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色的掩護下,天浩和布雷艾很快便來到了市政府外,在經過反覆確認四周沒人跟蹤後,他們找到了早早等在這裡的貝拉。
沒有過多的言語,天浩和貝拉從暗道入口走了進去,而布雷艾則是將身形隱藏在陰影中,警惕的觀察著周圍的情況。
天浩和貝拉很快便來到了市長辦公室裡,天浩守在了暗道口處,貝拉便開始找自己之前收拾起來的那些有關武器的資料。
不過,本以為很快就能找到,但是貝拉找的都滿頭大汗了卻還沒有找到那本是她自己收起來的資料。而且不光是紙質資料,就連電子版的資料也徹底消失了!
“怎麽會這樣,我記得之前明明還有的啊?”看得出來,貝拉已經有些著急了。
“找不到的話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已經被其他人拿走了。”天浩說道。
貝拉心裡不禁犯了嘀咕,除了她,還有誰能找到那些資料呢?總不可能是那個混日子的市長吧?
就在他們犯愁的時候,辦公室的一堵牆後似乎是傳出來了一些莫名的響聲,不過又瞬間消失了。
天浩和貝拉對視一眼,然後走到了這堵牆邊。
“看來這間辦公室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天浩打量著這堵牆道。
“難道這裡有密室?”貝拉猜測道。
“有這個可能,如果真的有的話,那我們應該找到進去的方法,還有剛才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天浩總感覺那些聲音是故意響起來給他們聽的一樣。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這堵牆到底有何奧秘時,牆壁突然在他們的眼前變得越來越模糊,最後直接消失了!而映入眼簾的,則是又一道門。
“看來,有人在這裡等我們啊。不過,會是誰呢?”事情發展到現在,就算是天浩也看明白了,他們的行動恐怕早就已經暴露在某人的視野下了。
“那怎麽辦,要不要進去看看?”貝拉問道。
“你在這裡等著,我先進去看看。”思索片刻後,天浩沉聲道。畢竟這裡面有什麽他還不清楚,包括剛才的那些動靜也是個謎,貿然帶著貝拉進去只會讓兩人都陷入危險之中,如果只是天浩一個人的話,最起碼做到全身而退還是很容易的。
“好,你要是見情況不對的話就趕緊出來。”貝拉也是明白天浩的想法,也是乖乖服從安排。
“嗯。”天浩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堅定的向著那道門走去。
奇異的是,在天浩走到那道門前之後,剛才消失的牆壁又出現了,把貝拉和天浩兩人徹底分離開來。
天浩看了看身後的牆壁,不做多想,準備破門。但是還沒等他動手,門就自動開了。
這是一間裝修風格極其簡樸的房間,與整個市政府的裝潢可謂是大相徑庭,甚至連家具都只有幾件木質的桌椅板凳而已。而在這之中,並沒有任何的人影,倒是桌子上有一台發聲器,可是已經處於關閉狀態。
“遠程遙控發聲器發出聲響嗎?”天浩自語道,看來,這裡並沒有那個始終掌握著他們行動的那個人。
不過天浩倒是發現,桌上除了那台發聲器之外,還有著一疊厚厚的圖紙,和一枚儲物戒。
天浩走上前去查看那些圖紙,驚訝的發現,這些圖紙上的資料,正是有關“重壘”和其它的一些武器的信息,甚至包括了它們的來歷!
據資料上陳述,這些武器都是布塔納家族製造,在幾年前被偷運到恩布萊斯港,
是因為布塔納家族想借其他黑幫勢力的手來滅掉克魯格家族,所以才暗自給予了裝備上的支持。只不過,這裡的黑幫組織面對這些先進的武器,有些甚至會都不會用!在他們完全掌握所有的武器之前,就被克魯格家族所剿滅,這使得除了他們當初已經掌握並開始使用的武器被克魯格家族繳獲外,剩下的都不知所蹤。 但這只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情況。
資料上還記載著,其實那些武器,全部都是被那些黑幫的殘黨藏了起來,妄想著有朝一日卷土重來,哪些殘黨擁有著哪些武器,資料上都記載的十分詳細,但是也提到了,從前一段時間開始,這些殘黨連同他們藏起來的武器都被“黑蜘蛛”給吸收了!然後就徹底沒有了蹤影。
還遠不止這些,其實布塔納家族除了偷運了這批武器到恩布萊斯港以外,在更早以前還運送了另外一批武器到這裡,而地點正是市政府!只不過關於這批武器,資料上就沒有詳細的說明了。
在這些資料的下面,壓著一張紙條,潦草的筆跡寫著:“你要的‘水月’就在這枚儲物戒裡,好好使用。”
天浩望著放在一旁的儲物戒,還有眼前的這疊資料,嘴角竟然微微上揚了起來。
“謝謝你了,馬德羅市長,是我之前錯怪你了,你不是個沒用的市長。”天浩大聲道。
他知道,不知道在哪裡的馬德羅一定還在看著他。
其實,這眼前的一切,實實在在的證明了,市長這一職位可並不是什麽混日子的職位,這些資料所涉及到的情報,有些甚至連克魯格家族都是完全不清楚,而市長卻可以了解的這麽詳細,甚至連克魯格家族一直都沒有發現的“黑蜘蛛”,也有所提到。不論市長是用了什麽方法,但是能搜集到這麽多的信息,很難否認歷代市長們的實力,實在是叫人歎為觀止。所有的黑幫都以為市長只是個擺設,他們可以為所欲為,可是他們都沒想到,他們其實都在市長的掌握之中,這或許才叫大智若愚。而為什麽要掌握的原因,恐怕只有市長才清楚了。
至於那儲物戒裡的“水月”不用說也知道是馬德羅給的,有關他怎麽知道天浩需要這個的問題……恐怕在貝拉的身上就能找到答案。這年頭,想監視個人都快和走路一樣簡單了!
真正令天浩高興的是,他和馬德羅其實並不算有什麽交情,畢竟就是十幾天前見了一面,那時候他還以為自己是哪個黑幫的大佬,一口一個“天爺”的叫著。而現在,他卻可以將這種大殺器送給自己,雖說他也不清楚為什麽馬德羅會有這種東西,但是天浩覺得,他會送給自己,一定是自己臨走時說的那番話的功勞!果然自己的話有著極強的蠱惑人心……不對,是說服人心的作用啊!
既然馬德羅已經做到了這種地步,天浩也不客氣,直接拿走了儲物戒和所有的資料,迅速離開了這裡。
在另一間密室裡,馬德羅的面前擺了幾十個顯示屏,上面顯示著各種監控畫面,最中間的兩個屏幕上面,正顯示著天浩他們的一舉一動。
馬德羅依舊擺出自己覺得最舒服的姿勢躺在躺椅上,不動聲色的看著監控中的天浩,當他聽到天浩的那句話時,不由得無奈的摸了摸自己只剩下幾根頭髮的禿頭。
“這人看來確實是個傻子,難道他就不考慮一下我有可能是為了利用他才這麽做嗎?怎麽還感謝上了?”馬德羅嘴上雖然這麽吐槽著,但是當他看到天浩那揚起的嘴角時,自己所謂的“利用”的說法顯得就很假了。
其實連馬德羅自己也不知道為何,明明只是在十幾天前有過短暫的來往,那也只不過是幾句話的功夫,卻讓他一直對這個叫天浩的傻子念念不忘,也許,正是現在的這個世界都太過於精明,所以偶爾出現的笨蛋才會這麽引人注意吧。
不過,馬德羅之所以幫助天浩,當然不會只因為他是個笨蛋!據馬德羅所得到的信息來看,這個天浩並不簡單,光是敢去追那個殺人魔這一點,就足以讓他勝過絕大多數人了。而且,說巧不巧的,就在他那天追完殺人魔後,殺人魔就十幾天都沒出現過了,要說二者沒有關聯,馬德羅可不相信。再加上明明他自己也銷聲匿跡了十幾天,現在卻突然出現說是要打探有關多年前那批武器的信息,這也能夠證明他應該是在計劃著什麽。雖然馬德羅也不知道天浩有什麽計劃,也不知道天浩要“水月”幹什麽,不過,這個傻乎乎的少年,必然不會將自己的力量用在歧途上。畢竟,“每個人都可以拯救自己力量所能到達的范圍裡的人”這句話,可是他自己說的啊。
什麽時候,自己也開始操心這些事了呢?可能,真的是在天浩對自己說完那些話以後吧,以前的自己,說白了,還是隻想保命而已,至於其他的事情都與自己無關。可是現在……
馬德羅看向處在屏幕牆邊緣的幾面顯示屏——幾名路人正行色匆匆的走在街道上,臉上還帶著惶恐的表情,突然間,一面屏幕裡的路人被幾名惡徒團團圍住,路人的求饒聲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亂刀之下,路人含恨而終。而那幾名惡徒,卻是獰笑著離開。
看到這裡,馬德羅不由得又哀歎了一聲,為數不多的幾根頭髮中又有一根掉落。
自打天浩說完那些話過後,他每每看到在這個城市裡生活著的普通的人們的臉上那惶惶不可終日的表情,他的心就會猛抽一下,仿佛有人拿著針狠狠刺向他的心臟。
正中間的屏幕上,天浩已經和貝拉還有他的另一個同伴會合,打算離開。而隨著他們離開了市政府,走到了監控的盲區,還將貝拉身上的監視器找了出來之後,馬德羅便徹底失去了他們的蹤跡。不過他也早就料到了這點,該說不說,之前給貝拉身上裝上監視器真是個明智的選擇,畢竟之前天浩就是貝拉帶來的,馬德羅總覺得貝拉還會找到天浩,就在他身上裝了個監視器,這才知道了天浩在調查那批武器當中的“重壘”還有需要“水月”的事。不過他的監視器恐怕型號有些舊了,在之前的幾天裡信號有時斷斷續續的,還好今天沒出毛病,機器這東西果然還是新的好……
馬德羅看向那一塊本該是貝拉身上的監視器拍攝的屏幕,現在已經變得一片漆黑。他輕聲道:“天浩啊,讓我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吧,說不定,到時候我會違背命令,帥一把呢。”
屏幕上的光映照在馬德羅那浮現出輕笑的面容上,同時,也照亮了他身後那扇沉重而又緊閉著的大門,顯得頗為神秘。
“黑蜘蛛”總部。
由於最近克魯格家族來勢洶洶,“黑蜘蛛”各重要部分都已經蟄伏了起來,沒有了任何的動作,而一些小的部分和一些邊緣的部分則被果斷舍棄,用來吸引克魯格家族,這也造成了在克魯格家族的清剿下,“黑蜘蛛”的有生力量被消滅的假象。事實上,“黑蜘蛛”的主力一直在潛伏狀態中,時刻等待著出擊的命令。克魯格家族對“黑蜘蛛”的力量與規模,根本一無所知。
不過,也正是因為各部分都處於潛伏狀態,所以也不會有什麽行動,這倒是讓“黑蜘蛛”的首領難得清閑了下來。
此刻,首領依舊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望著天花板出神,而早已習以為常的帕拉克繼續閉目養神。
“帕拉克,我問你啊,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首領突然出聲問道。
帕拉克神色微微一動,因為他沒想到首領憋了半天就問出來這麽一個毫無意義的問題?覺得無語的帕拉克連眼睛都沒睜開一下。
像是早就料到帕拉克會是這種反應,首領繼續說道:“也許你會認為這個問題很無聊,但我覺得,這並不是毫無意義的。在我很小的時候,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什麽,就被我的親生父母拋棄了,直到後來我被另外一對夫婦收養,我才有了自己的名字。”
帕拉克突然睜開了眼睛,頭不由自主的往首領這邊偏了偏,他倒是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首領”這次沒有再說之前那些在他看來毫無意義的話,而是講起了自己的過去,不過,這過去聽起來好像並不美好。帕拉克並不打算出聲打斷他,而是靜靜的聽著首領繼續講下去。
“他們給我取名叫賈斯帕,還告訴我,一定不要忘了自己的名字,因為自己的名字,代表了自己的一切,比如賈斯帕的家、賈斯帕的房子、賈斯帕的家人。只有你記住自己叫賈斯帕,你才能擁有賈斯帕這個名字的一切,如果你忘記了自己叫賈斯帕,那就相當於你失去了屬於賈斯帕的一切。真正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是你的名字,而不是你自己,如果你忘記了自己的名字,那麽世界也就會忘記你。那時候我還小,也不明白他們說這些話的意思,只知道他們是叫我不要忘記我叫賈斯帕。可是現在,我好像漸漸明白了那些話的意思了……從我來到這裡開始,所有的人,包括帕拉克你在內都稱呼我為‘首領’,沒人會在意我的名字是什麽,只知道我是首領,用這個代號來稱呼我。慢慢的,我也覺得自己是首領,開始以首領的身份來活著,雖然我知道我只是一個傀儡,但是在你們的一聲聲‘首領’中,我還是會把自己當成個首領,反而,忘記了賈斯帕……”
“我現在的這些,都是屬於首領的,而並不屬於賈斯帕,也許,當我真正的把自己當成首領後,那個名叫賈斯帕的少年,就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吧,包括屬於賈斯帕的生活,還有,賈斯帕的愛情……”
看著陷入沉默的賈斯帕,帕拉克的眼神發生了些許的改變,他本來以為這個賈斯帕就只是個傀儡罷了,只要每天抱著不切實際的希望老老實實的混日子就好了。可是,沒想到,他原來一直都沒有就這樣心甘情願的當一個傀儡,更重要的是,帕拉克對他說的話,也是十分認同。
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名字,如果你忘記了自己的名字,那麽世界也會忘記你。
這或許,就是人們常說的迷失自我吧。
帕拉克想想為了給家人復仇而來到“黑蜘蛛”的自己,每天都只是想著怎麽才能復仇,也許,那屬於帕拉克的過去已經消失了,留給自己的只剩下了帕拉克的復仇吧。可當他複完仇以後呢?恐怕到時候,“帕拉克”這個名字對自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自己,到時候又該何去何從?
“帕拉克,怎麽了?你不會抑鬱了吧?”
正當帕拉克陷入自己的心緒當中時,賈斯帕幸災樂禍的聲音把他從他的情緒中拉了出來。
說實話,當看到賈斯帕那一臉看戲的表情時,帕拉克真的想直接照他臉上來一拳……
這家夥,不會是故意說出來那些話來讓自己抑鬱的吧!
想到這裡,帕拉克的臉陰沉了下來,把頭別了過去。
似是知道帕拉克心中所想,賈斯帕笑著解釋道:“剛才我說的,都是我的真心話,可不是逢場作戲啊。只不過,我可沒有把‘賈斯帕’這個名字給忘掉,畢竟,這才是真正的自我,還有就是……”賈斯帕的眼神中突然湧現出傷感,“這份屬於賈斯帕的愛情,我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放棄的。”
“那你為什麽來到‘黑蜘蛛’?為了愛情嗎?”帕拉克突然問道。
被突然問話的賈斯帕猛地一怔,旋即正色道:“是的。”
看到賈斯帕那認真的神情,帕拉克不由得相信了他所說的話。
“不過據我所知,你的養父母,也是被克魯格家族所害吧,你難道就沒有為他們報仇的想法嗎?”
“說沒有,是假的,畢竟,我的養父母給了我一個新的家,讓我真正感受到了家的溫暖,更是讓我遇到了我這一生都想去守護的人。”賈斯帕頓了頓,道:“可是,復仇會帶來更多的仇恨,會把我們以後的生活都給徹底毀掉,與其窮盡一切去復仇,不如更加認真對待以後的生活,連著去世的人的份一起,去看看這個世界。也許,你們會覺得我這是懦弱的表現, 但是,這的的確確是我的想法。”
“不管這是不是懦弱,都不重要,因為你愛的那個人,想法和你不一樣吧?”
“你說的沒錯。”賈斯帕苦笑道:“雖然我的想法是這樣,但她的想法和我截然不同,她是下定了決心要不惜一切代價來復仇的。我沒法說動她,隻好來陪著她。可是……她卻連見我都不肯……”賈斯帕的臉上又蒙上了一層陰翳。
帕拉克看著眼前的這個深情款款的男人,為了自己的愛情,可以不顧任何危險,甚至甘願當替身、當傀儡,都只是為了能夠陪著所愛之人,或許正是因為這份愛情,才消融了他內心的那份仇恨吧。可惜,帕拉克可沒有這樣的愛情,他雖然不反對賈斯帕的這種的想法,但他不可能放下心中的這份仇恨,復仇,已經是他生命當中的一切!
“她會和你見面的。”鬼使神差的,帕拉克這樣說道。
他自己說出來之後都感覺有點不對勁,向賈斯帕看去,賈斯帕果然一臉詫異的看著自己。
因為他平時根本不可能說出這句話!最多來一句“不可能”之類的。
看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對賈斯帕的看法已經有所改變了啊。
正當他準備再說什麽時,通訊器中突然傳來了一道空靈的聲音。帕拉克的臉色也逐漸陰沉了下去。
“怎麽了?”察覺到什麽的賈斯帕試探性的問道。
“有命令了,可以準備進攻克魯格家族了,賈斯帕。”
話音落下,等待許久的期盼和難以遏製的仇恨都自他的身上一同迸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