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之上燈火通明,兩尊巨大的火盆裡正燃燒著熊熊烈焰,也不知道火盆裡燒的是什麽燃料能從千年前燃燒到現在。
但這兩尊巨大的火盆卻根本無法吸引陳墨的視線,他的目光已經被眼前的建築給牢牢勾住。
那是兩尊巨大無比的雕像,一名矮人與一名侏儒正跪伏在地上,頭顱深埋在地下,雙手則呈碗狀朝前伸出。
兩尊雕像成犄角之勢朝著前方伸出雙手,簡直就像是……
“簡直就像是兩個乞討的乞丐一樣,這雕像是誰修建的?”陳墨眼神怪異,矮人和侏儒自己怎麽會雕刻這種雕像?
但如果不是矮人和侏儒,又有誰能在矮人的聖地深處留下如此巨大的雕像呢?
最重要的是,矮人和侏儒雕像乞討的目標,是一顆寶石。
沒錯,就是一顆寶石,一顆相當巨大的寶石。
這兩尊雕像已經算是巨大無比了,就算是跪在地上五體投地高度也超過了五十米!
但在那顆無比巨大的寶石面前,則渺小得像是巨人腳邊的一隻小貓咪。
陳墨看著面前那巨大無比的澄黃色寶石,心中不免生出一股無法言說的感覺,或許是對巨物的恐懼,也有可能是對超出自己認知事物的敬畏,但不管怎麽說陳墨都有些畏懼這顆巨大的寶石。
更為重要的是,陳墨能感覺到,寶石內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呼喚他,讓他產生了一種無論如何都要前去一探究竟的欲望。
“這顆寶石下面居然有條路,難道是通往寶石內部的?”
雕像中間有一條平整的石板路,直通寶石下方,石板路兩旁還有一尊尊石質人俑雕像,雕像栩栩如生姿態體型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沒有臉,但陳墨總覺得這些沒有臉的人俑雕像在注視著他。
這條路怎麽看都有點陷阱的味道,可陳墨依舊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前進,畢竟他也沒有退路了。
踏上石板路,陳墨全身肌肉繃緊,眼神警惕地盯著那一尊尊人俑雕像,隨時都準備應付突發情況。
但陳墨保持這種狀態一直走到了巨大寶石前也沒有發生任何事情,那些人俑似乎只是普通的石雕而已。
直到半路是脫離了那些人俑的強勢圍觀後陳墨才松了口氣,他快步來到巨大寶石下方,那裡有一道深黑色的金屬巨門,巨門兩側雕刻著上古矮人的文字。
這些刻文猶如刀削斧劈一樣深刻無比,就算陳墨看不懂,也能感受到雕刻之人的強烈情緒。
至於那情緒是憤怒還是悲傷,只能通過解讀大門兩側的文字來得到答案了,陳墨可不管那麽多他直接無視了金屬巨門,直接朝著寶石下方的洞口走去。
越是靠近巨大寶石,陳墨就越感覺到寶石內的那樣東西的強烈情緒,那東西似乎是與自己同根同源血脈相連,猶如自己的至親一般。
陳墨的腳步不由得逐漸加快,但就在他即將踏入寶石內部時他腳步猛的一頓,陳墨臉上露出掙扎的神色,他突然張嘴用力地咬了自己舌尖一口。
劇烈的痛楚與鐵鏽味在空中彌漫,陳墨這才從那股難以自己的強烈情緒中擺脫。
這時已經離寶石只差一步之遙,只要再向前一步陳墨就將踏入寶石內部。
冷汗順著陳墨的額頭流下,他不知道自己以剛剛那種狀態踏入其中會發生什麽,但肯定不會是好事!
啪啪~黑暗中有人鼓起了掌。
“意志真是堅強,這就是靈魂強大的好處。
” 陳墨頓時渾身一個激靈,他猛的轉身看向暗處,鋼絲環繞身體,水晶拚圖也化作了一面面小盾浮在空中護住了他的要害。
陳墨厲聲質問:“誰!出來!不然我就要攻擊了!”只不過他的聲音略帶稚嫩,聽起來絲毫沒有威脅的味道。
“呵呵,你真是……可愛得很。”黑暗中那人不緊不慢的走了出來,當他的面容出現在陳墨面前時,陳墨詫異道:“是你?”
那人見陳墨似乎見過自己於是便微微挑眉思索了兩秒後說:“看來你已經見過布羅了。”
這人赫然是陳墨在上一層見過的那個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只不過那時他是布羅偽裝的。
“你是,思大人?”陳墨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自己的猜想。
畢竟元素賢者已經逝去了數百年了,怎麽可能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陳墨怕面前的人是幻象或者是其他什麽怪異東西。
重點是陳墨沒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絲一毫的氣息,如果不閉上眼,陳墨絕對感覺不到面前中年男人的存在,他就像是一抹影子一樣。
中年男人,或者說元素賢者點了點頭道:“是我,但這具身體只是一抹往日的殘影罷了。”
陳墨聞言頓時來勁了,他興奮道:“我這是通過試煉了?您現在可以幫我解掉身上毒了嗎?”
元素賢者挑眉道:“毒?什麽毒?”
陳墨將身上毒的由來和元素賢者說了說,後者眼神頓時怪異了起來,他看著陳墨道:“布羅沒告訴你,只要你升到了三階,大蜘蛛的黑毒將會自動被你身體排出嗎?”
啊?陳墨驚了,解毒這麽簡單嗎?
但隨後他又著急了,再有幾個小時他身上的毒素就要雙倍爆發了,他就是坐火箭也不可能直接飆升到三階啊!
得到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答案,陳墨一下被打擊得有點繃不住了,他哭喪著臉看著元素賢者,眼神帶著希冀問道:“賢者大人,不,師傅大人,我該怎麽辦,您一定有辦法救我的對吧?您看我天賦可能不好,但我靈魂還是蠻強壯的,而且我還很聰明……您有辦法的,對吧?”
元素賢者似笑非笑地看著陳墨,這個一口一個師傅的半大孩子,身周漂浮的鋼絲和水晶盾牌半點沒有放下的意思,看樣子還在警惕他。
不過無所謂,或者說陳墨這副樣子元素賢者更加滿意了。
不過陳墨身上的毒確實十分麻煩,尤其是會雙倍爆發這個特點,元素賢者想破頭都想不出有什麽藥劑能暫時壓製一切劇毒,然後在一段時間後雙倍爆發。
不過麻煩歸麻煩,辦法還是要想的。
元素賢者思索了一會後說:“辦法有了,但現在你的狀態適應不了。”
狀態?什麽狀態?陳墨看了一眼自己,自己現在狀態確實不好,身上多處骨折,生命值長期在半血以下徘徊,走路都打顫,看東西都帶重影,可以說離死不遠了。
全身骨頭都發軟,但陳墨的一張嘴還是硬的。
“我狀態好得很!師傅你別看我這樣,打幾個三階還是輕輕松松的!”陳墨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但奈何自己那細如柴火棍的小胳膊上半點肉疙瘩都沒有擠出來。
他也不尷尬,嘿嘿一笑說:“師傅你別看我瘦,我骨頭裡面全是肌肉!”
這次元素賢者是真笑了,他搖了搖頭,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等了這麽多年,居然等到了這麽一個活寶。
“呵呵,我說的狀態不是你現在的狀態,而是你沒有職業,沒有職業就承受不住我的治療。”
這人是鐵了心要把那元素賢者的傳承丟給我啊,陳墨不是說不心動,畢竟是元素賢者的傳承,要是按網遊裡的評判標準,這個多少是個發金光的傳說級稀有隱藏職業!
不過陳墨自己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他很清楚自己沒有天分,關於法師的一切他都一竅不通。
就連元素符號他都隻認識四個,還是刻在元素銘刻指環上的地火水風。
於是陳墨猶豫道:“那個,思大人,我沒有學過任何法術,也沒有半點基礎,您真的要將傳承交給我嗎?”
元素賢者看著陳墨,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他笑得前仰後合道:“你憑什麽會以為我要將傳承交給你?”
這回輪到陳墨手足無措了,他是真沒想到元素賢者居然不打算將傳承給他,那他還說那麽多幹嘛,逗他玩嗎?
陳墨的臉色不太好看,但元素賢者卻一點自覺都沒有,一邊哈哈笑著一邊說:“你身上的法力波動有,但不夠濃鬱,對元素的感應也只能說是中上水準。不過你能擊敗心魔,突破心障,然後殺死比自己要高一階的亡靈海來到這裡,已經算是充分地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那為何……”
“你聽我說完,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這裡是寶石聖殿啊?”
“不,這裡不是寶石聖殿。”元素賢者逐漸收斂起了自己的笑容。
“這裡是冥界。”
陳墨眼珠子一瞪,這裡是冥界?難道他已經死了?!
“你當然沒死,你還活得好好的,但你確實已經踏上了冥界的土地,這裡便是萬物歸一之所。”
“萬物歸一?”陳墨眼神迷茫的抬頭看著那顆巨大無比的寶石。
“我感覺到你有很多疑問,反正現在還有時間,我可以慢慢回答你的問題。”元素賢者打了個響指,地面上頓時多出了一套桌椅。
他大馬金刀的坐了下來,微微挑起下巴示意陳墨坐下,陳墨雖然心中有些抵抗,但還是坐了下來。
看著陳墨身周依舊環繞著的鋼絲與水晶盾,元素賢者眉毛一撇道:“別那麽警惕,我要真想對付你,哪怕只是一抹殘影,你也無法抵抗。”
說著他便打了個響指,圍繞陳墨身周的鋼絲和小盾頓時全部摔落在了地上,仿佛變成了一件死物。
陳墨一驚就想要站起身,但馬上就壓製住了這抹衝動,老老實實地看著元素賢者開口問道:“我確實有許多小小的疑問,如果您願意回答我的話那就最好不過了。”
元素賢者微微挑起下顎示意他繼續說。
陳墨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道:“就先從這裡說起吧……矮人和侏儒都去哪裡了?我走了一路, 除了那座聖殿外我就沒有看到半點他們留下的痕跡,這很不可思議。”
元素賢者說:“他們的痕跡被抹去了,所有的痕跡,那座聖殿只是我依靠記憶恢復的,現實世界中,那座聖殿也被抹掉了。”
能抹去一個合並了兩族開創了一個輝煌時代的族群,沒有任何國家和種族能夠做到,那麽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神祇,而且幾乎是所有神祇一起動手,祂們直接將矮人與侏儒所有活著的存在從世上抹去,它們留下的建築與精湛的技藝也完全被抹掉了,除了口口相傳的傳說外,世界上再無半點矮人與侏儒的痕跡。”
陳墨想了想,確實是除了那些騎士小說和雜談怪志外,這個世界是半點矮人與侏儒的資料都沒有留下。
“那他們究竟是做了什麽,才會被神明們連手抹掉呢?”陳墨不解。
元素賢者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了起來,他歎了口氣:“他們觸碰了絕對不該碰的東西,竊取了不屬於他們的智慧,這智慧甚至讓神明感覺到了威脅,所以他們被抹掉了。”
能讓神明感覺到威脅的智慧?難道說是什麽超文明的武器?
“那麽,他們到底觸碰了什麽呢?”陳墨努力睜大雙眸,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好奇寶寶,而不是滿肚子壞水的小混蛋。
元素賢者幽幽地歎了口氣:“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陳墨遲疑了一下,然後緩緩抬起頭,看向了那通天徹地的巨大寶石。
“這裡是萬物歸一之處,這顆寶石便是擁有一切智慧與思想的萬物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