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綜複雜、人跡罕至的小巷中,數道身影正在其中快速穿梭,對地形的熟悉讓他們可以始終保持著極快的速度,不會因為道路的複雜而耽誤時間。
“快點,後面的跟上!”最前面的一個似是領頭模樣的人說道:“和總部聯系上了嗎?”他又問身旁的男人道。
“不行,信號全部被屏蔽了,聯系不上。”男人焦急的嘗試著信號的連接,但每次都顯示失敗。
“可惡啊,好不容易跟著布爺說的那些人,有了這麽大的收獲,怎麽會聯系不上!”領頭人也顯得很憤怒。
“不知道,這種信號屏蔽不是正常現象,應該是人為的。可是我們一直使用的是內部線路,怎麽會被其他人屏蔽?”男人不解的道。
“那就說明,家族內部可能有叛徒。”領頭人說出了最有可能的猜測。
“叛徒嗎?”男人一臉的難以置信,他實在是難以想象有人敢背叛克魯格家族。要知道,布叔對每一個背叛者都會給他生不如死的待遇。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更要快點了,要趕緊把情況向布爺匯報。”領頭人擔憂的說道,然後加快了步伐。
“沒想到克魯格家族的小人物,頭腦也挺靈活啊。”一道如百靈鳥般清脆的聲音響起,然後一道女子的身影從天而降,攔在了這行人的前方,強行將他們逼停。
女子的身材妖嬈,體態豐盈,氣質不凡,面容雖然被遮住但是仍然能感受到那絕美的風味。
但領頭人可不能被這外表所迷惑,現在出現擋住他們,必然來者不善啊。說不準,信號的事就和她有關。
“克魯格家族辦事,你也敢擋?”領頭人大聲喝道,同時暗中向其他人打手勢。其他人看到後,都慢慢的把自己的鐳槍握在了手中,一臉警惕的看著不遠處的女人。
“呵,擋得就是你們克魯格家族的人。怎麽,這麽著急,要回去報信啊?”女人絲毫不慌,緩緩說道。
“你是那個混蛋黑袍的同夥嗎?”
“那個人是個獨行俠,可沒什麽同夥,我只是單純的來找你們。”
“找我們?幹什麽?”領頭人疑惑的問道。
“那就是借你們,向克魯格家族宣布,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女人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霸氣的話。
領頭人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變得凶狠起來。
“給我打死她!”
一通槍響過後,女人毫發無傷,領頭人身後的手下卻倒了一大堆,連他自己也中了一槍。
領頭人艱難的轉過頭去,然後便難以置信的看到,剛剛對他開完槍的男人!
“你確實說得沒錯,克魯格家族裡,早就有人背叛了。”男人嘲諷般的笑道,然後便在領頭人含恨的目光中,一槍爆了他的頭。
除去死去的克魯格家族的人外,還有三個人,來到了女人的面前,微微躬身,等待指示。
“天浩那裡還有克魯格家族的人嗎?”女人看了他們一眼後問道。
“沒有了,剩下的人都被我們的人解決了。”男人應道。
“嗯。在他們的身旁放上咱們的標志,然後你們也別回去克魯格家族了,過去盯著天浩那邊的動靜吧,不要打草驚蛇。”女人指示完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個頗具風姿的女人雖然沒有顯露出任何的氣場與威勢,但是她自信的步伐,像是在宣布這座本就陰暗的城市之下被強壓的黑暗,即將破籠而出。
倒在地上的黑袍人看著伸到面前的天浩的手,
還有天浩臉上友善的笑容,問道:“為什麽,這麽執著於阻止我?” “因為你是我的力量能夠企及的地方,所以,我一定會阻止你。”天浩回應道。
“真是個莫名其妙的人,我們才剛見面吧?”
“嗯。不過我想接下來我們就有認識的機會了。”天浩笑道。
“好吧。再問你個問題,你手上的劍,為什麽不拔出來呢?”黑袍人這時才注意到,天浩手中的劍壓根就沒出過鞘,意思是天浩始終都是在拿劍鞘和他打!
“如果我把劍拔出來的話,你可就有生命危險了。”天浩聳了聳肩道。
“真是狂妄的話啊,”黑袍人也忍不住笑道,“但是我相信。你贏了,我服了。”
“那你不能讓我的手一直就這麽伸著吧。”天浩晃了晃自己還在半空的右手。
黑袍人也是笑了一聲,然後握住了天浩的手,站了起來。
“我叫布雷艾。”
布雷艾的黑袍徹底脫落,這是天浩才看到,其實布雷艾看上去和他的年齡也差不了多少。他的眼珠像烏黑的瑪瑙,一頭棕發有著絲綢般的光澤,不過他的身上始終透著冷冷的,不善與人交往的氣息,還有那眉宇間明顯經歷過許多磨難的痕跡。
“這下,我們就算徹底認識了。”天浩說道。
“認識歸認識,不過,天浩,我一定會超過你的。”布雷艾一臉認真的說道。
天浩能夠感受到,布雷艾雖然會有些高冷,甚至有時好像有些高傲,但是他是信奉實力的一個人,會坦然接受自己的失敗,也會為了更強而努力。這種性格,也正是天浩所喜歡的。
於是,天浩也是認真的回應道:“我明白,我也會努力不會被你超過的。”
“怎麽,解決了?”這時,夏茗帶著還沒從剛才那場爆炸中緩過來的克依娜靠了過來。當然,夏茗可沒忘記把自己剛才扔出去的力場裝置給收回來。
布雷艾看著走來的都可以被稱為人間尤物的兩女,意味深長的看了天浩一眼。他意識到,自己可能還是低估天浩了……
“解決了。給你們介紹一下吧,這是布雷艾。這是夏茗,克依娜。”天浩熱情的介紹道。
可是布雷艾只是看了她們一眼,然後禮貌性的點點頭,就站在天浩身邊一言不發。這讓剛準備說些什麽客氣話的夏茗有些尷尬。
看出這個布雷艾可能是個悶油瓶的夏茗,無奈之下只能對著天浩說道:“浩,你還記得咱們之前已經打算走了嗎?”
“記得啊……哦,我懂了。”天浩明白了夏茗想要表達的意思,就照現在的情況看來,他們一時半會兒又離不開了。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人走到哪裡事兒就發生在哪裡,我放棄了,你隨便吧。”夏茗無奈的扶額,低頭歎息道。
不過天浩當然明白,夏茗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其實也是在變相的支持自己而已。
“放心吧,夏茗,我心裡有數。”天浩勸慰道。
“對了,貝拉呢?”這時天浩才發現,本該和夏茗他們一起的貝拉現在卻不在這裡。
“嗯?克依娜,她沒跟過來嗎?”夏茗之前光顧著追上天浩了,聽天浩這麽一說才注意到這件事。
“我不知道啊?我光顧著跟上夏茗姐你了。”剛喘過來氣的克依娜被問懵了,她光跟上夏茗就已經拚了個半死了,哪裡還顧得上那麽多。
聽到這裡的布雷艾瞳孔微震的看向天浩,貝拉一聽就是個女生的名字,他怎麽也沒想到除了眼前這兩個人間尤物,竟然還有一個!
天浩也感受到了這不對勁的目光,嘴角微微抽了抽,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是……”天浩結結巴巴的想解釋,但發現自己好像根本沒法解釋!他索性直接閉嘴了,讓布雷艾隨意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吧……
“她當時因為看到他而感到十分害怕,應該不會亂跑。”夏茗的目光向布雷艾那裡掃了一眼,道。
“那我們要不要回去找她啊。”克依娜提議道,雖然她額上的汗珠依然在順著緊致的臉龐不斷流淌下來,顯然她的體力依舊沒有完全恢復。
“風險有點高。誰也沒法保證這附近不會有其他人,而且他們剛才打那一架的動靜不一定完全被隔離了,貿然行動可能會招致麻煩。我們現在可是還有一個通緝犯呢,更不能被人盯上了,行事要更加小心。”夏茗用白皙的手托著下巴,冷靜的分析道。
“那怎麽辦啊?”克依娜有些著急了,看得出來這個善良的女孩是真的擔心貝拉,因為她知道貝拉一個人在外面的話肯定會遇到危險的,之前的流氓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說到這裡,兩人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天浩。
受到她們的影響,布雷艾也將目光投向了天浩,他也明白了,天浩才是這些人的主導人。不過這樣也好,領導的角色本來就該實力最強的人來擔任。
看著同樣犯難的天浩,布雷艾說道:“不如我先帶著他們到我的老巢,天浩你去找那個叫貝拉的,有結果後來找我們。”
聽到這話,三人都看向布雷艾。
天浩還好,夏茗的目光中仍然有著些許的猜疑與猶豫,而克依娜目光中有著明顯的恐懼。
“那好吧,也只能這樣了。”天浩大手一揮,作出了決定,然後他對著夏茗與克依娜說道:“你們可以相信他的,我保證。”
面對拍著胸脯的天浩信誓旦旦的擔保,夏茗和克依娜也是對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表示相信。
“我們可以在我那裡慢慢等,那裡非常安全,不然我也不可能這麽長時間都沒被發現。”布雷艾也站出來保證道,只不過他的面龐依舊毫無波瀾,很難有說服力啊……
夏茗也是忍住白他一眼的衝動,心裡吐槽道:“大哥,難道你不知道我們害怕的危險是身為通緝犯的你嗎?”
不過既然天浩選擇相信,那夏茗也不會再說什麽。
“到了地方後,我會把我們的位置信息發給你的。”夏茗對著天浩說道,然後又轉向布雷艾:“你就放心吧,我用的是我們獨有的通訊頻道,信息絕對不會泄露的。”
布雷艾沒有作聲,默默的點了點頭。
“好,你們老老實實等我,不能亂跑。”天浩也囑咐道。
“喜歡亂跑的是你吧?”夏茗沒好氣的道。
天浩聽到這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習慣性的撓了撓後腦杓。
“你也要小心。”夏茗柔聲道道。
“是啊,天浩大哥,小心啊。”克依娜也在此時冒出來日常附和。
“嗯,我知道了。”天浩轉向布雷艾道:“布雷艾,那就交給你了。等我回來了之後,你還要給我講你的故事呢。”
面癱的布雷艾終於此刻有了變化,他的嘴角勾起,道:“放心吧,我等著你。”
一旁的夏茗心裡開始莫名的發慌,不會吧,她不會不僅要和女的爭,還要和男的爭吧?!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啊?!
在只有著幾具早已斷氣的屍體的空曠的巷道中,布叔和幾名手下的身影出現在了這裡。
“是他們嗎?”布叔面無表情的問道。
手下聞言上前確認了一遍,然後報告道:“是他們,就是我們失聯的人,不過……好像少了幾個。”
“少了幾個?”布叔的眉頭微皺,然後低頭沉思。
“那是什麽?”突然,布叔注意到了一具屍體的胳膊上好像刻著什麽東西。
手下過去挽起了屍體的袖子,露出了胳膊上的東西。
那是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刻在上面的一只有著獠牙的黑色的蜘蛛印記,蜘蛛的面容扭曲,乍一看還有些嚇人。
“黑蜘蛛?”布叔緩緩吐出了這個名詞。
“布爺,其他人的胳膊上都有!”已經查看完了所有屍體的手下報告道。
布叔緩緩閉上了雙眼,然後微微抬頭,對著天空惆悵的歎了口氣。
“回去把這裡的情況報告給大少爺,然後給他說以後的日子沒那麽好過了。一定要當面給大少爺說,別用任何通訊手段,知道了沒?”布叔目光冷峻的說道。
雖然手下被布叔突如其來的奇怪的話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在布叔那仿佛能殺人的目光下什麽也沒問,應了一聲便去執行命令了。
布叔從上衣口袋中拿出一副白手套,戴在了手上,然後將一頭盡顯蒼老的白發整理的整整齊齊,脊梁微挺,身如松柏,紳士風姿盡顯無疑。但是他的身上卻有凌厲的殺氣散發而出,目光也變得如同利劍般鋒利,整個人在此時如同化作一柄塵封數年此刻卻又破風而出的劍,時刻準備刺向自己的敵人。
“不管你是誰,但想要危害克魯格家族的利益,那就要問問我這把老骨頭了。”布叔自語道。
在他目光的盡頭,烏雲蔽日,電閃雷鳴,似是風雨欲來。
市政府內,馬德羅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屏幕上也依然放著艾琳諾·巴德主演的電影,但是相比於之前的沉迷其中,現在的馬德羅反而有些心不在焉。
馬德羅抓了抓自己的禿頭,面露愁容,在一聲歎息之後關掉了電影,反而打開了監控畫面,眾多屏幕將恩布萊斯港的大多數地區都顯示的清清楚楚,也可以清楚的看到哪裡有走私、火拚的行為。
“那個傻子,臨走之前還說那些話究竟是什麽意思啊?”馬德羅惆悵的完全躺在了躺椅上,呆望著天花板,天浩臨走前所說的話在他的耳邊不斷響起。
“每個人都可以拯救自己力量所能到達的范圍裡的人,救多少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救,還是不救。”
“滿嘴淨是些漂亮話,什麽救不救的,我就是個小市長,在這個黑幫橫行、罪惡頻發的城市裡唯唯諾諾的活著,等著被調離的一天。救人?怎麽救,拿什麽救?把我的命搭上嗎?真是笑話。”馬德羅在內心嘲諷道。
但很快他就面色微凝,因為他發現即使他心裡這麽告訴自己,可是天浩的話仍然揮之不去,一直回響在腦海裡。
話說,天浩能說出那樣的話也是年輕氣盛,不懂這世間的險惡,怎麽可能拯救的了所有人?又或許他是真的有所覺悟吧,去拚盡全力拯救那些自己能拯救的人,哪怕是拚上自己的性命。這要何等的心性才能有著這樣的決心啊,馬德羅相信自己肯定沒有這種決心,在這種混亂的局面下,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吧?怎麽會有人傻的想去拯救呢?明明完全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再說了,拯救這種事是需要力量的,沒力量拿什麽拯救?拿你的大嗓門嗎?開玩笑,沒有實力,人家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就把你乾掉了,然後自己就胸懷大志的死去吧。
拯救世界,改變世界這種事自然會有人做,那些被稱為英雄的人不就是專門乾這些的嗎?像自己這種人只需要在他們的綠蔭下活著不就好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天塌下來總會有人頂著,他著什麽急啊。
可是,真的就只有這樣嗎?“拯救自己力量所能到達范圍裡的人”。意思是說,雖然我沒有拯救世界的能力,但是我能拯救身邊的人,甚至是一隻貓、一條狗,它們不是人,但是我有能力拯救,我拯救它們就好了吧?
每個人都拯救自己能拯救的,合在一起,就是拯救整個世界。
英雄並非他人,而就是我們自己。
想到這裡,馬德羅不由得笑出聲來,自己的這番心理變化,都能寫本書了吧?最後的那兩句話還真不像自己能想到的呢。
笑歸笑,但是當他看到監控裡那些在陰影中瑟瑟發抖的人們時,表情逐漸沉重起來。
這些人生活在這座病入膏肓的城市中,可憐而又無助,誰去拯救他們呢?
說出那種話的天浩會有力量改變這些嗎?或者說,他會去改變嗎?還是只是說說而已?自己又會不會像他一樣呢?
不過,要是自己真的能拯救回其他人的話,那也應該挺帥的吧。想想市民都在高呼他的名字,那感覺似乎也不錯。
馬德羅搖了搖頭,他倒是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像是笨蛋一樣的人的一句話而糾結這麽久,還真的挺不像他自己的。但說實話,在聽到這句話時,他的內心好像真的被觸動了。
就在這時,馬德羅聽到暗道的門又開了,他這次也沒有回頭看,因為他剛才已經在監控中看到是貝拉回來了。不過,貝拉的神態有點不太對,平時相貌動人的貝拉現在卻面色發白,渾身微顫,像是受到了什麽極大的驚嚇,仿佛一朵豔麗的花朵此刻卻黯然失色。
“我說你啊,怎麽去送個人,順便買個東西就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了?”馬德羅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
“市長,我看見……那個通緝犯殺人了……”貝拉顫抖的回應道。
“哦?那夥人呢?”馬德羅頓時來了興趣道。
“他們去追了,我……沒敢去……就回來了……”
“他們竟然去追了?”馬德羅顯得很驚訝,去追一個不知道殺了多少人的通緝犯?他們不會是為了賞金吧?
看到依舊害怕到發抖的貝拉,馬德羅說道:“我說,你在這裡這麽長時間,也不是第一次看見殺人吧?不至於被嚇成這樣吧?有點誇張了啊。”
見貝拉還沒緩過神來,他又說道:“行了行了,去打掃一下衛生,忙起來就不會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
聽到指示的貝拉默默的開始打掃辦公室的衛生,就在她準備擦窗戶時,忽然感到有人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身上。貝拉下意識的向那個方向看去,但並未看到任何人,只能疑惑的拉住了窗簾。
不過那道目光,並不是平時走在街上那些流氓地痞投來的猥瑣、淫穢的目光,反而讓她感到非常溫暖,非常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