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利特克郊外。
在那一處熟悉的美景之地,那座熟悉的餐館內,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坐於其中。
身穿棕色打底的黑色西服的男人靜靜地坐於桌旁,倒三角般的豎瞳下方是鷹鉤似的鼻子,更是有著一排荊棘狀的森森白牙,讓人不由得感到恐懼。
在他的對面,則是身著潔白連衣裙的可愛動人的女孩,有著一雙富含靈氣的雙眼以及仿佛被天使吻過的面龐,小巧玲瓏的身軀上,代表少女的弧度已經微微開始顯現,一頭柔順而又光亮的秀發宛如瀑布,垂落而下。
很難想象,這樣兩個風格迥異的人竟然坐在同一張餐桌上。
而這一幕,也是讓餐館裡的其他人心生懷疑,而餐館的服務生也是時不時地打量著這裡,只不過對方並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面對餐桌上的美食,男人並沒有動嘴的意思,只是靜靜地看著享受著美食的女孩,眼神之中,卻是有著連綿不絕的愛意。
“劫,你不吃嗎?很好吃的。”女孩注意到了一直沒有動嘴的薩劫,開口問道,而那清脆悅耳的聲音,宛如百靈鳥在清晨的第一聲啼鳴,即使是著名歌唱家引以為傲的歌喉在此刻也是顯得那麽微不足道。
“不用,可琳娜,這些都是給你的。”薩劫笑著道,即使薩劫的聲音略顯嘶啞,但卻是阻擋不了聲音當中蘊含著的溫柔。
“不行的,劫,不吃飯可不行呐!”可琳娜顯得有些生氣,鼓起了映有兩抹仿佛紅霞般腮紅的臉頰,透露出我見猶憐的感覺。
薩劫也只能無奈一笑。
“行,我吃一點吧。”
薩劫剛準備去拿餐具,但是卻被可琳娜製止。
“我……我來喂劫……”可琳娜撇了撇櫻桃小嘴,吞吞吐吐地說道,目光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四散飄移,一雙精致的玉手也是緩緩攥緊,女孩的羞澀在此刻盡顯無遺。
即使很緊張,但是可琳娜依舊鼓起勇氣,舀了一杓食物就向著薩劫嘴裡喂去。而薩劫也是微微一笑,主動把身體探了過去,吃下了可琳娜喂來的食物,臉上滿是享受和滿足。
反觀此時的可琳娜,禍國殃民般的臉頰此刻如同被夕陽照耀般通紅,嬌豔欲滴,一對玉手不知所措地抓住自己的裙邊來回揉撚。
“不至於這麽緊張吧。”薩劫見到這一幕不由得苦笑道。
“嗯……”還沒有緩過勁兒來的可琳娜只是輕聲應道。
薩劫寵溺般的揉了揉可琳娜的小腦袋,如同梔子花般的發香繚繞於薩劫修長的指間。
“好了,可琳娜,趕緊吃吧,吃完還要繼續出發呢。”
“嗯。”終於緩過來的可琳娜乖巧地點了點頭:“劫,我們快到了嗎?”
“快到了,離赫薩城不遠了。怎麽樣,走了這麽久,累不累啊?”
“不累,只要和劫在一起,我感覺我永遠不會累呢!”可琳娜興衝衝地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趕緊吃吧。”薩劫笑道。
“好,劫也一起,不然我可不吃。”可琳娜白皙的雙臂環胸,微微揚起她那顆可愛的小腦袋道。
“好的,一起。”薩劫苦笑。
在可琳娜的脅迫下,薩劫也只能拿起餐具。
可就在此時,一隊執法隊員聲勢浩大地走了進來,餐館的服務員見狀急忙湊了上去,趴在領頭者的耳朵旁嘀咕著什麽,而領頭者聽了之後,也是將目光鎖定在了薩劫和克依娜的身上,面色不善地走了過來。
不過,從他們進門開始,薩劫都沒有將目光看向他們一秒,只是一直溫柔地看向可琳娜。
領頭者來到了薩劫身邊,將自己的手搭在了薩劫的肩上,語氣不善地說道:“先生,我們接到舉報,說這裡有拐賣兒童的可疑分子出現,請你和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還希望你能配合,別把事情搞得太難看。”
領頭者說完,身後的幾名隊員都是將自己的武器對準了薩劫,而服務員也是和其他顧客一起站得遠遠的,坐等看好戲。
可是薩劫,始終沒有正眼瞧過他們一眼,目光一直停留在可琳娜的身上。
“劫,怎麽辦啊?”與薩劫不同,可琳娜顯然是有些被嚇到,稚嫩的臉龐上顯得局促不安。
“沒事的,可琳娜。對了,你想邊吃美食,邊看美景嗎?”薩劫笑著安慰道。
“想啊!”
“那你先閉上眼睛。”
“嗯。”可琳娜乖巧地點點頭,然後便用玉手遮住了靈動的雙眼。
“你這家夥有聽到我說話嗎?”領頭者顯然被薩劫的行為有些激怒,搭在薩劫肩膀上的手不免微微用力。
可是下一秒,他的手腕處突然傳來劇痛,他呆滯地看著自己血流如注的斷手處,不知為什麽被切斷的手掌落在地上。
鑽心的痛苦讓他忍不住想要大叫,但是他還沒有叫出聲,脖頸間一道血痕緩緩浮現,然後他的整顆頭顱也緩緩掉落在地,臉上還殘留著死前驚恐而又恐懼的表情。
所有人都呆呆地望著斷頸處四散噴灑的血液,有些甚至落在了他們的臉上,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他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當一名執法隊員率先反應過來準備大喊著開槍的時候,同樣的遭遇落在了他的頭上,一同的,還有在場的所有人。
沒有任何一聲尖叫,只有某種重物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那是他們每個人的頭掉落在地上的聲音。
眨眼間,整個餐館都被鮮血染紅,地上滿是沒有頭顱的屍體和殘留著驚恐表情的一顆顆頭顱,匪夷所思的是,薩劫和可琳娜兩人的身上以及他們的餐桌上並沒有沾染到任何的血跡,仿佛噴散的血液有意地避開了他們一般。
唯一幸存下來的,只有服務生,但此刻的他,雙腿無力地倒在血泊之中,渾身都被鮮血染紅,他拚命地用手捂著嘴,努力不讓自己害怕地叫出聲來,臉上的肌肉因為恐懼而微微抽搐,眼淚和鼻涕都不受控制地流出來。
因為薩劫的臉,就在離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薩劫將修長的手指輕輕放於服務生的嘴前,示意他安靜,嘴角咧出一個匪夷所思的弧度,露出荊棘狀的森森白牙,一對豎瞳之中,早已沒了看向可琳娜的溫柔,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陰冷與狠毒,恍若死神。
緊接著,薩劫抹了一下服務生臉上的血跡,望著沾染血跡的手指,薩劫不由自主地將其舔掉,滿臉的享受與陶醉與其中的表情,這無疑嚇得服務生更加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薩劫毒蛇吐信般的目光又一次鎖定了服務生,露出玩味的笑容,聲音嘶啞而又陰冷,宛如來自暗無天日的深淵之中的鬼鳴。
“你的菜,很好吃,再幫我拿一點吧。”
服務生嚇得連連點頭,然後從血泊之中強撐著基本已經癱軟的身體,顫顫巍巍地向著後廚走去。
而薩劫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回了原位,他望了望已經被鮮血浸染的餐館,輕哼一聲,然後便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也就在這一刻,更加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現了,整間餐館像是陳年的積雪遇到了滾燙的岩漿一般緩緩消融起來!不論是天花板,還是牆壁,甚至是地上的屍體與鮮血都緩緩消融。
眨眼之間,除了薩劫和可琳娜的餐桌,其他的一切都憑空消散,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包括那名可憐的服務生。
“好了,可琳娜,睜開眼睛吧。”薩劫溫聲細語道。
可琳娜放下了捂著眼睛的手,俏皮的先隻睜開了一隻眼睛,當看到了出現在眼前的美景時,這才把眼睛全部睜開,讚歎著眼前的風光。
“劫,餐館呢?還有剛才那些人呢?”可琳娜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只剩下了他們,仿佛那間餐館和那些人從未存在過,只有他們來這裡野餐一樣。
“不知道呢,突然就變成這樣了。”薩劫隨意道。
“才不是呢,我知道這肯定是劫做的啦,不過劫你可真厲害,一下子就把他們變沒了。”可琳娜天真無邪地說道。
薩劫一笑,道:“你也很厲害啊,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把他們變沒,是因為我不想有人來打擾我和可琳娜的午餐時光啊。”
“對,午餐,快吃,劫,不然午餐就要涼了,涼了會拉肚子的!”一想到可能會經歷拉肚子的痛苦,可琳娜的小臉上浮現了些許的驚慌之色,然後小腦袋如同撥浪鼓一樣搖了搖,試圖甩掉這種不好的想法,急忙吃了起來。
而薩劫也是沒有多言,依舊只是面帶笑意,靜靜地看著可琳娜,目光中的溫柔似是都要溢出。
白雲悠悠,綠草盈盈,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置身於這片如同畫卷般的美景中,不失風韻。
班利特克城,拘禁室內。
為了防止走光,夏茗特地換上了一條與自己的紅紫色套裙看起來比較搭的緊身褲,將她白皙而又光滑的小短美腿遮住,然後便放心地躺在了拘禁室的床上,雙手墊於腦後,肆無忌憚地蹺起了二郎腿,而原本的雙馬尾也是放了下來,一頭火紅色的長發,靚麗而又驚豔。
至於天浩,則是坐於床沿邊,目瞪口呆地看著此等狀態的夏茗。
“怎麽了,你之前又不是沒見過我這樣,大驚小怪。”夏茗感受到天浩的目光後,隨口道。
“話雖如此,不過後來你好像就不這樣了吧,怎麽今天又重回本色了?”
“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自打後來克依娜還有布雷艾跟著咱們,幹什麽都不方便了,在他們的面前,我還是要維持住淑女的形象的。”
天浩臉上乾笑著,不過心裡卻是暗道:“你怕不是忘記了之前扛著個超大口徑鐳射槍追著我和達利路的場景了……”
“所以呢,現在被抓進來了,你打算怎麽做。”夏茗愜意地問道。
她可不會傻傻地認為,以天浩的實力會察覺不到那群執法隊員接近,之所以被抓住,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天浩故意的了,既然天浩故意被抓,那就說明天浩有打算了,那就不需要自己了!
在強大的邏輯能力下,夏茗得出了自己可以躺平的結論。
可是,她還是太低估天浩了。
只見得天浩露出自信的笑容,意氣風發的道:“不知道!”
夏茗:“……”
“那為什麽要故意被抓進來啊!”夏茗近乎崩潰地喊道。
“之前不是一直在發愁怎麽進來嗎,現在不就順順利利地進來了嗎?而且這一看就是執法隊的地方,更方便調查啊!”
夏茗無語道:“浩,你知不知道,剛才我馬上就要成功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用全新的身份到城裡了,那時候都可以在城裡自由行動了,還有比那樣更方便調查的條件?!而且現在被關在這裡,你打算去哪裡調查啊!”
“對哦!我怎麽沒想到呢!”天浩恍然大悟道。
夏茗:“……”
天浩自知有些尷尬,於是在夏茗的哀怨的目光下,默默地用手指撓了撓臉頰……
“要不我們逃出去吧!”
“然後被當作逃犯全城通緝,而且我們還要找到被沒收的裝備。要不我去和他們商量商量,讓他們把裝備還給咱們,再讓他們主動把門打開,客客氣氣地送咱們出去,說不定還能讓他們主動提供線索,怎麽樣?”
“好啊。這不錯!”
“好你個大頭鬼啊!”夏茗氣呼呼地照著天浩的頭就來了一巴掌。
這家夥怎麽連好壞話都聽不出來呢?
“那夏茗你有辦法嗎?”天浩捂著被打的地方,一副無辜的樣子問道。
“我能有什麽辦法,雖說我這裡的東西都沒被搜出來,但是只要拿出來肯定就會被發現。只能等了,看看他們會怎麽辦,肯定不會就這樣一直晾著咱們不管的。”
“嗯,也對。”天浩一邊應承著,一邊開始活動手上的肌肉。
“你活動手幹嘛?”
“萬一他們不來的話,我好破牆啊!”
夏茗:“……”
敢情浩你滿腦子想的都是破牆是吧?!
不知道是擔心天浩真的會破牆,還是終於想起來這裡還關著他們兩個人,總之,在天浩即將等不住要破牆的時候,有人便來到了這裡。
來人蓄著連腮的胡須,生得高大魁梧,身著一件金縷披肩。
在命令手下搬來一把椅子後,便坐了下來,與門裡的天浩和夏茗對視,身後則是立著兩名執法隊員。而天浩和夏茗,也是始終打量著來人。
“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海曼達,是班利特克城執法隊的總隊長。”海曼達道。
“我叫天浩,是要成為英雄的人!”一談到自我介紹,天浩就興致勃勃的說道。
夏茗不由得白了他一眼,然後隨口道:“夏茗。”
“相信這次二位的名字是真實的吧?”
“那也說不定呢,真實不真實,我可不保證。”夏茗嘴角緩緩勾起道。
“哈哈,名字什麽的,自然不重要。”海曼達笑道,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不過,我十分欣賞二位的本領,竟然能黑入我們的網絡,騙過我們的系統,這樣的能耐,我還真是第一次見。”
“是她乾的啦,跟我可沒關系。”天浩急忙站住來澄清道。
夏茗:“……”
在平複了想要再給天浩來一拳的心情後,夏茗平靜地道:“所以,海曼達隊長是想幹什麽?審訊我們嗎?”
“也談不上審訊,就是隨意聊天而已。”海曼達擺擺手道:“講真的,你們很是讓我驚訝。聽說你們騙過了檢查系統過了高牆已經讓我感到驚訝,沒想到過了這麽一段時間,你們竟然從瓦西利部族安然回來了,這是更加令我沒有想到的。在這之前,也有不少真正的寵物師送塞維倫爾人回去的,不過無一例外的,在當天被嚇個半死後就立馬回來了,像你們這樣的還真是有史以來第一次。”
“不管再令你感到多驚訝,事實就是如此。”夏茗道。
“沒錯,所以我想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呢?你們當初帶著的那兩名塞維倫爾人,應該就是瓦西利部族的少主和他的隨從,不過據我所知,瓦西利部族可不是一個因為你們把他們的少主送回來,就會對你們感恩戴德的種族吧?他們對人類的惡意,可不比城裡一些人對他們的惡意弱。”
“確實是有點波折,總結起來就是和他們打了一架,就把他們打服了。”夏茗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道。
不過這話可是讓海曼達愣了愣,打服了?真的假的!
好在海曼達心性堅定,並沒有就此失態,很快就接受了他們的說法,因為這也是唯一能解釋他們在那裡待了那麽久還安然無恙的說法。
“那麽,既然你們擁有那麽強的實力,現在怎麽又要突然到城裡來呢?還有你們是少了兩個人吧?他們又去哪裡了?”
“海曼達隊長,我好像並沒有義務來為你答疑解惑吧?”夏茗反問道。
“那是自然。”海曼達笑道:“不過,據我猜測也就只有兩種可能性,第一種就是你們的同伴被殺,你們要逃回到城裡,第二種則是你們的同伴出於某種原因留在了瓦西利部族,而你們也是抱著某種目的要再次進城。考慮到你們的實力,恐怕是後者吧?”
“哇,太厲害了!”天浩不由得讚歎道,然後在夏茗的白眼下又默默閉上了嘴……
但是夏茗的表情也略顯凝重,她倒是沒想到眼前這個男人的邏輯能力這麽強,幾句話就把他們來這裡的原因都說出來了,這對她們之後的談話很不利,畢竟對面掌握了他們的目的,就可以主導談話的方向了,夏茗可不喜歡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海曼達也是明白自己已經猜中了,所以擺出一副泰然自若的表情道:“不管你們的目的是什麽,但是如果被關在這裡的話,顯然都是做不到的,所以,好好配合的話也許事情會有轉機。”
“配合?指什麽?”
“比如,你們的目的具體是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好隱瞞的,我們的朋友被塞維倫爾人扣押當人質,而我們想要救回他們,就要找回他們丟失的聖物。僅此而已。”
“這樣嗎,倒是很有說服力……”海曼達作沉思狀,似是在思考這些話的可信性。
可就在此時,他突然發現天浩的表情有些不對,他隱隱感覺到了危險。
“朋友,動手之前可要想清楚。”海曼達出聲警告道。
這時,夏茗也注意到了天浩的異常。
“浩,怎麽了?”夏茗輕聲道。
但是天浩並沒有回答夏茗,而是一臉凝重地望向海曼達。
“我的劍,你放在哪裡了?”
“放在了保管室裡,有專人看管,怎麽了?”海曼達疑惑道。
“快帶我去,看管的人有危險!快!”天浩急切地道。
可天浩越是這樣,海曼達越是感到懷疑。
“玩這種把戲會不會太蠢了?”海曼達道,顯然他認為天浩只是在耍把戲。
“沒有,再不去就真來不及了!”
“你要是感到懷疑的話,可以試著聯系一下看管的人。”夏茗出聲道,表情同樣凝重。
海曼達望著二人,將信將疑地呼叫了起來。
“詹南,收到請回復。”等了一會兒,海曼達並沒有聽到回復。
“詹南,收到請回復,立刻回復。”海曼達又試著呼叫了幾聲,可是依舊沒有回應。
“是夜輝嗎?”夏茗湊到天浩身邊低聲道。
“嗯,我感受得到,夜輝想要趁這個機會逃出來。他的力量已經強到了這種地步了嗎?就不應該讓他們把夜輝拿走。”天浩的語氣沉重而又緊張,但是目光始終堅定。
夜輝,我絕對不會讓你肆意妄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