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面目清秀的少年踱步到樂氏武館門口,正躊躇之時,一名下人模樣的小廝徑直迎了上來,“是江公子吧,裡邊請。”
“你怎麽知道我姓江!”江流驚訝的看向小廝,腦海中回想著似乎自己並未與此人有過交集吧。
小廝拱手道,“館主早就吩咐過府上,這段時間會有位姓江的貴客來訪,還描了張畫像以便於辨認。”小廝說著拿出一張畫像攤開,“館主還說只要您來了,立刻帶去見他。”
江流震驚之余定睛一看小廝手中畫像,還真是他本人沒錯,心中暗自嘀咕奇怪,思量片刻後似乎也沒什麽好的決定,只能點頭示意小廝前邊帶路。
二人穿過武館大廳,來到後堂一處不大的書房裡。
書房雖小,但布置的也算精致,桌椅板凳一應俱全,還擺了幾棵常青樹在一旁作為裝飾。
只見屋內書桌旁坐著一名三十幾歲的精壯漢子,正伏案練著字畫,一筆一畫,不緊不慢,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此人正是樂氏武館的館主樂修遠。
小廝稟報了一聲,端來茶水,便自覺的退了下去。
樂修遠停下手中筆墨,抬頭衝著江流和顏一笑,“小兄弟,我們終於見面了。”
盡管此時的樂修遠笑容可掬,完全沒有一館之主的架子,但是江流卻沒有完全卸下防備,在他心裡樂修遠就像謎團一樣,完全捉摸不透。
江流遲疑片刻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樂館主為何要送我練氣決!還有你怎麽知道我會來?”
“小兄弟莫急,先坐下來喝杯茶,我與你並無惡意,不必太過緊張。”樂修遠見江流有些拘謹,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又提起茶壺,倒了兩杯茶水,一杯遞給了江流,試圖用溫和的話語來穩定一下江流的情緒。
“樂館主,我們似乎是第一次見面吧,有什麽話你直說。”
樂修遠見沒有奏效,只是笑了笑,也不生氣,緩緩說起,“你與我那徒兒的比試,我正好在場。”
“我觀你身材瘦弱,卻有著絕非凡人的力氣,若是他人可能會當你是天生神力,可惜我有過非凡見識,所以也就看出了你的奇特。心念一動下,也就將練氣決給了你,這一舉動,其實也是在試探自己的猜想。”
“後來我派人專門去調查了你,發現你是進城兩個月後,突然擁有這一身力量,所以我斷定,你肯定不是什麽天生神力,而是修煉了某種功法,既然如此,那我給你的功法應該也能修煉。”
“所以我說對了嗎?”樂修遠直勾勾的盯著江流,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無一不體現出他深深的自信。
江流見此場景心中暗暗後悔,“看來以後還是得低調行事,太高調了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你猜的沒錯,我的確可以修煉那練氣絕。”面對樂修遠的老謀深算,江流還是選擇了坦白。
“那這麽說,你確實擁有靈根了!”見江流承認,樂修遠突然變得興奮起來。
“你說的靈根是什麽?”
“靈根其實就是根基,是決定一個凡人能否感受天地靈氣,走上修仙道路的關鍵所在。”樂修遠說著說著閉上了雙眼,露出了神往的表情。
“可惜靈根不是人人都有,其珍惜程度說是萬裡無一也不為過。十幾年來,凡是入我門下的弟子,均嘗試過修行練氣絕,少說也有一千名弟子了吧。”
“那有幾人成功了?”
“幾人?一個都沒有!”樂修遠苦笑幾聲。
“不過就算你空有靈根,無人引路,也只會暴殄天物。”樂修遠話鋒一轉,說出了其中的關鍵。
江流皺了皺眉,“你這話什麽意思?”
“修仙界與凡人之間幾乎隔絕,若不是有心去追尋,普通人恐怕一輩子也無交集,盡管你已經摸到一些門道,可若是沒有真正接觸到修仙界,最後也只能在俗世中碌碌無為,平凡的過一輩子。”
“這麽說,你有辦法?”
“我既然告訴你這些,自然不是說說而已,不過在此之前,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幫我殺個人。”
“什麽,這不行,我這輩子連雞都沒殺過,你居然讓我去殺人,我做不到,絕對做不到。”江流沒想到樂修遠的條件居然是殺人,第一反應就是樂修遠瘋了,想都沒想的拒絕了。
“哼,修仙界弱肉強食,強者為尊,你以為手上不沾點血能在修仙者之間立足嗎?別太天真了!”樂修遠露出了不懈的表情,在他眼裡,江流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而他現在的懦弱只是還未長出鋒利牙齒的善良罷了。
“樂館主所言極是,那我不修這仙便是了,安分做個鐵匠,不必打打殺殺,不也能自由快活。”樂修遠口中的修仙界血腥殘忍,與江流的成仙美夢背道而馳,實在不是江流所能接受的,現在的他隻想離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你跟雨纖不是好朋友嗎,只要你答應,我可以將雨纖許配給你,還有我這偌大的家產,都一並送與你。”樂修遠見江流突然對修仙沒了興趣,趕緊允諾了一堆好處。
“樂館主,你開的條件我很心動,但是殺人放火,我的確做不到,還是另請他人吧。”思索片刻,江流給出了最後答覆,準備就此離開。
“你家鄉的親人還好吧。”見江流油鹽不進,不為所動, 樂修遠的臉色突然陰沉了下來,緩緩的說道,“小子,你可想清楚了,我既然可以查出你進城後的事情,自然也能查清楚你進城前的事。”
江流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變得難看至極,剛剛邁出門的一隻腳又縮了回來。
“樂館主,你這又是何苦呢。我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鐵匠,讓我殺人,我哪有這個本身啊!”他盡量讓自己笑的不那麽難看,一邊心裡對其破口大罵,一邊又希望對方高抬貴手放過他。
“多說無益,怎麽做你自己決定!”樂修遠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上一口,竟表現出無所謂的模樣,此時的他倒是顯得悠然自得了。
江流知道,樂修遠這是死死的吃住自己了。
“哎,我答應你,不過我有個條件。”面對親人的死亡威脅,江流無法做到不管不顧,只能屈服。
“你說。”見江流答應,樂修遠心情大好。
“樂館主如此處心積慮的要殺之人,定不是這俗世普通之人,而是修仙之人吧。”
樂修遠點點頭,這沒什麽可隱瞞的。
“既然如此,對方的修為實力尚不可知,但肯定比現在的我強,我若是福薄緣淺,到時實力不及對方,那…”江流話說到一半停了下來,有意無意的看向了樂修遠。
“那就自認倒霉,死了這條心是吧。”樂修遠將江流的話補充了出來。
“你放心,我不強求你什麽,你只需要在力所能及時,替我完成這個心願即可。”沉吟片刻,樂修遠還是說出了江流想聽到的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