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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本腦中書》第5章:逃亡
  “活下去?”

  酣睡之中,白銘周遭的一切都沉浸在深邃的虛無,意識中的腦書,是他唯一可視的東西。

  “濁卿?是神明在和我對話嗎?”

  “可是...為什麽要讓一個死人【活下去】...”

  “咳咳...”

  微微的咳嗽了兩聲,每一次呼吸都如同被烈火灼燒過一樣。

  不知何人在混沌中撕開了一條裂縫。

  他猛地感受到,有什麽清涼的液體正流淌進自己的口中,衝刷著不知從何而來的腥臭和泥濘的口感。

  白銘勉強睜開眼,當他看到小啞淚眼婆娑的臉,和天上的兩輪紅月時,這才發現自己正仰躺在地上,口中的清涼則是溪水,正被小啞用手捧著,小心的渡如口中。

  “小啞...”

  “我這是?”

  白銘咽下口中的水,衝刷掉了滿嘴的血腥味。

  疑惑衝上腦門,白銘剛想坐起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被一些透明的膠質物包裹著,像是一層肉膜,隔著還能看到自己滑膩的身體。

  “什麽!?”

  他似是想起了什麽,伸手摸向自己腹部的傷口。

  並沒有想象中的空洞,只有那層膠狀的肉膜,正緊貼著自己的皮膚,散發著溫熱。

  腹部的創口在淡紅色肉膜的包裹下,已經基本恢復如初。

  脖子上的傷口更是已經硬化,剝落下血痂,下面就是恢復如初的滑嫩皮膚。

  白銘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他媽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驚恐的看著自己的身體,本能的掙扎了起來,包裹著身體的薄膜被他撕裂,流出了血和大量粘稠的透明液體。

  白銘就像一隻剛剛破殼的小雞,身上穿著殘破不堪的衣服,還沾著粘液,以全身心的驚愕和疑惑觀察著周圍的一切。

  “發生什麽了...”

  白銘開始回想之前的事情,孤兒院的慘劇,自己被追殺,被殺的自己,插入脖子中的獸骨,還有那場詭異的夢……

  “夢...”

  想到這裡,白銘愣了一瞬,看向四周的狼藉。

  被撕碎的殘肢,四散凌亂的髒器,結合夢中美味的肉食,一切似乎都在提醒他一個事實——

  “我吃了什麽?”

  “我他媽到底吃了什麽?!”

  白銘臉色發白,他甚至來不及多想,身體就一陣抽搐,跪在地上狂嘔了起來。

  小啞就站在他的身後,她或許想要安慰白銘,但臉上卻帶著些許恐懼,似乎是之前看到了什麽。

  她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踮起腳,拍起白銘的背。

  “獸骨!小啞,你有沒有看見那塊獸骨!”

  什麽都吐不出來,似乎都被消化掉了,白銘擦乾嘴角的酸水,猛地扭過頭。

  小啞此時驚魂未定,紅著眼瘋狂地搖頭。

  白銘看到小啞害怕的模樣,蹲下身將其摟入了懷裡。

  “別怕,都過去了...我們去城裡求救,劉媽...小幽...他們不會白死的。”

  小啞一臉懵的看著他,白銘現在說的話,對她來說還是太深奧了。

  白銘拉著小啞的手,回到了已經變為廢墟的孤兒院。

  他在路邊采了一束沒有被泥水汙染的白色野花,輕輕的放在了一片漆黑的焦土上。

  他看著這一切,沉默了許久,最終毅然地邁步離去,牽著小啞地手收緊了許多。

  “小啞,我們走。

”  他的聲音冷漠,揉入寒冷的夜風。

  也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其他什麽原因,風吹在他濕透的衣服上,竟然一點也不覺得冷,身體裡反而像是有火在爆燃。

  白銘本能的摸了摸腹部,他身體的恢復明顯違反常理的。

  “我的身體到底怎麽了,獸骨呢?難道和夢裡一樣被我吸收了嗎?”

  “不只是獸骨,就連腦書也變了,第四章結尾的倒計時清零,同時出現了疑似神明對我傳達的信息,這代表了什麽?”

  白銘腦子一片混亂,太多事情湊在了一起,讓他難以理清。

  “不,不能想太多,當務之急是求助...”

  白銘使勁搖了搖頭,背起雙腳被磨破的小啞,朝著平安城的方向跑去。

  去平安城的路上,白銘一刻未停,甚至呼吸都無比規律,身體輕的仿佛被抽走了靈魂,有著用不完的力氣。

  平安城中,來往的人依舊如同幽靈一般遊蕩在大街小巷。

  白銘很快進了城門,來到矮房門口。

  他反覆的敲打著治安部的木門,那位滿臉麻子的執法官卻過了很久才讓白銘進去,似乎在處理什麽事情。

  執法官點燃了一支煙,斜睨著白銘,似乎在思考自己什麽時候見過這家夥。

  過了半晌才想起來,哦,原來之前來匯報綁架案的也是這小子。

  “我說你啊,事怎麽這麽多!頻繁打擾執法官工作是要被關進監獄的,知道嗎?”

  白銘眼神冰冷,一口牙齒幾乎咬碎,但也只能控制情緒。

  “孤兒院被燒了,所有人都被山匪殺了...”

  “抓住他們,把他們殺了!不然還會有更多人死在他們手裡!你也逃不了乾系。”

  白銘放在桌下的雙拳緊握著,眼神陰冷的瞪著執法官,靜靜的等著他的反應。

  對方眯起了眼睛,滿臉的麻子擰在了一起。

  他端詳著白銘,一反常態的沒有叫他“滾出去”。

  熄滅了手中的煙,麻子臉瞟了白銘一眼。

  “在這兒等著。”

  隨後,就走進了後方的房間。

  他穿過走廊,來到了一間無比嘈雜的房門前,推門就進。

  “有隻老鼠沒除乾淨啊,會不會辦事兒!你們搞不定就算了,別他媽讓上頭怪罪到我這兒!”

  房門裡是一群正在玩紙牌喝粗酒的家夥,全都穿著鏽鐵薄甲,其中一個人,臉上有著大片的燙疤,手腕上,還帶著兩個發黑的金鐲。

  腦書上的文字從未停止出現過,只是時快時慢。

  白銘看著書中出現的文字,腦內轟鳴不止。

  “這些人是一夥的?”

  “不不不,不可能,怎麽會呢,執法官和山匪?”

  “肯定是腦書錯了,一定是腦書錯了!”

  白銘雙眼通紅的看著那扇門,額頭上青筋暴起。

  執法官正帶著那個臉上有烙印的山匪折返了回來。

  “跑!”

  看著腦書出現的內容,白銘此刻腦袋裡只有一個想法。

  他拉起小啞的手,轉身就走。

  一句話也沒說,只是默默的加快了腳步。

  出了矮房,他將小啞背在了身後。

  他邁開步子,不等麻子臉出現,他就已經跑出了平安城門。

  “小啞,別怕,我們不會有事的。”

  白銘聲音顫抖,與其說是安慰小啞,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夜色漸沉,白銘背著瑟瑟發抖的小啞,無助的奔跑在寒風之中。

  此時此刻,他們能去的地方,白銘只能想到一個。

  那是一個只有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才知道的地方,一個隻屬於他們的秘密基地。

  白銘帶著小啞一頭扎入孤兒院廢墟旁的深林之中,林中有一顆巨大的槐樹,槐樹下方,有著一個比白銘房間還大的樹洞。

  孩子們都說,這裡住過熊,但如今,那些知道這個地方的人,除了白銘,都變成了屍體,即將被禿鷹和食腐動物蠶食殆盡。

  “小啞,進去,別出來。”

  “等我回來!”

  白銘將小啞送進樹洞,隨後轉身離開。

  他要將自己來時留下的痕跡全部清除,否則,一旦被發現,將十死無生!

  白銘一路清理著腳印,用泥土將留下的腳印和其他痕跡仔細的掩埋。

  可就在他清理完畢準備回程的時候,白銘的後腦猛地一陣刺痛。

  強烈的危機感讓他猛地偏頭,一隻弩箭就這麽擦著他的太陽穴飛過,釘在了一旁的樹乾上。

  “找到了!在這兒!”

  見一擊未中,一聲大吼從遠處傳來。

  白銘汗毛炸起,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樹洞的方向,眼神有一絲慘淡,但很快堅定了下來。

  他頭也不敢回的朝著小啞藏身的反方向狂奔而去。

  他要將人引開!

  “小啞連十歲都不到!至少...至少讓她活下去!”

  白銘緊咬牙關,奪路飛奔。

  無數的弩箭從他背後飛來,有的擦身而過,有的正中目標。

  白銘不知道自己中了多少箭,背部如同被撕裂了一般,血液仿佛變成了滾燙的開水。

  他不能停,一定要跑,跑得離那個樹洞越遠越好!

  “媽的個龜孫!中了這麽多箭還跑得跟馬一樣快!還是人嗎!”

  謾罵聲從後面響起, 但白銘頭也不回。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他的身體已經再次力竭,腹部的饑餓湧起,讓他幾乎失去理智。

  無數的口水從嘴角滲出,周圍的一切竟然都開始散發香味,讓人垂涎。

  但回想起了那個可怕的夢境,回想起了自己醒來時周圍那血腥的狼藉。

  白銘心中無比的恐懼,現在比起死...他更怕變成怪物。

  “不要...不要!救救我!”

  白銘終於崩潰了,淚水和口水同時滲出,他停下了腳步,看向遠處正在逼近的人群。

  “不要...我不要!”

  “餓...好餓!”

  白銘身體顫抖,心一橫狠狠的撞向了旁邊的巨樹。

  哪怕死,也要以人的身份!

  巨樹出現了一個碗大的坑洞,劇烈的疼痛和眩暈襲來。

  恍惚之中,他似乎又出現了幻覺。

  遠處逼近的人群,好像發生了混亂!

  “什麽人?來找死的嗎!”

  “老大,打不中啊,怎麽辦?”

  “咒具!他手上有咒具!!救命……別殺我啊啊啊啊!”

  天邊的光模糊了白銘的視線。

  一個本不可能出現的熟悉身影,此時殺入了人群之中。

  他只有一隻手,卻握著一柄斷矛,將所有追兵殺得人仰馬翻。

  “阿....阿蠻?”

  白銘膝蓋一軟,癱跪在了地上。

  他暈了過去,背後足足插了十三支箭。

  但幸好。

  離死還遠。

  【倒計時: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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