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一隻麻雀悠哉的飛過,剛想停在屋簷上歇歇腳,突然一群半透明的莫可名狀的物體嘩啦啦的衝天而起,麻雀嚇了一跳,趕緊起飛逃離這片詭異的區域,臨走時抬眼向下看去,只見下方是一片不可目透的黑色霧氣,麻雀只看了兩眼,便覺得眼前一黑,“啪”的一聲穿過黑屋掉在了地上,失去意識以前,他看到地上有一大一小兩個大坑,大坑不知有多寬大深,小的也就一米見方,小坑中央是一個不大的身影,旁邊站著互相攙扶的兩人。麻雀只看了一眼,瞬間沒了性命。
此時站在坑中央的就是那個魔童,張起塵二人一臉驚駭的看著他,這個魔童承受了張起塵的攻擊竟然好似若無其事一般,只是如一般三四歲的孩子受了委屈一般,發出“嗚嗚”的哭泣聲,手裡無意識的揮舞著鐮刀,隻把地面刮出了一道道深溝。
“老張,還有沒有什麽龍虎山秘術?打出來,讓他們嘗嘗我們的厲害!”
“心有余力不足啊,剛才這招已經耗盡了我的精力了。”張起塵也是面有苦色,別說再戰一場了,就是站一場他都辦不到了。
好在這魔童心智太低,好像小孩撒嬌一樣,只是在原地發脾氣,對二人暫時沒什麽威脅。但是韓行健現在生死不明,二人也不好說就此逃跑,只能是原地打坐恢復一下法力,但誰都知道以現在的狀況想贏無異於癡人說夢。好在魔童在原地崩潰,給了二人喘息之機。
“你還剩了多少法力?”大敵當前,還能商量對策,縱觀二人一生,這應該是以後生命中所遭遇的危機中最為輕松的一次了。
“基本見底了,你那樣的攻擊我是發不出來了。”
“全給我,我聚起一點氣來了。”
“你不要命了?還想放大?”卞九日都快抓狂了,玩命也不能這麽玩啊!
“別廢話,我要破境了,聚點氣升個境界!”張起塵的表情略帶殺氣。絕境可以使某些人自暴自棄,卻可以使另一些人奮進。
盡管兩人剛遇到不久卞九日就敏銳的感覺到張起塵境界不穩,隱隱要破境,但是選擇在此時破境無疑是非常不明智的。一旦破境失敗,旁邊又無門派高手守護,輕則走火入魔修為全失,重則身隕道消永世不得超生。張起塵現在身受重傷,破境成功的可能極其渺茫,唯能寄希望於他超強的意志力以及堅定不移的道心。此時破境無異於火中取栗,可以說是九死一生。
“還有的選擇嗎?”張起塵看卞九日猶豫不決,拿手指了指魔童焦急道:“一會他穩定下來咱倆都得被吞噬了!”
卞九日看了看一邊發瘋的魔童,他好像是玩具被毀的小孩子一樣,蹲在原地對著地面不停的錘打。依然是猶豫不決,現在張起塵的經脈裡肯定是空空如也,只要有一絲外力湧入恐怕極易引起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曾在茅山教的典籍中讀過這種奇怪的破境法門,這屬於奇門術術,非是危急情況恐怕沒人采用,所以能引起什麽效果恐怕張起塵也不清楚。但是現在來看如果不把氣度給張起塵兩人恐怕都是凶多吉少了。
“快點!沒時間了!”張起塵見卞九日遲遲不能行動,急的瞠目喊道。
卞九日一下從沉思中回過神來,順著張起塵的手指看去,只見經過這一猶豫那魔童居然慢慢安靜了下來,正轉頭疑惑的向這邊看來。他心中一緊,只能一咬牙,將手掌對向張起塵後心,把自己僅剩的一點道氣度了過去。
“呃啊啊啊啊啊!……”張起塵仿佛異常痛苦,
忍不住大叫起來,隨後雙掌合十念道:“開通天庭,使人長生。三魂七魄,回神返嬰。滅鬼除魔,來至千靈。上升太上,與日合並。三魂居左,七魄守右。靜聽神命,亦察不祥。邪魔速去,身命安康。急急如律令!”如此升境他也是第一次,只能大聲念誦醒魂咒才能勉強保證神魂不失。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靈氣自四面八方向張起塵湧了過來,張起塵本身勻稱的身材居然漸漸被撐的臃腫。原來升境需要大量的天地靈氣,張起塵這一次破境來的匆忙,完全沒時間布置陣法來轉化靈力,也沒有師門長輩協助破境,只能依靠自身的力量來提煉靈氣,這就相當於一個人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空腹消化成桶的酒精,用點通俗的話說就是肝,肝的過去就是酒桌上的王者,肝不過去就是酒桌上的亡者。 “啊啊啊啊啊啊!”張起塵依舊痛苦不堪,都沒有精力繼續誦讀醒魂咒了,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這邊的動靜徹底吸引了魔童的注意力,他仿佛想起了什麽,猛的站了起來,雙腿一蹬就向張起塵這邊撲殺了過來。
那魔童速度極快,卞九日甚至來不及結咒,只能勉強用法力凝聚起了一個方形的盾牌擋在了胸前——他實在沒有剩余的法力了,匆忙凝聚起的盾牌至多有兩拳大小,也虧是戰鬥經驗豐富,兩拳大的盾牌堪堪卡在了魔童豎劈下來的鐮刀柄上,擋住了這致命一擊。鐮刀雖然擋下了,但魔童的巨力卻通過二人武器交接的地方傳了過來,一下將卞九日打飛,撞在了身後張起塵的身上。兩人剛一接觸,卞九日就感覺一股靈氣瘋了一樣鑽入了自己體內,原來這靈氣太過巨大,但張起塵的靜脈就那麽大,剩余的靈氣被聚集在一起找不到宣泄口,所以遇到卞九日空空如也的經脈瞬間就瘋狂的湧了進去。被靈氣強行灌入的感覺就像把自己的奇經八脈都放在火上烤一樣,卞九日終於理解了張起塵為什麽會這麽痛苦。
“臥槽!”這痛也沒白受,卞九日被這一灌溉感覺自己都要破境了,這讓他大驚失色,一個人就夠了,兩個人同時破境那是怕自己死的不夠快啊!來不及多想,他瞬間抽離出了大部分法力,凝聚成了一道威力巨大的法術,照著又一次衝了上來的魔童就打了過去。那魔童用鐮刀一劈,雖然輕松接住了這一擊,卻被打的倒退了幾步。
“拚了!”卞九日也是無法可想了,只能伸出一隻手去虛抓了一下原地嚎叫的張起塵,瞬間又是一股巨大的靈力湧入了自己體內,他另一隻手抽取了絕大多數的靈氣,然後一道威力巨大的法術打了過去,魔童又是倒退了幾步,魔童剛站穩卞九日又故技重施,攫取了張起塵周身環繞的靈氣一通法術打了過去。也多虧這魔童心智不成熟,不然換做自爆的老太太恐怕早抓住破綻衝了過去殺死二人了。
如此奇特的畫面重複了有十幾回合,二人仿佛打僵屍一般,一個打一個退,卞九日由於吸收了過多的靈氣幾乎都快走火入魔的時候那魔童終於不耐煩起來,只見他發出陣陣低沉的嘶吼,隨後猛的爆出一圈圓形的黑光籠罩住了自己,這黑光一起卞九日的法術就再也轟不到魔童身上了,所有法術都被黑光擋住。看著那魔童逐漸走近,卞九日的心也漸漸絕望,難道真的無力回天了麽?
可能是小孩心性使然,也可能是被打出了真火,那魔童明明無視了攻擊,這段距離可以一躍而過,可是他偏偏一步一個腳印的走了過來——這魔童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深深的印記,卞九日偷眯了一眼張起塵,顯然二人都把破境估計的過分樂觀了,來來回回折騰了十幾分鍾了,張起塵依然沒有破境完成的跡象。他一咬牙,確實是無計可施了,本著死貧道不死道友的大無畏精神,他把手搭在了張起塵身上,吸取了足夠的靈力,準備引燃骨血與這魔童同歸於盡,笑話,我堂堂道門中人,怎能遜於區區妖魔鬼怪?卞九日怒吼一聲,向前一步,將全身法力凝聚於一點,全身赤紅,只等魔童近身立刻引爆!正在千鈞一發的時刻,卞九日的手突然被人握住!
話往前說,卻說韓行健本來跟隨著張起塵、卞九日二人一起行動,誰知行不多時突然四周急速變黑,很快就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韓行健前後都看不到人,有些驚慌,正想呼叫一下張起塵、卞九日二人確定方位,就感覺心口一陣發燙,伸手一抓才發現自己攜帶的《易經》居然發出了灼人的高溫,但奇怪的是《易經》的溫度雖然讓人感覺高的離譜,卻一點不傷人,抓住《易經》的瞬間一股暖流遊遍全身反而讓人覺得通體舒暢,在這一片漆黑陰冷的環境下仿佛沒有比拿著溫暖的《易經》更舒服的事情了。他感到奇怪,拿出《易經》準備細細查看,卻沒想剛拿出《易經》來這本書居然就凌空飛起,盤旋著向前飛去。借著《易經》發出的光亮韓行健赫然發現自己居然處於一個氣勢恢宏的大殿內,此時身邊哪還有張起塵、卞九日二人的影子?這一發現讓他驚駭莫名,自己明明在一座破舊的古宅內,怎的突然憑空進到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大殿裡?他也不敢亂動,只是站在原地向四周張望,只見四周都是一人合抱的大殿柱,因為光線原因,看不到究竟有多少,這個大殿宏偉無比,更是一眼望不到頭,而韓行健的那本《易經》就在不遠處來回盤旋, 仿佛在為他引路。當下似乎也別無選擇,只有跟著《易經》走一步看一步了,不過好在是《易經》引路,要是換成《羅織經》之類的,打死韓行健也不敢跟著上前。
一路走過,韓行健發現這個宮殿更類似與一個城堡,裡面居然分別坐落著很多小房子。韓行健很好奇這些奇形怪狀的房子裡邊放的是什麽,但是也不敢輕舉妄動。行不多時,卻見一個祭壇形狀的石台攔住了去路。這石台下面密密麻麻的刻滿了陣法,足足有好幾十米,祭壇中央是一個金色的光圈,光芒璀璨奪目,讓人看不透裡面是什麽。不知怎的,看著這個祭壇韓行健莫名其妙的想起了X戰警裡的天啟,莫非裡面也有一個等待復活或者換身的妖怪?有了這個想法韓行健果斷停下了腳步,只在外圍研究陣法,看看能不能看出什麽奧妙,然而以他半吊子的水平頂多是看出這是個陣法,其他的一概不知。韓行健專心致志的研究地上的陣法,卻沒注意到原本飄在天上的《易經》仿佛飛鳥一樣親昵的圍著祭壇飛了幾圈然後毫無阻礙的飛進了金色的光圈中。韓行健剛把陣法看出點門道來,《易經》突然帶著一陣金光飛起,直接一頭扎進了韓行健體內。韓行健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前方的祭壇突然碎裂,隨後一陣莫大的黑光衝天而起,黑光帶起的風旋直接把韓行健掀飛,重重的撞在了旁邊的木柱上昏迷了過去,隨後韓行健身上金光流轉,漸漸的竟然變成了一道金光閃閃的鎧甲,這套鎧甲仿佛有魔力一般護著他隨著黑光向上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