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夏?聽起來是個人名。
可斯洛格賭上自己三十年的服役生涯打賭,自己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這時查看屍體的銀鬥篷又有了新的發現,只見他將吊著屍體的樹藤砍斷,將屍體平放在了地上,然後一隻手在屍體的右臂處捏了捏。
只見他臉色越發嚴峻,回頭看了斯洛格一眼後說:“頭,你來看看這個。”
斯洛格走到屍體前方,看著那青紫色臌脹了一圈的手臂也忍不住眉頭一抽。
斯洛格的面色也逐漸陰沉了起來:“骨折了?穿著冷鱗蓑居然還被人打骨折了?”
“是的,沒有多次損傷的痕跡,對方隻用了一擊就將犯人的手臂擊斷,那個羅夏的力量已經超過了四階的力量型職業者!”
那名女性銀鬥篷眼神一亮吹了一聲口哨道:“超過的四階的力量型職業者,那就是破壞力達到了五階咯,這下龍鱗城可熱鬧咯。”
斯洛格沒有理會她的話,而是仔細地檢查起了屍體上的傷痕。
“除了額頭上有一道致命貫穿傷口外,就只有脖頸與臉部有兩道利器造成的割裂傷,從傷口的割裂情況看應該是被某種輕薄的武器割傷的,很可能是薄刃或是線。”
斯洛格不斷地說出自己的分析講給自己的兩位新人小朋友聽,隻憑一點點痕跡他居然分析了個八九不離十。
“屍體內的精血含量很少,至少使用了兩次冷鱗蓑的強襲模式,最後一次使用後,他舊力已去新力未生時被人用劍類的銳器一擊刺穿後腦。”
拍了拍手上的髒汙,斯洛格站直身體做出最後的分析:“殺死犯人的除了那個‘羅夏’外,還有一人,那人一直遊走在周邊,最後看準破綻補上了必殺的一擊。”
銀鬥篷少女捂住了自己的嘴驚呼道:“那羅夏身旁居然還有一名如此冷靜的刺客,真是……真是太帥了!”
斯洛格無語地看了少女一眼,要不是少女是……算了算了,這小祖宗平常也不搗亂,嘴碎就讓她碎吧。
另外一名銀鬥篷插嘴問了一句:“他們拿走了冷鱗蓑,我們還追嗎?”
斯洛格聞言後皺了皺眉,他一個人對付夜影之隼還有把握,可去追那疑似是四級職業者的羅夏就有些懸了,而且那羅夏身旁還有一名冷酷冷靜的刺客。
自己在那羅夏手下逃走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但自己這兩位新人隊員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直接開口討要冷鱗蓑?斯洛格被自己這個想法給逗樂了,他搖頭甩掉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
“不追了,先回去報告情況,冷鱗蓑上有魔紋烙印,不管多遠都能找到它。”
正在斯洛格做出決定時,陳墨和安娜已經來到了扶風森林的邊緣。
陳墨一臉輕松地走在前面,安娜則是滿臉疲憊,畢竟一天一夜都沒好好休息,她又只是個普通人,能撐到現在已經很厲害了。
浮在空中的水晶拚圖上串著幾張皮子,有狼皮有熊皮,甚至還有一張附靈鬼的遺蛻。
這些都是陳墨一路上殺死的魔物,扶風森林果然危險重重。
樹木逐漸稀疏,在走出扶風森林後,安娜忍不住歡呼了一聲,雖然一路上只是陳墨在出手擊殺那些魔物,但她還是給嚇得不輕。
尤其是半透明的附靈鬼出現時,幽靈種自帶的恐懼光環差點直接把她給嚇暈。
不過陳墨直接用元素轟炸將那隻附靈鬼直接炸死,隻留下了一張破破爛爛的遺蛻。
要不是安娜說這玩意值錢,陳墨可能看都不會去看一眼。
出了扶風森林後路就好走多了,兩人又前行了幾公裡便看到了一個小鎮。
“那就是風輪鎮!”安娜興奮地喊道,然後一馬當先朝著小鎮跑去。
陳墨也沒阻止,他拄著水晶拚圖組裝成的拐杖不緊不慢地跟在安娜身後。
不一會安娜就跑遠了,隻給陳墨留下了一道纖細的背影,但很快安娜就又一路小跑了回來。
她紅著臉攙扶著陳墨的手小聲說:“對不起,我太興奮一下忘記你走不快了。”
陳墨搖搖頭沒有說話,他的臉色平靜,絲毫沒有因為這點小事感到不悅,但安娜卻總覺得自己做了過分的事情,小臉上滿是緊張的神色。
陳墨平靜的開口說:“沒有關系,我因為……一些原因,情緒方面十分的感覺變得很淡薄,並沒有感覺到失落或是失望。”
安娜聞言後不僅沒有得到安慰,反而更加自責了起來。
陳墨見狀只能無語地搖搖頭,在安娜的攙扶下慢悠悠的走進了風輪鎮內。
風輪鎮雖然只是一個小鎮,但道路卻十分寬闊,甚至比得上邊陲城的主路。
雖然天色尚早,但大路上來往的馬車和行商卻絡繹不絕,陳墨領著安娜先找了個賣早點的小店坐下,點了兩份風輪鎮的特產油酥花輪和鹹米粥。
不一會兩張足有臉大的油汪汪的大餅就送上了桌,再配上一碗米粒晶瑩的鹹米粥,就是足夠讓一名壯漢吃了有勁大半天的實惠早餐了。
陳墨不緊不慢的拿起一張油酥花輪咬了起來,這大餅裡夾雜著名為花輪的花瓣,吃起來和自己前世吃過的鮮花餅十分相像。
一張餅陳墨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飽了,他又小口地喝起了鹹米粥,喝了一口他就皺起了眉,這鹹米粥果然死鹹死鹹的不合他的胃口。
不過安娜就不一樣了,她似乎對面前的食物很滿意,沒一會就將鹹米粥和油酥花輪吃了個一乾二淨。
陳墨看著她探出小舌頭舔舐嘴角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便把自己吃剩下的也推到了她面前。
“你吃吧,我吃不下了。”
安娜見狀小臉頓時羞紅一片,陳墨沒看到,此時他正在查看自己的任務系統。
“已經是第二天了,每日任務還沒觸發,到底是哪裡出錯了。”陳墨眼神有些陰鬱。
安娜見陳墨眼神不對勁,還以為是自己太能吃嚇著他了,於是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美食不敢下口。
好餓了,沒吃飽,但不能再吃了,奶奶說太會吃的女孩子會被人嫌棄的。
坐了一會,陳墨見安娜一臉饞樣盯著桌上的食物但卻沒有下口,還以為是自己吃過的被對方嫌棄了。
他想了想站起身對店裡的夥計說道:“再幫我拿兩張油酥花輪帶走,結帳。”
“好嘞!”夥計應諾一聲,不一會就拿著一個油紙包走了出來遞給陳墨道:“一共十四銅。”
陳墨眨了眨眼,他身上可沒有銅子啊,於是他從兜裡掏出了一條金燦燦的金條,用拇指揪下了一小顆金粒丟給了夥計。
夥計見陳墨掏出金條就是一懵,直到對方把沉甸甸的小金豆丟到自己手裡時才反應過來。
“哎呦,客人這……這麽多,我找不開啊。”夥計捧著金豆滿臉無語。
陳墨想了想說:“那你拿這錢幫我置辦一些乾糧吧,等等就送到街對面的旅館,報我的名字,多的錢你就自己留著。”
夥計連連應諾,心道自己這是遇到貴人了,這一顆金豆子最少能換五枚波恩金幣,幾乎是他這小店幾個月的流水了!
至於乾糧?全買最好的肉干和精面才能花幾個錢?連這金豆的十分之一都用不到!
夥計見陳墨轉身離去,自己又用牙咬了咬金豆子,確定是真貨後才滿面歡喜地收了起來。
這一幕被一桌四名閑漢看在眼裡,一名生著吊角眼的地包天咧嘴一笑:“謔,好久沒見過這麽肥的肥羊了,哥幾個動手?”
一人捏了捏鼻子,擤出了一團鼻涕道:“你看那小鬼的穿著打扮,非富即貴,動什麽動,想被鎮上的執法隊吊死嗎?”
這時另人則開口道:“我表姐在遊湖城定居,如果做成這票我們可以直接去投奔我表姐。”
此言一出氣氛立馬曖昧了起來,三人的視線落在了最後一名壯漢身上。
那人用一把尖刀剔著牙縫裡的食物碎渣道:“你們是鑽錢眼裡去了嗎?那小鬼用手指就從金條上揪下了一顆金豆沒看到嗎?他肯定是職業者!”
三人聞言頓時一滯,但隨後壯漢又幽幽地開口道:“風輪旅館的女傭是我相好的,晚上去弄點強力點的麻藥,讓那小子一覺睡到第二天!但千萬不能害他性命,我可不想上通緝令!”
三人聞言頓時一喜, 第一個開口的地包天連忙接話道:“我知道我知道,鎮子獵戶那裡有賣強力麻藥,就算是魔物都能麻翻!”
四人頓時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了起來,沒一會就作鳥獸散,各自準備了起來。
……
“老板,兩間上房。”陳墨走進旅店對著櫃台後昏昏欲睡的胖老板說道。
有客上門,胖老板頓時來了精神,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站起身對陳墨咧嘴笑道:“抱歉啊客人,上房只有一間了。”
陳墨聞言略微沉思了一瞬便繼續開口道:“那就一間上房,我們住兩天。”
說著陳墨將一枚金豆丟在桌上,對胖老板道:“多的錢去幫我購置一輛馬車,余下的不用找了。”
金燦燦的金豆頓時迷了胖老板的眼,他用那肉呼呼的手抓起金豆用力咬了咬,頓時眉開眼笑,滿臉肥肉都擠做一團。
“好嘞,您放心,我肯定給您購置來最好的馬車!”
親自把陳墨送到房間後胖老板眉開眼笑地就轉身離去,但又被陳墨叫住。
“去準備一桶水,我姐姐要洗漱。”
胖老板連聲答應,在房門關上後他小聲嘀咕了起來:“一個黑頭髮,一個紅頭髮,還姐弟?情姐姐差不多,這些貴族小鬼出門都要帶自己的丫鬟,話說那小姑娘長得可真好看……”
陳墨將油紙包丟在桌上,對安娜示意道:“吃吧,你應該還沒吃飽吧。”
略顯局促的安娜一時間支支吾吾起來,陳墨卻沒在意那麽多,他直接盤腿坐在了床上開始了自己的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