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那花妖的坐標位置看了一會,陳墨收回視線略微沉吟了一下。
那花妖居然在鎮上,雖然只是一隻二階的花妖,但畢竟是魔物,一旦發狂對周圍的破壞絕對不小。
“究竟是誰把魔物給養在了鎮上,去看看吧。”陳墨拄著水晶拐杖出了門,順著任務提示的坐標,他走到了一處寬大的院落前。
那院子很大,周圍牆上還插著尖利的碎石,想要趴在牆上偷窺裡面基本不可能。
院子大門前還有兩名穿著勁裝的男人正守衛著大門,陳墨見狀移步到門前,低眉順眼地朝那兩人問道。
“兩位大哥,請問這院子是誰家的,怎麽那麽大?”
一名守衛斜眼看了陳墨一眼,吐了口唾沫罵道:“臭小鬼快滾,別問東問西的。”
陳墨見面前這兩人難以交談,只能歎息一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
“小鬼你嘀嘀咕咕說什麽呢,快滾,不然我削你!”守衛見陳墨不僅不走反而上前了兩步頓時挑眉喝道,手也是不自覺地朝著腰間摸去。
陳墨抬頭對他倆微微一笑,突然張嘴一人吐了一口唾沫,被口水胡了一臉的守衛不僅沒生氣,反而愣在了原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這口吐芬芳對付這些雜魚還真是好用。”陳墨讚歎了一聲,然後隨口對一名守衛問道:“這院子裡是什麽地方?”
“這院子是馬雷大人存貨的地方。”那守衛呆頭呆腦的回答道。
陳墨聞言挑眉,原來是個倉庫,誰家倉庫裡藏一隻二階花妖啊,當即追問到:“馬雷是誰?存的什麽貨?”
“馬雷是附近有名的奴隸主,這個院子就是他存放奴隸的地方。”
謔,想什麽來什麽,陳墨挑眉,這不就遇上了嗎,看來羅夏有事做了。
奴隸這兩個字對陳墨來說有點遙遠,但不妨礙他對其的厭惡。
想要端掉馬雷存放奴隸的窩點對他來說不要太輕松,這並不是什麽大問題,陳墨只要打開門走進去把籠子都打開就完事了,但後續呢,亂竄的奴隸可不是什麽溫柔的小貓小狗,一旦沒處理好,那對風輪鎮上的平民來說將不亞於一場災難。
陳墨眼睛一轉,他對守衛道:“馬雷現在在哪裡?”
“馬雷大人帶著捕奴團去抓奴隸了。”守衛呐呐地回答道。
陳墨摸了摸下巴咂了咂嘴:“嘶,這就不好辦了……我想要掰倒馬雷你覺得該怎麽辦?”
守衛老實的答道:“馬雷的管家普利達在院子裡,他是馬雷最得力的助手,如果有他出門指證,馬雷這些年做的壞事足夠判他絞刑了。”
陳墨點了點頭,他拍了拍守衛的肩膀道:“打開門,帶我去見那個普利達管家。”
小院內十分寬闊,到處都擺放堆疊著巨大的鐵籠子,大部分籠子上都披蓋著厚厚的布匹,籠子內散發著令人厭惡的惡臭。
少數幾個沒有蓋布的籠子內則是一隻隻渾身血跡斑斑的魔物,陳墨走上前掀開了幾塊布,自然也看到裡面的東西。
魔物,魔物還是魔物,雖然階級都不高,都是一階左右的魔物,但這些魔物毫無疑問全都還活著。
陳墨面前的籠子裡,有一隻斷了一條腿瞎了一隻眼的狼型魔物正對著自己齜牙,還拚命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身後的幼崽。
那幼崽的後腿拖在地上,只能靠前爪爬動,應該是為了防止逃跑被挑斷了腳筋。
陳墨面無表情地放下了手中的簾布,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處小屋上,那屋子裡正傳來陣陣打罵聲。 陳墨沒有猶豫拄著拐大步朝著小屋走去,還未靠近小屋他就聽到了一聲撕心裂肺的痛苦慘叫。
“小賤人!讓你規矩點你不聽話!我挖了你的眼睛你就知道錯!”伴隨著男人的怒罵,那慘叫聲又淒厲了幾分。
陳墨抬手一拳砸在門上,鐵質的房門轟的一聲被整個砸飛了出去!
一名赤裸著上身的精壯男人被鐵門砸了個正著,當場飛了出去落地後痛苦地哼唧了幾聲就再無聲息了。
“誰!是誰!”一名矮胖的男人連忙站起身,他手中還握著一把類似小鐮刀的刑具。
矮胖男人身上穿著的一件臃腫的闊袖絲綢大衣,此時這件大衣已經被斑駁的血跡染滿,而血跡的來源則是他面前一名穿著破爛衣裳的尖耳精靈。
這精靈有別於陳墨見過的月精靈,它的皮膚更白皙,體型也更加嬌小,一頭翠綠的頭髮披散在肩膀上,雙手捂著臉頰,鮮血正止不住地從指縫中湧出。
待得看清楚來人面貌時,那矮胖男人這才長舒了一口氣,手裡還在滴血的小鐮刀朝著陳墨這邊一指怒罵道:“讓你們兩個看大門,你們怎麽帶著人進來了!還把門給拆了!帶著這小鬼快滾,不然我把你們眼睛也挖了!”
可那兩名守衛卻無動於衷的站在陳墨身後,對矮胖男人的話置若罔聞。
陳墨目光冷冽的看了那矮胖男人一眼,開口吩咐道:“讓他閉嘴。”
兩名守衛得令後齊聲應諾道:“是!”然後就在那矮胖男怒叱中走上前去,一人一巴掌左右開弓將矮胖男人抽成了豬頭。
守衛雖然不是職業者,但也有一把子力氣,兩人一人一巴掌直接將那矮胖男人抽成了豬頭,怒罵聲變成了哀嚎聲,但那兩名守衛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而且看他們越抽越興奮的樣子,陳墨估計這兩位多少是帶有一些個人情緒在裡面了。
沒有管他們,陳墨走到那隻精靈面前蹲下身道:“你還好嗎?”
那精靈身體微微一顫,蓋子臉上的手指挪開了一道縫隙,露出了一隻滿是惶恐的翠綠眼眸。
陳墨皺了皺眉,他分明從精靈的指縫中看到了它的另一隻眼睛,那隻眼睛相當猙獰,幾乎有一半的眼球都被刨開了,透明的果凍狀物體正順著它的眼睛朝外流淌。
見到如此慘狀,哪怕是陳墨現在一副鐵石心腸也不由得微微一顫。
和他那時救安娜時一樣,本來可以回避的渾水他還是忍不住淌了過去。
心中歎了口氣,陳墨從身上取出巧克力豆盒子,倒出了一枚草莓味的巧克力豆遞給那隻精靈。
陳墨將巧克力豆遞給精靈道:“吃了吧,可以治好你的眼睛。”
精靈顫抖地抬手接過巧克力豆,然後又看了陳墨一眼,沒有猶豫它仰頭就將這枚巧克力豆吞了下去。
見狀陳墨這才松了口氣,他直起身對那兩名還在發泄的守衛喝道:“停手,再打他就死了!”
那兩名守衛聞言立馬停下自己的報仇行為,雙手背在身後,看起來一副完美保鏢的模樣。
“你們倆出去繼續看門,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也別讓其他人進來。”陳墨隨口將那兩人打發了出來,然後才轉身看向躺倒在地時不時抽搐一下好像奄奄一息的矮胖子。
陳墨見狀語氣冰冷道:“普利達管家是吧,別裝了,我現在有點生氣,如果不是你還有用,現在你已經死了。”
那矮胖子這才不情不願地坐直身體,他一邊用自己那三角眼盯著陳墨的臉,一邊陰鬱地開口問道:“閣下是誰?我從沒見過您,想必您沒有和馬雷大人有過過節吧?”
陳墨哼了一聲,手指朝著普利達管家一勾,一根鋼絲就死死的勒在了他的脖頸上,手指一撮,鋼絲猛的收緊,頓時勒的普利達雙眼暴凸舌頭伸得老長。
就在他要被活活勒死時,陳墨這才松開了手。
“咳咳……你到底是誰,想要什麽,要錢的話我都給你,一百金幣夠不夠!”普利達管家眼神驚恐地看著陳墨,而陳墨卻毫不猶豫地再次收緊了鋼絲。
“我並不需要你的錢,也不為別的,只是單純想要你死的沒那麽痛快。”
陳墨對於暴力並不感到暢快,也沒有從中取得什麽其他的成就感,他只是單純的不想讓面前的男人死的那麽輕松而已。
過了一會陳墨再次松開了鋼絲,他對矮胖管家問道:“你做這行多少年了?”
普利達恐懼地看著陳墨,一邊咳嗽一邊艱難地回答著他的問題:“十一年了!先生!不,少爺!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陳墨揉搓著鋼絲繼續問道:“十一年,十一年裡你有殺過奴隸嗎?”
普利達管家不傻,他明顯感覺到這是一個送命題,但此時他卻不得不回答道:“我,有殺過!我有殺過!但那都是馬雷逼我的!我如果不能把它們調教好的話……”
陳墨猶如一台機器一般毫無感情地繼續問道:“你殺過多少奴隸,都是什麽種族,幾個男的,幾個女的?”
“這,這我……記不清了,但大多都是女性,男奴隸我們都直接賣給角鬥場,只有女奴隸才需要調教後出售。”
“那你都用什麽方法調教過奴隸。”
陳墨的身影在普利達管家面前似乎膨脹了起來,完全一座如山的陰影,死亡的壓力排山倒海一般朝他壓了下來,仿佛有一個聲音在普利達耳畔低聲嘶吼咆哮,只要不回答就會死,只要說假話就會死。
隨著陳墨的問題不斷問出,普利達額頭和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
在問完所有問題後,陳墨手上鋼絲一松地說。
“去寫一封足夠讓馬雷被絞死的罪狀書。”
普利達感覺喉間那死神的威脅已經消失,自然是感激涕零道:“是,是!他在十年前酒後騎馬踏死過一個小孩,那孩子是貝洛子爵的幼子,當時我幫他偽造了現場然後兩人離開了東域,只要揭開真相,他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死的!”
陳墨瞟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普利達見狀連忙準備好了紙筆書寫了起來。
這時那名精靈也恢復的差不多了,它艱難地站起身朝陳墨走了過來,然後噗咚一下跪倒在地,用十分生澀的人族語說道。
“感謝您的幫助……我是翠嵐領的祭祀……我想讓您為我們報仇,殺死那個惡貫滿盈的奴隸主……作為報答,我的身體與靈魂都歸順與你……”
精靈的聲音雖然略微有些沙啞,但依舊能聽出是一名女子。
陳墨聞言腦海裡不知道怎麽突然閃過了在元素賢者法師塔內見過的那名精靈女祭司。
他的面色微微柔和了一些道:“你不需要將身體與靈魂交予我,我又不是惡魔,但這份委托我接下了,馬雷會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他將被我釘死在樹上,在痛苦之中流盡最後一滴鮮血。”
這時普利達也寫好了罪狀書,他快步走到陳墨身前將罪狀書遞了過來:“只要把這封信交給司法部絕對能讓馬雷被永久通緝,他死定了!”
陳墨掃視了一眼,罪狀書上大概就是寫馬雷如何如何殺死了貝洛子爵的幼子,後面又是如何偽造現場的,寫的十分詳細,只要核對一下當時發生的情況立刻就能推斷出這封信的真偽。
“……這上面,半點和奴隸有關的信息都沒有嗎?”陳墨彈了彈墨跡未乾的紙張。
普利達抹了抹額頭的汗水小聲道:“捕奴本來就是被認可的正常行為,就算告馬雷動用私行虐殺奴隸最多也就罰一點點錢,想要讓馬雷死只能這麽寫……”
陳墨不置可否, 他收起信紙對精靈道:“為了你以後還能睡個好覺,你還是先出去一下比較好。”
精靈十分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房間,陳墨還順手將那掉落的房門虛掩在了門框上。
普利達不明所以的看向陳墨道:“少爺,那精靈妮子可是極品,她是天生的歌語祭祀,只要拿了她的落紅有很大可能可以直接覺醒天賦的!”
“普利達,我完全可以控制你,就像是我控制那兩個守衛一樣,對我言聽計從,但我沒有這麽做,你知道為什麽嗎。”
陳墨語氣平靜的像是在和普利達說菜市場的白菜有多便宜一樣。
普利達額頭有汗水滑落,他艱澀的搖了搖頭。
“因為那樣的話,你就體會不到死亡的恐懼與痛苦了啊。”陳墨笑著回答道:“接下來讓我們試試看吧,你最喜歡的那些刑罰,就先從拔指甲開始吧……”
普利達的臉上瞬間變的慘白,在他的哀嚎求饒中,一條鋼絲捆住了他的四肢將其吊了起來。
慘叫聲頓時響徹小屋,那幾乎不似人類能發出的哀嚎讓人聞之色變。
門外的精靈猶豫了一會後,還是偷偷地貼在門框旁朝裡面看去,頓時她的眼眸睜大了。
門內的淒慘幾乎超越了她的認知,直到十數分鍾後,哀嚎慘叫聲逐漸衰弱下去,她才驚恐地後退了幾步遠離了那間小屋。
沒一會,陳墨一邊擦手一邊走了出來,他看了滿臉驚恐的精靈一眼,一邊搖頭一邊歎了口氣。
“都叫你別看了,晚上會做噩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