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不知年歲過。
李師淮又回了青霞坊市一趟,補充貨物,與馮易楠敘敘舊,便帶著青霞寶錢回了玄靈主峰,好好修行。
那邊有六個下仆看管,已經是步入正軌,安穩經營。
雜鋪生意,似乎比李師淮六人想的要簡單許多,只是往日光顧著自己,沒想著拓寬,更是沒有人有那生意經。
如今靠著下仆,倒是重新整理起來了。
只是沒有修士鎮店,屬實還是不太穩妥。幾人也商議了,生意經要加入族學,下一輩都要學學,等都踏上道途了每人都要去走一趟,鎮店一面,輪著磨煉磨煉去。
至於現在,先就那樣,大家都要修行,好做頂梁柱撐家族。
李師淮平日修行倒是勤勉,怎奈那八景四象真功修行起來頗有些費功夫,汲四氣而運煉,生生不息而流轉。
火道易成,木道好修,水道稍艱,但金道最是麻煩。
金曰從革,變而斂聚,其性難以把握,著實廢了他好些功夫,才算是參悟了幾分。
如今體內照著金書玉冊所言法準,重煉法力,四象相生而不息,念動便至,極為便利,更添了厚重,似乎要從中孕育出不動之意來,滋養血肉體魄。
進益可見,頗為順心,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過了年歲,臘八月時,李師淮的別院當中,小童百花坐於牆頂,面向傲寒臘梅,吞吐花香氣,潛心修行。
別院裡支一火盆,火焰洶洶,上放托盤,輕炙鹿肉。
“六弟,你這買來的鹿肉卻是不錯。”李師道吃著鹿肉,口吐熱氣,“我下回也試試去!”
旁邊王立梧瞥了他一眼,手捧小碟,玉杓剜一口醢物,送入口中,甚是喜歡。
李師淮則是吃著桃李杏製的乾脯,道:“大哥他們有活要忙,這臘月節的,隻咱三人吃,委實冷清了些。
過幾日便是歲旦,到時要大肆操辦一番才是。”
李師道將玉箸放下,點點頭。
說來,這些年歲旦都不曾大辦過,眾人心頭都有事壓著,難以放開施為,吃個年夜飯都不曾有歡樂。
如今把陽嬰泉找到了,道路坦途,是該好好操辦一番了。
“立梧,你看……”他看向王立梧,有些遲疑。
“你個死樣。”王立梧挑了挑眉,“今年歲旦卻是不成,我娘已經把丹丸服下,有了身孕。
但我爹是怕了,不見著兒子生下來,我還要繼續去扮男兒身,王家的歲旦族會是要出場主持的。”
“倒也是。”李師道情緒頓時低沉了。
這族會祭祖,他還尋思把立梧介紹給身在幽冥或轉世人間的先祖認識,正式入了李家族譜呢!
李師淮夾一片鹿肉,嘗個鮮,看著這對情侶搖了搖頭。
自古情債最難消啊!
不懂,實在是不懂,他未滿甲子之歲,也不想那麽早懂。
轟隆隆!
便在此時,一聲輕響從靜室處發出。
滾滾熱氣將門扉掀開,一個精瘦的影子趺坐其中,渾身上下灰煙繚繞,烈火洶洶,有地氣混火精的氣息。
不是別人,正是李師淮的另一童兒,禍厭。
“這是成了?”
李師淮看了過去,眼眸一掃,面露喜色。
李師道、王立梧二人倒是不見怪,也是訝然:“真叫他成了?”
內裡,禍厭平複丹田法力,一朵不滅之火在其中熊熊燃燒,其色明黃,夾雜橙紅的米粒光華,
火勢厚重沉穩。 他站起身來,走出靜室,向李師淮鞠躬:“老爺,那火我吞下了。”
“如今境界如何?”李師淮問道。
禍厭自家人知自家情況,回道:“已是煉氣三層的境界,尚有余力,再有月余時光,便可至煉氣四層境界。”
李師淮手指掐算,點點頭:“也好,也好。”
他揉了揉禍厭腦丁,忽又歎一聲氣:“禍厭,你身份奇特,與我李家有大用,故而揠苗助長,用你四十年不得寸進來換一時之力,可有怨言?”
禍厭搖搖頭:“全憑老爺吩咐,在下無有怨言。”
原是當初發現了那處地下熔湖,李師淮與眾人商議一番後,結合了當初四條推演出的解救之法,才有了後來舉動。
禍厭乃是應劫之角色,有破敵之能,這是李師淮佔演出的。
可不論何事,都應做萬全之打算。
歲旦一過,便是乙巳之年,那築基的禍鬥異獸過境,霍亂玄靈山脈的年月了。
僅僅不足一年時光,禍鬥按部就班修行下去,能到幾層境界?
莫說四層,便是一層都將將才夠。
這不成,眾人便商議了法子出來,由李師淮自地下熔湖中采集無根地火,經由四姐運煉柔化,又有二姐煉製催元的大丹,加上三哥繪製的各類黃符。
再叫禍厭舍了未來四十年,修行不得寸進,無有進益,就是吃丹藥也無法的代價,以吞火服氣法吞地火修行。
如今,倒是成了。
萬事多做準備,這也是李師淮的意思,當初買下禍厭便是為此事。
那異獸禍鬥的玉鼎拿來煉鎮脈之器還在其次,主要是不能叫之闖過了玄靈山脈,入了天護國境內。
彼時,定是血流漂櫓之景,李家上下作為自是不願見那慘劇發生。
若不是李師淮未曾推演出何月何日何時,那禍鬥異獸自玄靈山脈哪處出現,怕是已經聯系大家在外的好友來助拳,一塊斬妖除魔。
李師淮手掐咒法,招來一團烈火,便向禍厭罩了過去。
禍厭也知是衡量自己,運轉玄功,體內法力化作吞火的無底洞,口鼻一吸,便將成人大的一團烈火盡數吸入腹中。
法力為匠錘,為爐炭,將這團烈火在體內煆燒成型。
抬手並指如劍,指向李師淮,便是一刺。
火光如劍,在指尖吞吐三尺長光氣,猛然刺出,空氣焦灼乾燥,四周冰雪消融化水流淌,複而蒸乾成汽,縈繞四周,好似仙境。
李師淮衣袖一收,便將水汽火劍一並攏了,納入袖口當中,化五行之元氣,歸入丹田。
他品味方才禍厭那一式煉火為兵的手段,其中有血脈異力存在,抑火而禦火,故而將飄忽不定之火氣化作有形之火劍施展出來。
“可。”李師淮點點頭,“回頭過了歲旦,便準備去布置陣勢。”
李師道亦是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