很快到了乘車人員的集合時間,韓行健與沐陽並行來到之前工作人員指示的一段公路上,那裡已經停了許多輛大巴車,想來應該是鐵路工作人員安排來的。韓行健憑火車票上了車,沐陽則是假稱前往株洲去的乘客,因為順路,所以搭個車。好在大巴車足夠多,也有余座,交了車錢,沐陽便跟著一起上了車。至於沐陽的劍,則是不知被收在了何處。至於大巴車上的臨時安檢,也沒能查出沐陽身上有什麽違禁品,沐陽得以順利上車。
在登上大巴車的過程中,韓行健和沐陽都留意到夜裡同在招待所住著的一些人也登上了大巴車,這讓他們多少松了口氣——至少沐陽確實救下了這些人,沒讓他們遭毒手。
前往株洲的路上倒是平靜得很,沐陽還是一副警惕的樣子,畢竟他並不知道不論是九頭雉雞精還是林中老人,此刻都不會來找他們的麻煩。韓行健倒是對沐陽的能力很好奇,想與沐陽多聊聊。
“說真的,你……你在你們這個圈子裡面,是很厲害的,對嗎?”韓行健也不確定沐陽算不算“武俠”的行列,畢竟純粹的普通人類怎麽可能禦劍飛行呢?但是沐陽似乎也沒有使用過法術,他也不知道沐陽屬不屬於修道者的行列,只能用這種籠統的問法。
沐陽固然是個比較高冷的人,但是對於已經共經生死的朋友,也沒有多做隱瞞。他壓低聲音,輕聲道:“算是吧。”
韓行健想了想,問道:“你能不能舉些具體的例子,說說你有多厲害?”
沐陽沉默了一下,說道:“被毀壞的那段鐵路,是我造成的。”
“……”韓行健一時無語。
如果換了別人,沐陽是懶得解釋什麽的。不過,對於韓行健,他還是簡要說了說毀壞鐵路的前後經過,最後才道了聲:“我很抱歉。”
韓行健忙擺擺手道:“別跟我說什麽抱歉啦。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被人擄走,甚至可能已經死了。而且我看得出,你也絕對不是那種漠視別人生命的人。招待所裡的人,都是你救下來的。”
沐陽松了口氣,連他自己都有些奇怪。他本不是特別在意別人看法的人,但是韓行健此刻的安慰依然讓他感到心裡輕松了些。
“話說。。。。。。”韓行健感覺氣氛有點凝重,岔開話題道:“這裡的晚上也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妖孽出世的事,晚上竟然連一隻蚊子也沒有。”
“夜裡我運功療傷的時候,內力外放,所以附近的蚊蟲也難以靠近。”
韓行健不禁一愣,他可沒想到沐陽竟然在療傷的時候還敢將自身內力放出,就不怕消耗內力嗎?
見韓行健愣住,沐陽也確實會錯意了,他道:“我可不是為了幫你驅蚊子才釋放內力的,是運功時自然而然外放的。”
韓行健忙道:“我明白。我只是覺得你這樣會消耗很多內力。”
沐陽解釋道:“如果是在以前,確實如此。但是跟那個中年人的一戰之後,我總覺得自己似乎頓悟了什麽似的。在運功療傷的時候,內力似乎不像以前那樣用一分就會少一分,而是會隨著自身的使用愈發充沛,內力在外放的同時也會回籠到自身,仿佛是在有所強化一般。”
其實韓行健和沐陽都不知道,沐陽的變化與張起塵與魔童戰鬥時的變化類似,都是在戰鬥中使自身實力跨入了一個新的階段。但是,直到後來,沐陽才知道,自己經歷的這次變化,已經是一種真正的質變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武者了,而是跨入了一個新的高度。
“那你豈不是像張無忌一樣了?”
“張無忌?”沐陽一愣,隨即明白了韓行健的意思,韓行健對武道對修真都了解不深,也只能用此類比的方式進行描述了。“也不全是,張無忌靠九陽神功真正做到了生生不息,我將內力外放,僅僅是沒感覺到內力的流逝而已。”
“這樣啊。。。。。。。”韓行健似懂非懂。
其實沐陽經過與九頭雉雞精一戰打擊頗大,九頭雉雞精是上古大妖,法力強橫自不必說,但修真一脈如此強橫者比比皆是,但武道一門僅有自己一枝獨秀,但就是這麽一個魂魄殘缺的上古大妖也不是自己可以應付的了的,如此看來修真確實遠勝武道。這讓沐陽不禁懷疑自己以往的修煉方式是不是有所偏頗?若是沿著別人早就鋪就的路前進,自然可以高枕無憂,但是一旦自己是披荊斬棘的開路人,那麽難免不會懷疑自己所行的道路是否正確。結合這一戰所得, 沐陽發現武道的一個致命問題——習武之人往往靠的是自己體內修煉的內力,使用起來固然得心應手,但是相比借天地巨力的修真來說真的是天壤之別了,就好像螢燭之火與日月爭輝一般,好在沐陽這一戰收獲頗豐,內力進入了一個前人從未進入的領域,所以經過與九頭雉雞精的一戰以後,即便是在平時,沐陽也是內力外放,試圖將內力與天地融合,真正做到生生不息。倚天屠龍記他也是看過的,經韓行健這一插諢打科,仿佛無意中為自己指出了一條不一樣的道路。自己是否也能像張無忌一樣做到內外通透生生不息呢?
且不說沐陽這邊陷入了對武道的思考,韓行健對沐陽的了解也很難有所增進了。因為沐陽並不是個喜歡多言的人,當韓行健問及沐陽的武功來源、師承何派時,沐陽僅僅回應了一句“自己練的”,這讓韓行健不禁暗自感慨沐陽的天賦之高。
當大巴車抵達株洲時,韓行健也預備登上前往龍虎山的行程了。沐陽沒有多做跟隨,只是道了聲“保重”。
但是韓行健不知道的是,當他進入火車站之後,沐陽在原地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也買了一張前往鷹潭的火車票——那正是龍虎山所在地。只是,沐陽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跟韓行健湊到同一輛火車上。
等到韓行健上車後,沐陽看著遠去的火車猶豫了一下,將手中的車票扔進了手邊的垃圾桶中,然後轉身出了車站。
走出車站不久,沐陽的背上又多了一把寶劍,在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中,沐陽依然默默的融入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