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拍戲不好說,當招待所服務員見到有人抬了這麽大一口棺材進來時,忍不住嚷嚷著奔了過去,並且喊道:“出去出去!哪有你們這樣抬著棺材進店的?我們可還要做生意呢!”
那幫衣著怪異的人中站出來一個看起來已經人到中年、身穿錦衣的男人,那人壓根不廢話,抬手把一遝粉紅色鈔票拍在桌子上,看向服務員說道:“這位大姐,行個方便可好?”
要說還是鈔票面子大,天底下願意跟鈔票過不去的人終歸是少數。那服務員見此情形,連忙把鈔票一把抓過,抽出一張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並且放在手中抖了兩下,才笑著對那些衣著怪異的人說道:“您叫我茹妹就可以,幾位兄弟辛苦了,是吃飯還是住店?”
那錦衣男人說道:“我們住店,給我們多準備幾個房間。”
那服務員笑著說:“可以可以,幾位兄弟樓上請。”說罷,服務員看了一眼那大棺材,似乎有些猶豫,擔心這棺材會很重、自家樓梯能不能承受得住。
錦衣男人似乎也看出了服務員的擔憂,他抬頭看了一眼那顯得有些舊的樓梯,沉吟一下道:“大姐,這棺材索性放在一樓吧,我們安排幾位兄弟輪流看守,明天天亮我們就走。”
有個棺材放在人們進食的一樓,這多少有些影響生意,服務員不禁怔了怔。但是當那個錦衣男人再度掏出一遝鈔票時,服務員不再猶豫,“您叫我茹妹就行,大姐大姐的顯得多外啊!”立馬點頭同意了。畢竟這招待所位置偏僻,本來生意也不好。這批人一入住就給了自己那麽多好處,而且棺材只是在一樓放一晚,想來不會有什麽問題。
在服務員的引領下,錦衣男人跟隨,幾個抬棺人抬著棺材向招待所一樓的一處角落裡走過去。當那些抬棺人經過韓行健身邊時,韓行健莫名其妙感受到一股寒意自身體內部向外散發出來,他忍不住又哆嗦了起來。
幾個抬棺人似乎也停了停腳步,韓行健感到似乎有幾道目光同時望向自己,他不禁回頭看了過去。卻見那幾個抬棺人的目光從自己身上又挪到了那個長相俊美的白衣青年身上。沐陽也若有所覺的抬頭跟這幾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繼續低頭飲酒。
也許是自己的錯覺吧,這些抬棺人怎麽可能跟自己有關呢?韓行健這樣想著,借此來安慰自己。
雖然抬棺人給他帶來了一種冷颼颼的感覺,但是等抬棺人離開之後,那種冷的感覺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招待所餐廳裡空調作用下那種努力驅趕酷暑之後的一絲涼爽。
沐陽是個悶葫蘆,二人頂多算是點頭之交了,一頓飯下來兩人對話都不超過十句,韓行健不知道該說什麽,沐陽也不想說什麽。吃完飯之後,韓行健在前台訂了一個單人間,沐陽也定了一個單間,二人雖是先後定的,位置卻相差很遠。
這招待所雖然位置偏移,但是房間裡的物品還算一應俱全。洗漱間、床鋪、電視機、空調倒是應有盡有。韓行健打開空調,洗漱完畢後,半倚在床上,火車上的勞累以及步行來到招待所的疲憊,加上床鋪的柔軟,讓他有種難得的舒適感。
不一會兒,他就睡著了。
韓行健是睡著後突然醒來的,醒了之後他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的電燈。由於太過疲勞,他甚至忘了關上燈就躺在床上睡著了。現在突然醒來,嚴格來說也並非由於電燈的緣故。仔細想想,除了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那股寒意之外,
還有一種緊張與不安的感覺令他醒來。 韓行健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接近凌晨零點。說實在的,對於這個時間點他幾乎都有些排斥了。想想前些天鄰近凌晨零點時突然變成鬼的陳光榮,還有深更半夜遭遇鬼壓床的那種感覺,都讓他不寒而栗。難道真如張起塵所說的那樣,自己有著招鬼的體質不成?唉,如果那小子是跟自己一起來的,不管是遇到什麽抬棺人,還是遇到這種突然夢醒的事情,應該都有辦法解決的。可惜那小子不在,自己又能怎麽樣呢?
也許不是什麽鬼,也許真的只是暫時睡不著,也許出去走走也未嘗不可。這樣想著,韓行健穿上了衣服,起身出了房門,走廊裡的主燈已經關閉,只是亮著幾盞勉強維持光亮的小型照明燈,與此同時還有一股熱浪襲來。坦白說,如果是在平時的夏天,走出空調間感受到一股熱浪,那簡直是一種折磨。但是對於此刻正感受這自身體內部傳來的寒意的韓行健而言,這股熱浪反而給他一種舒適感。他幾乎有些享受著這熱浪的侵襲,邁著步子來到樓梯前,向著樓下走去。
一樓的照明燈倒是比二樓走廊的照明燈亮一些。招待所前台的服務員正在打著瞌睡,似乎並沒有留意到有人下樓。韓行健轉頭向那口棺材停放的角落裡看去,卻發現棺材根本沒在那裡,同樣,原本負責看守棺材的那兩個衣著怪異的人也不在那裡。韓行健心中有些疑惑和擔憂,他推開招待所房門,來到招待所外面。
招待所門外正對著的,就是來時經過的那片小樹林。 然而,就在電光石火之間,有個陰沉沉的聲音突然從韓行健身後傳來:“好得很啊,沒用我們去找你,你倒是自己出來了。”
韓行健猛然回過頭去,只見那個出手闊綽、跟抬棺人一夥的錦衣男人正站在他的身後,陰惻惻地看向他。
“你是誰?你想幹什麽?”韓行健強作鎮定,問道。
“幹什麽?抓你有大用!”錦衣男人說著,探出一隻手,就向韓行健抓來。
與此同時,一陣玻璃碎裂的聲音傳來。韓行健和錦衣男人同時抬頭,卻只見一個衣著怪異的人從二樓的某處窗戶上跌落在地,他咬著牙抬起頭來,韓行健發現那正是與抬棺人們一起來的奇怪的家夥之一。
“老大,那人怪得很,不好對付。”他咬著牙說道。
這時,窗戶中躍下一人,相貌俊美,一襲白衣,正是韓行健今天見到的那個名字大概叫做“沐陽”的白衣青年。此時,沐陽已經拔劍在手,指向跌在地上那人。但沐陽卻轉過頭來看向錦衣男人,面容冷峻地問道:“什麽人?”
錦衣男人皺皺眉頭,看看白衣青年,又看向韓行健,喃喃自語道:“奇怪啊,一個人身上殺氣如此之重,另一個人身上卻有著靈氣波動,到底是哪個呢?”
但是沐陽似乎沒那麽好的耐心,他直接抬起一腳將地上那人踢飛,緊接著,伴隨著一道極快的身影閃過,霎時間,他已經出現在韓行健身前,劍刃直指錦衣男人。盡管沐陽一句話沒再多說,但是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若再不說你們是什麽人,我便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