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黑夜,依舊可見大片的烏雲從遠處席卷而來,烏雲就如條條面目猙獰的黑龍,這黑龍不是一條,而是成千上萬條,他們在天空翻滾著,擁擠著,咆哮著,滿心想要吞噬這一片的天空。而這片天城,也就此淪陷。
黑雲之下,兩道身影對望,一老一少,看似平靜的外表下卻是殺機湧動。
布叔抬頭望了望這片風雨欲來的天空,內心感到一絲擔憂,因為,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在臉上,始終保持著平靜。
至於他身後的手下,早就在他的命令下遠離了這裡。用布叔的話講就是:
“留在這裡只會成為炮灰。”
布叔明白,他的那群普通的手下對接下來的戰鬥不會有任何的幫助,只會白白喪命,那還不如讓他們先去其他地方呢。
“好像,變天了呢。”和布叔一樣抬頭望天的天浩說道。
“嗯,是變天了,不過總會放晴的。”布叔說道。
“或許吧,那最好還是趕緊放晴吧,不然可就見不上明天的太陽嘍。”
天浩的話看似隨意,卻不得不讓人感到那話中的深意。
布叔自然是聽出來了,不過他仍然沒有著急動手。至於天浩就更不著急了,也就杵在原地,不過,他好像有些杵的不耐煩了。
奇怪的現象出現了,其他地方都是爆炸聲不斷,反而這裡一點動靜都沒有。
“布叔,你就打算這樣和我杵著嗎?”終於,天浩忍不住問道。
“哦,怎麽?我想拖延時間才是你的目的吧?怎麽反而你先著急了呢?”
“確實,我的任務算是拖延時間,可如果打都不打的話,總感覺不夠過癮啊。畢竟,布叔你也是很強的吧,能和強者交手的機會我可不想錯過。”
“你可別這麽說,你的力量,可並不亞於我啊。”布叔這說的是真心話,據他所感受到的,天浩的力量和他相比,隻高不低。
“所以才更要和厲害的人打啊。”天浩笑著道。
“我倒是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參與這次襲擊。上次我見你的時候,還是在市政府,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見到你。”
“市政府?”天浩眉頭微皺,似是有些疑惑,隨後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原來我那天感受到的氣息就是布叔你啊,不過布叔你也真是的,藏在哪裡了啊?當時我可是隻感受到了氣息,卻連你的影子都沒見。”
“現在好像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也是。”天浩笑著撓了撓頭,“不過沒想到布叔的話也挺多的嘛,之前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人狠話不多的人呢。”
“對於敵人,自然是那樣,但對於你,我感受不到敵意。”布叔坦誠道,“所以我更想知道的是你為什麽會在這裡的原因。”
天浩感到有些驚訝,他倒是沒想過布叔會不把他當敵人,畢竟自己可是來搗毀他們的老家的啊!話說,如果這樣的話,那他和布叔交手的想法不就落空了?他們不會真的要一直站在這裡等其他地方都完事吧?別啊!
“既然布叔你都這麽坦誠了,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不管心裡怎麽想,但是嘴上還是沒有直接說出來,而是老實回答道,“這次來,就是幫我的一個朋友復仇的,那個朋友,想必布叔你也認識。”
布叔點點頭,他明白,天浩說的是布雷艾,畢竟之前布雷艾的全息投影他也是看見了的。
“這確實是克魯格家族欠他的。
”布叔歎息道。 想起多年前的那件事,其實布叔的心裡也不好受,畢竟布雷艾的父母也相當於死在他的手下,而喬特和卡維利兩個主謀卻是一個混的比一個好。可是,就算是看不慣也沒辦法,守護這個克魯格家族,是他該死的使命。
“我只是來幫我的朋友奪回本就屬於他的東西。”天浩沉聲道。
“那可不會很容易的。”布叔說道。雖然他對布雷艾現在的實力沒有具體的概念,但是芬倫的實力怎麽樣他可是心知肚明,現在的芬倫,實力可是很強的。
“我相信他,”天浩露出充滿信心的笑容,“畢竟,他可是得到了我的真傳。”
布叔聽後,失聲笑道:“既然你這樣說了,那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
“怎麽,布叔你不打算趕緊打倒我,然後去幫忙了?”
“你可真是瞧得起我,先不說我能不能打倒你,光就這件事而言,他們之間的恩怨,我也沒必要插手。”布叔說道。
他坦然的姿態,讓天浩相信了他所說的,看來他真的不打算去幫忙了!
天哪!克魯格家族的最強戰力就這樣和自己隻聊天了?
“布叔,你真的不打算去幫忙了?”天浩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
“或許你感覺我應該是以守護克魯格家族為己任,就算拚上自己的性命也應該保全克魯格家族。”
“額,難道不是嗎?”天浩問道。在他看來,不正是應該這樣嗎?
“你不知道,關於守護克魯格家族這種事,只不過是因為我的父親臨死前的囑托罷了,為了這份囑托,我幾乎窮盡了自己的一生,對於我來說,那早已像是一個魔咒。我從來都只是活在這魔咒之下,從來沒有為了自己而活。”布叔緩緩說道,“我已經被這份強加在身上的責任囚禁了太多年了。”
聽了布叔的話後,天浩感到大為震驚。他原本以為布叔只是一個單純的忠於家族的人而已,或許其他人也是這樣想的,但從來沒有人想過這份忠誠的背後究竟隱藏著什麽。對於布叔而言,這份忠誠只是責任使然,而卻連這份責任都是被強加於身的。
當責任不再助力我前行,而是強迫我前行時,他就不再是幫助我成長的力量,而是囚禁我前進的牢籠。
別人看到的,只是布叔的忠誠,卻沒有人看到,布叔被責任奴役的痛苦。
這樣的布叔,最希望的,恐怕就是能打破這份責任,為自己真正的活一回吧。
“確實,人生在世,還是要為自己而活的,布叔,我支持你。”天浩說道
“哦?既然你支持我的話,那是不是應該幫一下我呢?”
聽到布叔突然變得帶點玩味的語氣,天浩突然感到脊背發涼,一股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額,布叔你先說一下試試?”天浩謹慎的道。
“這個忙,你一定能幫得了的。”布叔正色道:“來吧,天浩,和我打一場吧!”
天浩又蒙了,什麽情況,剛才不是還在談人生呢嗎?怎麽突然又要開始打了啊,雖說這正符合他的想法……不過這也太突然了吧!
“我想通過和你的交手,來測試一下我的實力究竟到了一個什麽樣的水平,順便看看我是不是已經山窮水盡了。可別小瞧我啊,年輕時,我也是有稱霸一方的雄心的。”布叔半開玩笑道:“畢竟,只有和強者對抗,自己也才會隨之變強吧,你不也是這樣認為嗎?”
天浩望著雖然容貌已經老去,但是那不輸的鬥志在眼中熊熊燃燒,包括整個人依舊精神煥發的布叔,他已經能真切的感受到對方想要酣暢淋漓的一戰的決心了。
既然都這樣了,那天浩也不得不奉陪了,畢竟,這也是他最初的想法。
天浩俊秀的面龐露出笑容,道:“我了解了,布叔,我會認真和你打一場的,不過,我可不會輸的。”
面對著同樣燃起鬥志的天浩,布叔也是微微一笑,好多年都沒有這種充滿鬥志的感覺了。今天,就在這裡,讓他為自己打一場吧!
布叔挺直了腰杆,筆直的身軀宛如不倒的松柏,並以紳士之姿,向著天浩微微鞠了一躬,然後,無形的劍氣在刹那間掌控全場!布叔身上的氣息也在呼吸間就變得凌厲起來,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破陣之劍!
在這樣的下馬威面前,天浩當然不能示弱,氣息一動,一股詭異而又不祥的氣息將控場的劍氣慢慢吞噬,直到奪回了己方的半場時才停了下來。
布叔面色一變,他自然是感受到了自天浩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息的霸道,自己鋒銳的劍氣就如同碰到了堅不可摧的磐石,在那一瞬間被折斷。
在這場無形的交鋒中,布叔已是落入了下風。
“沒想到你竟然有如此霸道的力量。”布叔不禁感歎道。
“我也不知道它是哪裡來的,不過既然我有我就用了。”天浩聳聳肩道。
布叔點點頭,世界之大,不乏一些天生自帶神秘力量的人,就比如布雷艾體內的劍氣就是一種,布叔沒必要在這上面過多追究。
“我要上了,布叔。”
天浩客氣般的招呼了一聲,然後也不等布叔回應,就迫不及待的身形一動,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般向著布叔飛馳而來。
面對這樣正面衝撞,如同莽夫般的進攻,布叔並沒有選擇防守,而是以毒攻毒!布叔的身形也是一動,就向著撞過來的天浩撞了回去!
這看似是兩人正面的硬碰硬,其實不然,在布叔身形移動的同時,周圍的劍氣瞬時化作數百道劍芒!這般對劍氣的掌控就算是芬倫也只能自愧不如。百道劍芒齊刷刷的向著天浩暴刺而去!而布叔的手中,一柄透明的利劍形成,劍鋒處,劍芒匯聚,巨大的能量波動凝聚在一處,仿佛能夠洞穿一切。布叔一出手,就沒有任何的留有余地!
反觀天浩,卻還是直勾勾的衝著布叔而去,即使他的四面八方都有劍芒襲來,他也不為所動,只是朝著一個方向奮勇向前,一副不顧一切的樣子。
這不要命的架勢屬實是把布叔都有點嚇到了,他甚至都想把攻擊取消了,但是,他可不相信天浩就這樣被乾掉,他感覺,天浩一定會避開。
但是,天浩恐怕要令他失望了。
只見天浩的身影開始飛速的旋轉,產生的氣流將他的身影逐漸包裹,他整個人在此時變成了一枚螺旋炮彈!
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過避開!他一直想的就是從正面擊潰對方的攻擊!
螺旋炮彈形成的一瞬間,數百道劍芒都撞在了天浩身旁的氣流上,然後便是一陣陣清脆的碎裂聲!劍芒的攻擊就這樣被化解!
布叔在感到震驚的同時,不由得佩服天浩的心性,面對這樣的攻擊都能不慌不忙,看來他的戰鬥經驗恐怕也不少。
不過現在可不是光顧著讚揚他的時候,布叔自己也已經衝到了天浩面前。
就在兩人即將相撞時,布叔卻微微側過身體,導致兩人的身形錯開,然後布叔對準天浩的側身,手中那仿佛能夠洞穿一切的透明利劍瞬間刺出!
可就在利劍將要刺穿天浩的身軀時,一柄漆黑如夜的劍鞘突然出現,擋住了劍鋒!劍鋒上的磅礴的力量頓時全部傾瀉在了劍鞘上,似乎是想把劍鞘穿透。
但是,布叔卻詫異的發現,明明是看起來堅硬的劍鞘,可在刺上去之後才發現,就如同刺進了一處泥潭裡一樣!而那足以撼動巨岩的力量,也被這泥潭緩緩吞噬!
這是什麽詭異的招數?
不等布叔猶豫,天浩的反擊已經來到了他臉上。
天浩手持劍鞘在空中轉體之後,沒有任何的花裡胡哨,直接朝著布叔迎面砍來。布叔也是不懼,長劍一甩,也是迎了上去。
兩人分別使用著劍鞘和透明長劍,開始短兵相接,每一次的劈砍,揮斬都顯得極為流暢,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隨著雙方的節奏都越來越快,他們的身影和劍鋒都逐漸變得模糊起來。以旁人的目光來看,已經看不到了他們的身影,只能夠清楚的聽到不間斷的響起的金鐵相撞之聲,看到那空中不斷濺射而出的火花。而兩人的周身,神鋒無影,劍氣縱橫,地面和牆體上不斷出現裂縫,並且裂縫的程度逐漸加深,不出片刻,整片區域便變得滿目瘡痍。
其實,這在外人眼裡的短兵相接並沒有那麽簡單,就拿布叔來說,透明長劍在每一次的揮砍時,劍鋒處都凝聚了極度鋒利的劍氣,長劍周身也有劍芒凝聚,伺機尋找突破口。而天浩這邊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在用劍鞘迎戰時,那股詭異的黑色火焰也將劍鞘纏繞,以此來抵擋布叔的劍氣。
場面上看似布叔的進攻節奏很快,天浩在被壓製,可是,只有布叔才知道,在這激烈的碰撞中,他已經隱隱落入了下風。因為被劍氣包裹的長劍雖然更加鋒利,但是,和剛才一樣,每次和劍鞘相撞時,那鋒銳的劍氣就仿佛刺入了泥沼之中毫無作用,反而慢慢被侵蝕,不單單是如此,黑焰在侵蝕了襲來的劍氣的同時,竟然還準備反噬!就如同一隻凶猛的餓獸張開了自己的血盆大口!布叔只能凝聚更多的劍氣抵擋,雖然暫時僵持住了,但這樣下去遲早會被徹底侵蝕的。
唯一的辦法,就只能是一擊必殺了。
拿定主意的布叔用劍芒當作掩護,身形暴退,拉開了距離。
天浩見狀,也不作追擊,將劍芒悉數解決之後,索性站在了原地。
“你這力量著實有些詭異了。”布叔想想剛才黑焰侵蝕劍氣的時的殘暴,饒是他的心性都不免有些心悸。
天浩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抱歉啊,布叔,其實我也想過不用的,但是你的劍氣實在是過於雄厚了,單憑我的劍術實在是難以抵擋下來啊。”
“沒事,這樣正好,拿出你的全力就行。不過,你為什麽不拔劍呢?”布叔看了一眼天浩手中的漆黑的劍鞘,從天浩和自己交手開始,他就一直是在用劍鞘,從來沒有拔劍的打算。
“額,這個嘛……”天浩一時變得吞吞吐吐起來,目光也不斷的閃躲,似是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布叔看了之後會心一笑,道:“你是不是想說,當你拔劍的時候,這場戰鬥就會立刻結束了?”
天浩聞言,尷尬的笑了笑,也算是默認了。
“哎,沒想到,我這一生引以為傲的實力,還沒資格讓你拔劍啊。”布叔不免感歎道。
“布叔,你可不能這樣想,我的這把劍,自身就帶有不俗的力量,但那並不屬於我,所以,我更願意用自己的力量和你全力一戰!”天浩急忙解釋道。
“行了,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既然你能拿著這把劍,就說明他也是你力量的一部分了,哪有分的那麽清楚的。不過,這樣也好,倒是更加激起了我的鬥志,今天,我還非要讓你拔出你的劍不可!”布叔的鬥志並沒有消退,反而在此刻更加昂揚了起來,周身的劍氣似是受到了他的鼓舞,在本就鋒銳的基礎上變得更加鋒芒逼人。
“不過你這個做法倒是讓我想到了另外一個人,”布叔突然道,“哥布的雇傭兵,風塵劍客——輝,據我所知,他的劍一出,三招之內,敵手必敗。”
“哦?這麽厲害嗎?那以後我也想領教一下。”天浩對布叔口中的“輝”也來了興趣。
“現在想那些可沒用,準備好迎接我的全力一擊吧!”
布叔雙手合十,洶湧的劍氣頃刻間全部湧出,似是要將這片天地全部切割開來。
天浩感受著這如汪洋大海一般雄厚的劍氣,不禁讚歎道:“這種規模的劍氣,作為沒有天生劍氣的人來說, 太了不起了。而且布叔還無法開啟戰技,不然的話,他的實力,絕對要在劍葬三階!”
天浩的眼神逐漸火熱起來,和這樣強的人交手,自己也一定會變強吧,這樣就能離成為英雄更近一步了!
布叔周身的劍氣仍舊在不受節製的瘋狂湧動,化為劍風,呼嘯而過,席卷天地,其鋒銳程度,令所過之處都留下了或淺或深的劍痕,密密麻麻,極為駭人。
就在天浩對這龐大的力量感到大為震撼時,通訊器裡突然傳來了夏茗的喊叫聲。
“浩!你幹什麽呢!我快撐不住了!”
這一喊,可把天浩喊蒙了。
怎麽?不是你之前說的有了“水月”以後,硬闖克魯格家族都沒問題嗎?怎麽這麽快就不行了啊?!
夏茗帶著克依娜此時正躲在一個角落中,旁邊放著一個屏蔽裝置,用來防止對方感到她們的氣息。
她們的不遠處,傷痕累累的“水月”倒在不遠處,象征著短路的藍色電流在機身來回穿梭,甚至還有黑煙緩緩飄出,完全是一副已經報廢的樣子。
而這裡也是慘不忍睹,裂痕與坑窪交替布滿了整個地面,搞得一片狼藉。
似乎是有激烈的戰鬥剛剛在這裡發生。
正在和天浩通訊的夏茗,目光一直鎖定著一個男人。
男人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似有萬夫難敵之威風。也正是此人,將夏茗的“水月”徹底打報廢了。
而他便是克魯格家族的上任族長——貝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