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昏迷了多久的達利路醒來之後,隻感覺眼前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他的後背同時傳來刺骨的劇痛,雙手雙腳都被人綁住,甚至連嘴巴都被封住、
“我這是……被帶到哪裡了?”達利路思索著,腦海中卻閃現出之前的一幕幕畫面。
神秘人的突然襲擊、自己的護衛全部被害、詹托羅和神秘人的激烈的戰鬥……然後,然後就是……詹托羅慘死的畫面……
詹托羅為了救自己,就這樣被殘忍地殺害了……
連巨獸化都做不到的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然後如同案板上的魚肉一般任人宰割。
可惡!為什麽!為什麽自己不能巨獸化!明明每個塞維倫爾人都可以,為什麽自己不行!雖然自己多數時候都很慫,但是在那樣的情況下,自己也想戰鬥啊!難道就要一直看著每個拚命保護自己的人在自己的眼前一個個的死去嗎?!
憤怒、無力、痛苦的感覺同時充斥著達利路的內心,他奮力地掙扎著,想要掙脫束縛,但直到把自己累得沒有一點力氣,也沒起到任何作用。
也就在此時,達利路隱約聽到了開門的聲音,然後則是富有節奏的腳步聲。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有燈突然亮起,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達利路睜不開眼睛,等到他微微睜開時,卻發現抓走他的那個戴面具的神秘人已經來到他面前。
也是趁著這個機會,達利路看清了這裡的全貌——一個完全封閉的密室。除了勉強當作光源的燈泡,還有一個排氣孔,然後便是放在角落裡的用玻璃罩罩住的一柄黃金戰斧……黃金戰斧?!
達利路難以置信地多看了兩眼,確認自己並沒有看錯,那就是他們族中的聖物!原來也是被這個神秘人拿走的!先是拿走了聖物,又把他擄走,這人究竟想幹什麽?
“讓你看見了啊,算了,看見就看見吧,反正你也不能怎麽樣,那個玻璃罩的強度,即使三名成年的塞維倫爾人巨獸化都砸不開,更不用說手無縛雞之力的你了。”
“不過說起來也真的邪門,你們這族中聖物究竟是幹什麽用的?我研究了好長時間也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感覺應該是武器,但是他的作用甚至比不上一般的冷兵器,更別提鐳槍之類的了。”
“達利路少主啊,你怎麽不說話呢,不說話可不行啊……哦,抱歉,我忘了,原來你的嘴被封著啊。”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自言自語了半天的神秘人這才故作抱歉地將達利路嘴上的封嘴用的裝置取了下來。
被取下裝置的達利路深吸了兩口氣,然後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嗯,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神秘人用早已料到的語氣道:“確實,做什麽事都是有原因的,有了原因才會去做,至於我為什麽要這麽做的原因……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呢?”
看出來對方是在拿自己取樂的達利路一臉憤恨地盯著他。
“生氣了嗎,看起來不像啊,果然塞維倫爾人不管是什麽情況下表情都很可愛。只不過……”神秘人突然嫌惡地說道:“這種可愛真是令人厭惡。”
然後,神秘人粗魯地掐住達利路的脖子,道:“你們這些惡心的家夥,就不該存在,看著吧,我會將你們所有人都全部消滅!”
說完,神秘人便把達利路狠狠地摔在一旁,準備轉身離去。
“你的陰謀一定不會得逞,一定會有人阻止你!”被甩在地上的達利路心有不甘的大吼道。
“好,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反感,還記得,之前我說過要折斷你的腿嗎?之前沒時間,現在可以了。”說罷,神秘人便緩緩向著達利路走去。
達利路察覺到了對方的惡意,拚命挪動著身子向後退去,可是沒退幾步就撞到了牆上,緊接著,為了防止他大喊大叫,神秘人又將封嘴裝置安了回去。
然後,在達利路驚恐的目光中,那一雙宛如惡魔的手,緩緩逼近……
而他們誰也沒有注意到,角落裡的黃金戰斧,竟是在此刻微微發亮……
瓦西利部族,達利路被抓前後。
安德雷斯的住處內,維姬和威特兩位長老又聚集在了這裡,不用說也知道他們來到這裡是因為什麽。
同樣明白的安德雷斯苦惱地抓了抓腦袋上的毛發,這一抓不要緊,沒想到抓下來許多毛來。安德雷斯不由得哀歎一聲,再這樣下去,英俊如他的這般人物也要變成禿頂了!
與發愁的安德雷斯不同的是,維姬和威特都直視著對方的雙眼,毫不退讓,雙方對於自己所持的觀點以及立場都很明確,也不會有任何的讓步。
即使在之前的會議中,維姬已經取得了絕對的輿論優勢,但是同時也因為下毒一事喪失了一些威信,同時如果天浩和夏茗真的成功了,那麽戰鬥依舊沒有必要打響,這也是威特有底氣再次與維姬對峙的原因。
“我說,二位,你們一直在這裡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事啊。實在不行,你們倒是換個地方瞪啊,在我這裡賴著不走算怎麽回事啊?”安德雷斯委屈巴巴地喊道。
“你是族長,這種事情你自然要拿主意。”維姬道。
“對,這點我讚成。”威特也是附和道。
得,這時候我又成族長了……
“那要不我們就先等一會兒,萬一天浩他們把東西和人都帶回來了呢?”安德雷斯又道。
“不行,那兩個人類會不會回來都不一定,雖然我們的手上有所謂的‘人質’,但如果他們拋棄了同伴逃走的話,難道我們要一直等下去?或者等他們聯合外面的人類一起剿滅我們?人類終究是信不過的。”維姬搖搖頭道。
“那你那時就不要同意讓天浩去啊,早幹嘛去了……”安德雷斯在心裡吐槽道。
“哼,同樣使用卑劣手段的你,可沒資格那麽評價其他人。退一步講,就像當天所說,人類的疆域早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象,班利特克只是沙漠中的一粒沙子,拿下他,不等於拿下了整個沙漠,只會白白犧牲族人的性命!”威特反駁道。
“嗯,天浩的話你用起來還挺順手的……”安德雷斯繼續吐槽著。
“那也總比坐以待斃要強!搏一搏,才會有一線生機,而不是坐等別人來消滅!”維姬的態度再次強硬了起來。
眼見的兩人又開始劍拔弩張,安德雷斯慌忙製止道:“打住,打住。你們還是就像剛才那樣大眼瞪小眼吧,我耳根還能清靜些。”
“族長,我問你,到底怎麽樣,你才能同意向人類開戰?”維姬直截了當地說道。
“族長是不會有那樣愚蠢而又魯莽的想法的。”威特說道。
眼見的兩人又將目光移到了自己身上,安德雷斯無奈地道:“這點我還是同意威特的說法的,我應該不會有那樣的想法。”
維姬看到威特向自己投來了勝利的目光,依舊不依不饒地道:“難道地位的卑微和族人的慘死都不足以令你憤怒嗎?”
“話不能這樣說吧……情緒當然會有,但這也不會讓我覺得要和人類直接開戰不可。就算……就算我兒子達利路被人類抓走,我也不會……”
“不好了,族長!達利路少主被人抓走了!”
安德雷斯:“……”
安德雷斯望著突然衝進來的澤爾科,不由得在心裡吐槽道:“你來湊個什麽熱鬧啊!”
顯然,此刻的他隻認為澤爾科說的是個笑話。
“達利路少主被抓走了?怎麽回事?”大感疑惑的維姬問道。
“我們在巡邏時察覺到了有戰鬥的動靜,便第一時間趕過去查看,可是,等我們過去時,現場就只剩下交戰的痕跡,達利路少主已經不知蹤影,而且,詹托羅也被打成了重傷,已經被送去搶救了!”
“什麽?!詹托羅被打成了重傷?!”維姬難以置信地道,威特的臉上也滿是震驚。
也許在被人看來,詹托羅只是個呆萌的笨蛋,但是他們確實明白,這個平時不會因為任何事情發怒,但在達利路遇到危險時才會暴怒巨獸化的詹托羅究竟是個怎樣的存在!可是現在,詹托羅竟然都被人打成了重傷?
“沒錯,我們趕到的時候,詹托羅只剩下一口氣了。”澤爾科也是回答道。
而澤爾科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安德雷斯才意識到事情可能真的不對了。
“維姬長老,這該不會有事你使得什麽手段吧?”威特不善地看向維姬,安德雷斯也投去了審視的目光。
“威特,你這家夥,不要把什麽事都按在我頭上。我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對少主下手!再說了,少主的身旁有詹托羅,我手下的這些人誰能把詹托羅打成重傷啊!”維姬連忙澄清道。
她的理由無可挑剔,的確,拋開原因不談,僅憑維姬的那群人想和詹托羅打,根本就是無稽之談。深知這點的威特也不好再說什麽。
“族長,兩位長老,在現場,我們抓住了綁走少主的人的同夥!”澤爾科出聲道。
“同夥?那還等什麽,帶上來!”維姬說道。
話音剛落,兩名塞維倫爾人便用武器指著面無表情的布雷艾走了進來。
“是你?!”維姬和威特都驚呼道。
安德雷斯的面色也更沉了一些。
“我們趕到的時候,正好碰到這個人類在現場。”
“我就知道,這些人類一定是另有所圖!就不該相信他們!”維姬拍案而起道。
“維姬長老,事情還沒有弄清楚,不能這麽快下定論。”威特沉聲道。
“這還有什麽好說的,威特,這種時候,你要是再包庇他們,別怪我和你翻臉!”
威特面色鐵青,剛要說話,卻被安德雷斯製止。
“布雷艾,你有什麽要說的嗎?”安德雷斯開口道。
布雷艾直視著看不出喜怒的安德雷斯,在他的印象裡,這個不正經的族長還從未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想了想,布雷艾拿出當時在現場發現的紙條,放在了安德雷斯的面前。
“我趕過去時就只剩下這個了。”布雷艾說道,然後便是站在原地閉目養神。
安德雷斯拿起了紙條,緩緩打開,維姬和威特也湊了過來。
紙條上只有四個字,也是他們最近說得最多的四個字——班利特克。
“班利特克?抓走達利路少主的是班利特克的人?”維姬道。
“他們抓走少主幹什麽?”威特也是問道。
就在此時,那仿佛不屬於安德雷斯的低沉的聲音響起。
“維姬,高牆上面的布防情況你都摸清楚了嗎?”
維姬和威特愕然,顯然是沒有明白安德雷斯怎麽突兀的說起這個來。
“什麽?”維姬帶著懷疑問了一遍,更準確的說,他是明白了安德雷斯的意思,但是卻是不敢相信。
“我在問你,有沒有把高牆上的布防探查清楚。”
“清楚了,早就摸清楚了,只要族長你一聲令下,我保證,不出半天,我一定能拿下高牆!”得到了安德雷斯親口確認的維姬,努力壓抑著興奮,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族長,你三思啊!”同樣明白過來的威特出聲勸阻道。
可是,沒等他進一步說話,安德雷斯已經將他製止。
“別說了,威特。龍有逆鱗,而我的逆鱗,就是我的兒子。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族長,但我不想再做一個不合格的父親。”
安德雷斯的語氣很堅定,不容更改。
或許平時的他唯唯諾諾,老不正經,但是,現在,這一刻,他表現出的,是真正足以匹配“族長”這一職責的氣質。
維姬看著安德雷斯現在的模樣,一向強橫的目光中竟是多了幾分仰慕之感。
沒錯,就是這樣的感覺,這就是當年安德雷斯在決鬥中戰勝了所有挑戰者,從而當上族長時帶給他們的壓迫感,還有那專屬於安德雷斯的魅力。
沒人會讓一個整天都吊兒郎當的人當族長的。
如安德雷斯所言,龍有逆鱗,如果他是一條沉睡的龍,那麽班利特克已經激起了睡龍之怒!
維姬和威特都明白,當年那個用實力令得整個瓦西利部族的人都臣服的安德雷斯,雖然不知道出於什麽原因,但是他確實回來了!
布雷艾同樣感到震驚,但是也並未多言。
“維姬,下去準備,三天后,進攻班利特克,救回達利路!”安德雷斯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是!”高興得就差原地起飛的維姬迅速離開,帶著澤爾科一起去做準備。
威特在用複雜的目光看了安德雷斯一眼後,也是跟了上去。
房間內只剩下了安德雷斯和布雷艾兩人。
“你沒什麽要說的嗎?”安德雷斯問道。
布雷艾搖了搖頭,然後思索了片刻後說道:“你很強,希望有一天能和你交手。”
“好,如果真有那麽一天,我不會留手的。”
“那最好。”說完,布雷艾也隨即離開。
空落落的房間裡僅剩安德雷斯一人。
安德雷斯閉上了雙眼,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明明什麽都沒做,但是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感卻是襲上心頭。
“達利路,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安德雷斯的喃喃聲,久久回蕩在房間裡,不肯離去。
心情大好的維姬走起路來都是呼呼生風,之前那麽多次自己都碰壁了,還有上次還毀了自己的形象,可是與現在族長下令進攻相比,那都不值一提!
看到一旁滿面愁容的威特,維姬本就美好的心情更加是錦上添花,要不是周圍人太多,放聲大笑更有毀她的形象,她說不定就真的那麽做了。
“你也不用那麽高興吧?”威特不由得吐槽道。
“那可不行,我高興,我樂意!對了,威特長老,三天以後進攻的話,你們的人就放在最後吧,我可不想看到你耷拉著臉的樣子,壞我心情。”
“你以為我是因為這個?”
“那你還能因為什麽?”
“如果族長下定決心的話,不論怎麽樣我都是會去照做的。”威特突然歎了口氣道:“我只是看到族長今天忽然變成了以前的模樣,就猛然間想起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維姬瞬間來了興趣。
“就是曾經那個鋒芒畢露的族長,是什麽時候變成那副不正經的樣子的呢?”
“這個……”維姬也是陷入了思考中,“我記得,是在族長要去拿聖物的那一天吧,當天還好好的,第二天就和變了個人一樣,講真的,他今天突然又變回以前那樣我還有些不適應呢。”
“我也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達利路少主也就是在那兩天誕生的吧,當時你還以為族長不知道和誰在外面生了個野孩子而崩潰大哭呢。”
“說這個幹什麽!”維姬羞憤地說道,然後轉過頭去,看到了正在專心致志聽八卦的澤爾科幾人。
“聽什麽聽,滾開!”
在維姬的怒斥下,澤爾科幾人也是灰溜溜地離開。
“你也是,這種事情怎麽能隨便說出來。”維姬有些埋怨地瞪了威特一眼。
威特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怎麽,喜歡過族長不敢承認啊?”
“有什麽不敢的!族長那麽有魅力的人,當時被人喜歡也很正常啊!但是族長明明連個婚都沒結,就突然抱著個少主宣布是他的兒子,這誰能受到了啊!”維姬毫不避諱地大方承認道。
“確實,那時的族長,人格魅力太大了,如果說整個族內的女性都喜歡他也不為過。族長宣布有孩子的那一天,可不止你一個人受不了。”
“哼,一群小丫頭罷了,那時我還沒把她們放在眼裡。”
“話說要是沒有達利路少主的話,你和族長恐怕真的結婚了吧?嘖嘖嘖,如果真是那樣,我對你的稱呼可都要變了。”
提到結婚,素來強硬的維姬也是不由得臉頰微微發紅。
“誰叫族長有了達利路少主後,活脫脫變成一個只會照顧孩子的奶爸了,之前的氣質都沒有了。不僅如此,在那之後,他的眼裡只剩下達利路少主了,和我也漸行漸遠了。”
“那現在呢,你心心念念的那個富有魅力的族長可是回來了。”
“都過了這麽多年了, 回來了又能怎麽樣。”
“真的嗎?你是沒見到你剛才看族長的樣子,兩隻眼睛都能放出光來了!”威特一臉不相信地道。
“那畢竟……畢竟我還是留有舊情的啊。”
“哦,留有舊情啊,留多少呢?”威特追問道。
“留……我說你這個人啊,不是成天只會和我對著乾嗎?剛才還哭喪著個臉,現在怎麽突然這麽八卦!”
“沒辦法,總要找點事情開心開心啊。”威特一臉無辜地道。
“想開心是吧?”維姬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讓威特感到心中微涼。
“既然你這麽想開心的話,那三天之後,你就負責打先鋒吧,讓你好好享受一下戰場上的快樂!”
威特:“……”
看到威特吃癟的模樣,維姬滿意地點了點頭離開。
“這女人,還是這麽不好惹啊……”威特望著遠去的維姬的背影,不由得吐槽道。
隨後,他又看向了安德雷斯的房間,面色多了幾分凝重。
“明明之前那麽多開戰的理由都沒能使你下決心,唯獨達利路少主被抓走,你才決定開戰,甚至突然變回了以前那種鋒芒畢露的模樣。可是,這也代表著你要賭上全族人的性命去救達利路少主吧?這樣真的好嗎?達利路少主究竟是從何而來的呢?”威特喃喃自語道。
但即使思考再久這些問題也不會有答案,所以威特選擇了相信。
因為,現在的安德雷斯,他沒有理由不去相信。
無論前方的道路,是否通往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