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一道身影飛速掠過,快而無聲,數息後她停下腳步,屋內平靜無常,山賊的屍體仍躺在那裡,隨後她逐步向前走去,繞過幾根石柱,一個陰影隱約而現,少女走進後,望著倚在石柱上紋絲不動的老婆婆,她松了口氣。面容罕見地出現一抹憂傷。
“是我沒能保護好你。”
靜默片刻,少女喃喃而語,轉身離開。
“嗖!”
一隻冷箭破風而出,以刁鑽的角度封住了少女前進的步伐。
“小李是你殺的吧?”
屋內,四面環聲響起,少女一驚,美目掠過角角落落,卻沒有發現任何人。
手中的匕首被她漸漸握緊。
“嘀嗒!”
遠處水打磚石聲傳來,幽暗的犄角旮旯中,仿佛有無數隻眼,死死盯著這個弱小的女孩。
貪婪而狂妄。
就在這一瞬,冷風悄無聲刮過少女的俏臉,她眨了眨美目,一道黑影憑空出現,在離她三米之處負手而立。
少女瞳孔一縮,但仍然保持冷靜。
兩人就這般對視著,一炷香後,黑影點了點頭,讚許道:
“定力不錯,夠冷靜。”
少女不語,仍凝視著他。
黑影見狀,繼續說道:“看來這個人對你很重要?已經死了,卻依然值得你來。”
他隨手指了指毫無生氣的老婆婆,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聽說過‘少女祭’嗎?”
少女眼神動了動。
“曾經,有一位雲遊俠客因為不滿朝廷的腐敗,徭役天下蒼生,就在歸隱之地創此府邸,意在培養一代年輕才女之輩,好在選秀中被安插左右,趁機下手。”
少女面容一僵。
“但不知何故,事情敗露,朝廷官兵竟撒下天羅地網,府邸被大火焚毀,門主也葬於火海之中,難逃厄運。但是大部分弟子都身懷絕技,也許門主早就料到如此下場,所以在臨死前交代大部分人逃生。”
“而自己留在那裡,也是為了有個交代,防止朝廷趕盡殺絕。”
“最終,朝廷也展開排查,但無奈女子大多足不出戶,也就不在追究。”
“所以,那裡是不是也有你死去的兄弟姐妹?”
一語道破天機,少女如五雷轟頂,身形猛地一顫,隻感覺腳下一軟,眼神驚恐地望著前方的黑影。
此人,正是山賊頭目。
頭目眼神也是一冷,半年前,林中“賊黨之爭”時,他與另一個賊巢頭目交手,眼看勝券在握,對方突然祭出一個少女,硬是拉著我營三個副座同歸於盡。那次戰役,讓作為首座的他銘記於心。
此後,從小道消息中,他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
“只要你站對路,我就不殺你。”
頭目眼眸微亮,手掌摩挲著腰間刀柄,等待著他要的答案。
陽光傾灑在蕩漾的池水上,暖暖的,卻驅趕不走兩人周圍的寒冷。
少女眼神恢復淡漠,不為所動。
頭目微微搖頭,下一刻,他眼神突然凶狠,身形暴射而出,拳風也呼嘯而至。
既然如此,這種人,留不得。
少女看似沒有躲開。
“砰!”
當空氣化解強硬的拳勁時,望著好似鹿靈隱現的少女,頭目一笑,手中佩刀湧現而出。
“身法麽...”
“錚!”
鏘啷之聲響徹房中,在頭目手中,佩刀如附魔上身,靈性大發,舞動之間似遊龍附身。
直逼少女而來。 望著士氣大漲的頭目,少女也是急忙後撤。不敢與其硬悍。
又是一劍斬去,少女身如遊魚,使出渾身解數脫身,不過當劍鋒迎面而來時,她卻猛然發現並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強勁。
“虛晃一招?”
心中靈光湧現,少女一驚,但為時已晚,借著殘留的余力,頭目笑容猙獰,又是一記鞭腿,撕裂空間,化為殘影。
攻勢在少女的瞳孔中迅速放大,已無退路的她只能橫檔玉臂,準備硬接。
瞬息間,空氣猛烈震動起來,形成環狀擴散而去。
“嘭!”
......
東漢,廣宗
“將軍,兩位宗室今日得救,您自然是頭功一件,我黃門左豐,如今又是皇上的左右肱骨,何不趁此良機,與我交好,待凱旋之日,定然...”(黃門侍郎,職位,皇帝近侍之臣,可傳達詔令。)
“我說過,我沒有銀兩給你!”
主帳之中,盧植將手中的文案狠狠的扔在桌前,拍案而起。盯著面前的白衣書生怒喝道:
“為朝當官,不念保家衛國,卻乾這些藏汙納垢之事,真是丟臉!”
“給我亂棍打出!”
書生一聽,頓時嚇得魂飛破散,還沒來的及解釋,就見眼中亂棍連連,醒來之後,就是在返回朝中的馬車上了。
“哼,蠢貨,我定要你好看!”
咆哮聲從車中傳來,伴隨著落葉塵土而去。
......
東漢,南宮德陽殿
白雲悠悠,時不時有幾隻飛鳥輕快飛過,停於雄偉宮殿的棱角飛簷上棲息。河畔楊柳迎春風,萬花園中,有淺豔侔鶯羽的鵝黃迎春,四海應無蜀的粉白海棠,或是能夠犀甲凌寒的白山茶,忽如一夜春風來的梨花......
又是一派祥和的景象。
“陛下,我說的句句屬實啊,廣宗黃巾賊大勢已去,但盧中郎卻只是守而不攻,天天在軍中與將士飲酒作樂,不思進取...”(中郎將,職位,負責統領皇帝的侍衛。)
“這是違背聖旨,故意怠慢您啊,陛下!”
“大膽!”
龍椅之上,漢靈帝大怒,推開兩個獻果的侍女,怒喝道:
“傳我詔令,即日起將盧植調回朝廷,關入大牢!”
“派河東太守董卓前往接任!”
走出殿門,剛才還一臉委屈,哭的滿面涕零的左豐奸詐一笑,就欲離開。
“喲,這不是小黃門左大人嗎?”
一句輕佻聲傳來,左豐一愣,聞聲轉頭,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倚著門柱,正看著他。
“呵呵,我說是誰,原來是仲穎啊。”(董卓,字仲穎)
兩人一拍即合,聊起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聽完後,董卓連連點頭,抱拳鄭重道:“多謝大人了,這位置,我定會勝任。”
左豐點了點頭,兩人再度寒暄了幾句,左豐就先行告辭離開了。
望著天上的浮雲,董卓心情無比順暢,他吐了口氣,高興的自語道:
“哈哈,盧中郎,你可無恙啊...”
......
東漢,倉亭
“什麽?你說子乾被抓了?”(盧植,字子乾)
一個將領眉頭緊鎖,聽完士兵匯報後,在帳中踱來踱去,數息後,他一拍桌子:
“子乾向來英明,而且性格正直,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予我紙筆文書,我需要向陛下匯報。”
正當他坐下準備書寫時,又一衛兵前來,接著引來朝廷一黃門侍郎。
將領只能起身,行軍禮聽旨。
“皇甫嵩將軍,朕聽聞汝破潁川,征長社,伐倉亭...屢戰屢捷,如今特加封汝為征虜將軍...次日前往廣宗,與騎都尉曹操共助河東太守董卓共伐黃巾主帥!”
“臣,接旨。”
待送完朝廷特使後,皇甫嵩靜立於桌前,燭光飄搖,將他的影子模模糊糊地映射在帳內。
此時,他對於盧植的判罪離職心中以明了幾分。
“董卓啊。”
“這個人,有點意思...”
廣宗不遠處
夜晚,一隻軍隊浩浩蕩蕩的向前方開去,絕影馬上,曹操望著滿天星河,俊美的臉上滿是愜意。
對於他這樣的熱血且有野心的青年,本就應該在沙場上征戰四方!
“報,將軍,我們到了。”
曹操聞聲,將目光收回,望著遠處城池上的點點燈火,嗅著空氣中夾雜的幾絲血腥氣,他眼中有光,朝著左右的文官武將點了點頭。
“走吧,這也許是討伐的最後一站!”
......
廣宗城內
“咳咳...”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傳來,一個面色慘白的中年人將剛咽下的湯藥吐了出來,其中還參雜著猩紅的鮮血。
“大哥,大哥你沒事吧!”
身側,兩個身影面露擔憂之色,急聲問道。
“沒關系,咳咳...我聽聞...位於南部各州郡的我軍已經損失殆盡...朝廷正派重兵過來...”
“大哥,你別擔心,有我們在。”
其中一個高瘦男子聞言出聲道,他握著中年男子病態的手,但沒有感受到任何溫度。
只有心寒的冰涼。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你們不要急...在我臨終之前,一定幫你們擺平這些魚蝦!”
說罷,中年男子好像用盡了全部的力氣,昏死過去。
“大哥!”
......
東漢宛城
一個面容堅毅的年輕男子手拿征召文書,看了看城牆上的標識,點了點頭,向後面一幫人微笑道:
“看來,我們到了。”
“哈哈,終於能大殺一番了!”
位於後方的一個少年大笑,雙手握拳亂舞道。
“哥,你能不能安分點。 ”
另一個少年一臉無奈,捂著臉歎氣道。
“哈哈,現在的小夥子都是這麽朝氣蓬勃的。”
身旁的一個中年男子摸著胡須,微微笑道。其余人聽後,也都相視而笑,披星戴月趕到這裡的疲憊此時被陣陣笑聲一掃而空。
隨後,眾人一起進入城中,而他們征戰沙場的起點,也就於此。
......
小鎮路上
兩幫人馬也正殺的不可開交,正當馬車上的少女一臉焦急,暗中祈禱時,突然,一個山賊抓住了對方的破綻,刹那間,鮮血與人頭同時落地,而原本勢均力敵的局勢也被打破。
隨後,山賊發光的雙眼瞄向了位於馬車上的少女。
“飛兒,快走!”
張叔發現了此人的動機,連忙焦急的對後方喊道,一不留神間也是背後一涼,好在反應及時,他面色凝重,望著刀刀致命的山中賊人,不敢再有絲毫分神。
眼見著飛馳而來的山賊,少女渾身顫抖,焦急之下玉手不知怎的蕩到了馬韁繩,由於太過用力,受驚的馬兒拉著馬車向小鎮內跑去。山賊見狀,也只能掉轉馬頭,追了上去,留下兩幫苦戰的人馬。
也不知道這馬是不是天生神力,這般追趕途中,竟然硬是拉了山賊數十米遠,馬車上的少女也顧不上什麽,緊閉著美目任由馬兒自由馳騁,直到一炷香後,馬車速度逐漸變慢,停在了一個建築旁。
馬兒哼哼喘氣,少女慢慢睜開雙眼,望著巨大而莊重的建築,她微微張嘴:
“這,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