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間裝飾極其簡陋的陰暗房間裡,布雷艾面色沉重,一同沉重的,還有他的那顆心。
天浩,夏茗和克依娜圍坐在他的旁邊,他們的心情同樣也十分沉重。
布雷艾遵守了約定,在天浩確認了貝拉回到了市政府,非常安全,然後回到這裡之後,他便向所有人講述了這段曾經的悲傷的故事。
“那個人是劍聖愛德溫·摩爾是吧。”天浩打破了沉重的氛圍,說道。
“嗯,是他用自己的劍氣救活了命懸一線的我。”布雷艾肯定道。
“那你現在體內還是有劍氣的嗎?”
“他的一部分劍氣還在我的身體裡,不過還是有很大的缺損。不過,他告訴我不需要擔心這個,因為落葉歸根,涅槃重生。”
“這是什麽意思?”克依娜疑惑道。
“劍聖的意思可能是,你的劍氣終究還是會回到你這裡,而且在經歷過摧毀後再次獲得會更加強大。”夏茗分析道,“只不過如何把劍氣找回,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布雷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不過劍聖怎麽會來這裡呢?”天浩問道。
“這個我問過,他其實也聽說了我的身體裡有劍氣,就想過來看看,但最主要的,是為了抓捕把劍氣從我的體內剝離出來的那個人。”布雷艾正色道。
“這樣啊……最後應該沒抓到吧。”
“嗯,無功而返了。”
“連劍聖都要冒出來抓的人,還沒有抓到……”天浩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身旁的夏茗,兩人交換了一下眼神,確定了他們猜測的一樣。
不過,這一小動作並沒有被布雷艾和克依娜發現,而他們好像也沒有說出來的打算。
“劍聖不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音訊了嗎?”克依娜傻乎乎的問道。
“像他們這種高人,沒有音訊是正常現象,不然每天去采訪拜訪的人能把他們煩死的。”夏茗將身前的紅色雙馬尾甩在身後,然後日常給了夏茗一個白眼。
“哦。”克依娜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有些傻,嘟了嘟粉嫩的嘴唇,閉上了嘴巴。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麽辦?”天浩問布雷艾道。
保持著撲克臉的布雷艾聽到天浩這麽一問,面露猶豫之色,最終還是說道:“仇我一定會報,但是,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會像以前一樣只要是個克魯格家族的人就殺死了。”布雷艾說的是心裡話,這個仇,他無論如何都要報,之前振興家族的決心有多深,如今就對家族的恨意有多深!這個仇,一定要報!
天浩聽到布雷艾這麽說以後,嘴角緩緩上揚,道:“這樣才對,我不是要阻止你復仇,而是要阻止你濫殺無辜罷了,那些被你殺掉的人,只不過是為了生活才加入克魯格家族的,他們並沒有害你,所以你本不該殺掉他們。”
布雷艾點了點頭,然後歎了口氣,道:“是我之前被仇恨蒙蔽的太深了,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沒有明白。還好遇到了天浩你。”布雷艾的嘴角也勾了起來。這張面癱臉的笑容好像只是給天浩一個人看的一樣!
這讓夏茗心裡頓時警鈴大作,連克依娜都感覺到有些不對!
天浩並不會知道兩女的想法,只是繼續說道:“在我力量所能到達的地方,我都會幫助的。而且,這次的復仇,我和你一起去。殘害他人家人的混蛋,連我也無法饒恕。”
布雷艾和克依娜突然有些震驚的望向天浩,因為他們感受到了剛才從天浩身上散發出的冰冷的氣息。
這顯然是和平時一直積極陽光的天浩完全不相符的氣息!那語氣中的恨意與寒意連克依娜都可以清晰的感覺到! 只有了解天浩的夏茗才明白,因為從小沒有家人的陪伴而特別注重親情的天浩,是多麽痛恨殘害親人、褻瀆親情的人。
天浩似是也察覺到了不對,急忙收起了剛剛的那副模樣,然後一隻手摸著後腦杓,俊秀的臉上又露出爽朗的笑容,衝著他們道:“畢竟克魯格家族整體實力那麽強,布雷艾一個人想復仇肯定很難,我幫幫他也是應該的。”
“嗯,那就謝謝你了。”布雷艾也不是那種不識趣的人,先不說天浩主動提出,就算他不說,自己也要請他幫忙。因為憑借天浩的實力,來幫他復仇的話就可以減少不小的難度,只不過,這樣一來,他就又欠天浩一份人情,不過他已經下定決心,如果復仇能夠順利成功的話,那他一定要用自己的生命來回報天浩。
“至於你們……”天浩看向夏茗和克依娜,剛想說什麽,卻被夏茗直接抬手打斷。
“別說了,我們不會不管的,既然天浩你決定要幫忙,那我們也來。”夏茗果斷的說道。
“嗯,夏茗姐說得對,我們也可以幫忙。”克依娜也點著頭說道。
看著兩位少女那不俗的容顏上表露出的堅決,天浩知道自己再怎麽說也沒用了。
於是,天浩微微一笑道:“好,那到時候,我們就一起去幫布雷艾。”
此時,布雷艾看向夏茗和克依娜的目光也微微發生了變化,那靜如止水的面龐也有了波瀾。經歷了那些事的他,深知實力的重要性,所以他隻對有實力的人加以尊敬,至於那些沒有實力的人,便比較冷淡。但是,眼前的夏茗和克依娜,也許沒有很強的實力,但那一份決心,被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她們並不是花瓶。
本來以為她們只是被天浩保護罷了,看來,他的想法還需要糾正啊。
“既然決定了要復仇,那我們就要制定一個詳細一點的計劃了。”夏茗當即說道。
“是該有一個計劃,畢竟這可不像是以前,只有布雷艾一個人了。”天浩也表示讚同。
“有關這方面的事,其實我之前做過一些調查,只不過不是很詳細。”布雷艾道。
說實話,布雷艾所指的調查基本還處於一些小情報,比如克魯格家族的人什麽時候會落單之類的,對於克魯格家族內部如今的具體情況,基本不知。其實這也怪不得他,畢竟他以前是專門挑這種落單的下手的。不過這樣乾的麻煩得結果是,就會像現在這樣,滿城通緝,行動起來更不方便。
本來是想給克魯格家族示威,反而卻是給他們敲了警鍾。
夏茗也是深知這一點,搖了搖頭道:“那些情報不夠詳細,我們需要更加具體的。”然後,便自然而然的望向了天浩。
天浩似乎是早有預料,一笑道:“這個我擅長,我去就行。”
“那我和你一起。”布雷艾毫不猶豫的道。歸根結底是他自己要報仇,什麽事都交給天浩他們乾怎麽能行。
“夏茗姐,我該幹什麽啊?”克依娜弱弱的問道。
夏茗看了一眼克依娜,玉手托著香腮,壞笑道:“你當然是給我端茶倒水了。”
克依娜聽後先是愣了一秒,然後便“哦”了一聲,因為她發現,自己好像只能乾這個。
不過下一秒她就聽到了夏茗的歎氣聲。
“到最後,我還是沒能攔住他來管這裡的事。不過,這樣的他也是很有魅力啊。”
克依娜看著一拍即合的天浩和布雷艾兩人,還有天浩那時刻在臉上的自信與樂觀,心裡不禁暗道:
“說得沒錯。”
恩布萊斯港地下某處,“黑蜘蛛”總部。
“黑蜘蛛”的首領一本正經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為助手的帕拉克則靜立在一旁。
手下人正在向他們詳細的匯報著最新的情況,也就是在他們剛剛討論完卡維利被一個不知從哪裡來的男人坑了之後,在一處小巷內又發生了大事。
“雖然有力場覆蓋,將那個地方隔離開了,但是我們依然能夠感覺到那裡的戰鬥,而戰鬥的雙方,分別是今早提到的少年和那個隻殺克魯格家族的黑袍人。不過,在戰鬥結束後,他們的蹤跡便都消失了。據其他人匯報,他們現在應該都在黑袍人的藏身處。”手下說道。
“他們兩個怎麽會遇到一塊兒呢?”首領疑惑的自問道。
“那個黑袍人專殺克魯格家族的人,那個少年會不會是克魯格家族找來專門對付他的?”帕拉克說道。
“肯定不會。黑袍人的蹤跡如今應該只有我們在掌握,克魯格家族一直以來都是在被動挨打。就算他們真的通過某種方式知道了他的蹤跡,也沒必要專門找一個少年來對付吧?更怪的是,他們現在竟然還在一起!今天的怪事還真多啊。”首領摸著自己的下巴,暗自斟酌著。
“不管怎麽樣,先把他們盯好了,只有掌握到他們的蹤跡,我們才能穩坐釣魚台。”首領說道。
手下聽後領命退了出去。
帕拉克見人走了,便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全然沒有了剛才對首領恭敬的態度,反而是一臉冷漠。
“喂,你這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吧,萬一又有人進來呢?”首領無奈的道。
可是帕拉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開始閉目養神。
“行吧,你厲害,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吧。”首領見狀,雙手一攤,直接擺出一副聽天由命的姿態。
“做好你該做的就好。”帕拉克冷冷的吐出一句話。
“知道知道,哪一項吩咐我沒做好啊,我甚至連一個字都沒錯。天天和演戲一樣。”首領吐槽道。
不過,帕拉克又開始裝死了。
“哎,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我的……”
“閉嘴!”帕拉克猛地一聲怒喝,打斷了要說什麽的首領。
首領望著雙眼寫滿威脅之意的帕拉克,感覺後者現在隨時都有可能上來掐死自己。
首領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顫抖,道:“行了,我知道了,不許提名字,我不提不就是了。”
聽到這話的帕拉克這才把眼中的殺氣收了收,繼續閉目養神。
“最新的情況匯報過去了吧。”首領的嘴像是閑不住一樣,又開始和帕拉克搭話。
“實況轉播了。”帕拉克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道。
“那之後有什麽指示嗎?比如說什麽時候開始進攻克魯格家族之類的。”
“還沒有指示,有了之後會告訴你的。”
“好吧。”望著帕拉克,首領的心裡忍不住嘟囔道:“搞什麽,明明我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更久,為什麽她好像還是更信任你啊。”
“唉,帕拉克,你當初是為什麽來這裡啊?”首領問道。
“復仇。”帕拉克輕描淡寫的吐出了這兩個字,但任誰都能聽得出來這其中包含著的滔天的恨意。
“又是一個復仇的啊,看來這克魯格家族真的沒少得罪人啊,真是造孽。”首領不由得咂嘴道,“這個‘黑蜘蛛’裡,有一個算一個,哪個不是為了復仇才來的,真的難以想象,在和克魯格家族開戰後,那群人會有多慘了。”
原本帕拉克只是在默不作聲的聽著,卻突然站了起來。
“怎麽了,我沒說錯話啊!”被帕拉克這突如其來的反應嚇到的首領差點沒直接從座位上翻下去。
“有命令了,要去阻攔那群克魯格家族的人。”帕拉克無視他的反應說道。
“哦?是給我們的任務嗎?”首領雙眼頓時放光,剛才的狼狽瞬間被拋到九霄雲外,因為他知道,執行命令的話就有可能見到她了!
“不,給我的。你繼續在這裡呆著。”帕拉克毫不留情的否定道。
聽到這話的首領瞬間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了座位上。
“如果有手下來匯報……”
“‘知道了’,‘先觀察’,‘下去吧’,這三句話是吧?”首領滿臉生無可戀的擺了擺手道。
帕拉克點了點頭,然後徑直離開了。
被拋下的首領百無聊賴的拿出了一直藏在自己胸口前的一張照片。
照片上,清純的少女和俊秀的少年,還有他們身後的那一對中年夫婦,四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首領用手慢慢撫摸著照片上的少女的稚嫩的臉頰,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揚起,眼神中滿是愛意,但卻還有一絲傷感。
“你現在,怎麽樣了呢?”
克魯格家族總部,喬特家處。
本該是環境優美的後花園,卻有一座墓碑突兀的立在正中間,顯得極為煞風景。
而這座墓碑,不是別人的,正是喬特的妻子以及芬倫的母親——納丁。
一身黑衣的芬倫將一束鮮花放於墓碑前,劍眉之下,眼眶微微發紅。
“芬倫,你在這裡啊。”一道聲音自芬倫的身後響起——喬特來到了他的身邊,將自己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他可以感覺到,芬倫的身軀在微微顫抖。即使過了這麽長時間,芬倫對他母親的死還是難以接受,對母親的離去有多傷心,那復仇的決心就有多堅定。
只不過,喬特告訴他的是,他母親是被布諾殺死的。因為布諾已死,所以芬倫將復仇的目標定成了布雷。不知道他在得知是喬特殺了他母親時,又會是什麽反應。
“再過兩天,就是你母親的忌日了吧。”喬特裝模作樣的傷感道。
“嗯。父親,有那個廢物的消息了嗎?”芬倫低聲道,但不難聽出他語氣中透露出的陣陣殺氣。
“還在追查,布叔親自去了,你就放心吧。我也想早日找到那個廢物,殺了他,來為你的母親陪葬。”
“到時候,我一定要讓那個廢物看看什麽叫差距。”芬倫狠狠的說道。
芬倫一想到以前布雷看他時那不屑的眼神,還有那副始終高高在上的態度,他就忍不住想把他打倒在地,踩在他那張自以為是的臉上,然後大聲說:“來啊!再露出你那高傲的眼神啊!”
為了達到這個目標,芬倫也是不停地在練習,可是,這樣也根本比不上天生就有劍氣加持的布雷。憑什麽?憑什麽他就天生富有資歷,而我就算努力也追不上他?!憤怒、嫉妒和憎恨,無時無刻不充斥著他的內心。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布雷他的劍氣如今在自己的體內,這讓他真切的感受到了劍氣帶來的好處,做到了真正的事半功倍。如今,他有信心,那個布雷也許不知道用什麽辦法苟活了下來,也許也恢復了些許的實力,但是,他相信自己可以把布雷踩在腳下!做到以前自己隻敢想想的事情。他要踩著他的臉,欣賞他臉上那因為弱小而絕望又無助的眼神!然後,他會毫不猶豫的把他的頭割下來!
他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迎來那一刻了。
“憑借芬倫你現在的實力,肯定沒問題。”喬特大笑道。在他看來,自己懷有劍氣的孩子乾掉那個不知怎麽撿回一條命的廢物,那還不是手到擒來?到時候,就是真正的斬草除根了。
“你也別太傷心了,報仇的日子會來的。”喬特又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就先走了。”
“家族又遇上什麽麻煩了嗎?”
“也稱不上是什麽大麻煩,布叔那裡發現了一個好像一直秘密隱藏起來的組織,不過你也知道家族對這種事情的處理方法,能讓他們屈服就屈服,不能的話就直接滅掉就好。布叔已經找到了他們的一個窩點了,帶人過去了,我的話,要去處理一些內部的事。放心,不會影響找那個廢物的,等找到後第一時間就通知你。”
芬倫點了點頭,然後不再多言,繼續注視著他母親的墓碑。
喬特見狀,也獨自離開。
在喬特進入主廳後, 看到了已經等候在那裡的卡維利。
“怎麽在這裡等呢?直接來後院不就好了?”喬特說道。
“算了吧,芬倫對我的印象可也不是那麽好,沒必要在他面前多蹦躂。”卡維利擺擺手道。
“也是,芬倫這孩子也不傻,如果讓他察覺到了他母親的死的真實情況的話,那也不好辦。對了,布叔所匯報回來的情報怎麽樣了?”
“照著布叔的情報,我已經先查了一遍,果然發現了幾個很可疑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布叔所指的‘黑蜘蛛’的成員。”
“家族內果然已經混進來了奸細嗎?看來這幾年家族擴張時,沒少進來沒有查清底細的人啊。布叔那邊已經連夜過去端他們的其中一個的窩點了,我們這裡也不能閑著,連夜徹查一切可疑人員!這個‘黑蜘蛛’能把手伸到我們內部來,恐怕不簡單。”
“查出來的人怎麽處置?”
“直接殺掉。”喬特語氣冰冷的說道。
“明白了。”早就預料到喬特會這麽說的卡維利應道。
“不管是什麽人,都別想隨隨便便就動我克魯格家族,這個家族和這個族長之位,都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想動它們,可沒那麽容易!”
喬特的眼神逐漸變得陰狠起來,這個族長之位,他費盡了心思才得到,不但殺了他的弟弟,還殺了他的妻子,至於那些成為他的墊腳石的人更不知道死了多少,所以,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威脅到他!
如果殺戮可以解決問題,那就把他們殺光吧。
包括這個所謂的“黑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