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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本腦中書》第10章:出逃
  腥味都充滿了香甜。白銘將阿蠻綁在背後,一腳踩在龍哥身上,幾根肋骨應聲而斷。

  “哢嚓”聲異常清脆,而龍哥癟下去的身體卻再也流不出一滴血液。

  “攔住他……快攔住他!”

  人群中不知何人大喊了一句,不管是山匪還是執行官都在一瞬間蜂擁而上。

  白銘擦了擦臉頰邊的血,一步步的向前走著。

  第一個衝上來的人,被矛尖刺穿的了頭顱,堅硬的頭骨被撬去了大半,紅白交疊的液體飛舞在街道上。

  白銘的耳邊漸漸變得靜謐,周身只有刺耳的嘩嘩聲,就像身處一場鮮紅色的血雨之中。

  後面跟上的山匪揮舞兵刃,落在白銘的背上,緊接著是胳膊上,臉上……

  白銘盡力格擋,卻雙拳難敵四手。

  他身上的傷勢越來越重,可身體裡的燥熱和饑渴卻愈發強烈。

  意識漸漸不清,那柄矛得不到滿足,開始將尖刺深入白銘的掌心。

  直到最後,密密麻麻的紅色紋路將他整個手都包裹了起來。

  大量不同人的血液混在一起被矛所吸收,白銘卻不覺的痛苦,滿腦子只有一個字。

  “餓...”

  還有那麽多的人源源不斷地衝過來,白銘的意識也越來越渙散……

  白銘的眼眶滾燙異常,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即將變成一個怪物,但好在,他現在需要的就是怪物!

  饑餓的流下口水,牙齒開始一點點的打顫。

  白銘不再被動的承受劈砍,而是抓住了衝過來的敵人!

  可怕的力量爆發,他竟徒手撕下了對方的一隻胳膊,血腥味霎時間衝入腦海,那詭異的回甘讓白銘的眼淚落了下來…

  就算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山匪,也被這一幕嚇得愣在了原地。

  他們面前的白銘就像是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就連他背上的阿蠻都被血液覆蓋。

  有的人乾脆落荒而逃,有的腿一軟褲子濕了大半。

  之前那些衝上來的,不是被斷矛刺穿,就是被白銘用嘴生生撕裂。

  嚇破膽的山匪四散而逃,包圍圈被破開了一道裂口,白銘快速的竄了出去。

  他狼狽的躲進一條小巷,死命咬著自己的胳膊,在劇痛中強迫自己的意識複蘇。

  身上的傷冒出些許白氣,隨後半透明狀的肉膜便覆蓋了上來,快速的滋養著身上剛剛被砍出的豁口。

  “吐出來!快他媽給我吐出來!”

  白銘打破了那一層幻境,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剛剛做了什麽,也正因如此……他比上次的反應還要劇烈。

  “咳……咳咳……嘔!”

  白銘將手指死死扣入喉嚨,大量糊狀的粘稠血肉夾雜著胃酸被嘔出,身上傷勢的回復速度也逐漸慢了下來。

  乾嘔的聲音似乎是引來了路過的兩個的執行官。

  白銘情急之下躲到了一扇門板後。

  那兩個執行官一點點的走入幽暗的小巷,尋找剛剛嘔吐聲的來源,白銘死死的盯著他們。

  等他們靠近門板時,白銘果斷抽出斷矛,戳進了其中一人的眼眶裡。

  連慘叫都來不及,此人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白銘剛想撕碎另一人,卻沒想到刺耳的哨聲響起。

  位置暴露,白銘果斷離開。

  “在這!他在這!來人啊!”

  “要離開這裡…”

  要出城,否則天亮之後,他將無處可藏。

  白銘此刻頭腦只有七分清醒,

另三分如漿糊一般完全沒辦法思考。  他為了躲避追上來的執法官,藏進了一戶人家的馬廄。

  馬廄中惡臭異常,堆著許多沒有曬乾的馬糞,城中窮人家經常收這種東西當柴燒,所以養牲口的人家會積攢很多……

  馬廄裡還放著一個破舊的木板車,長度剛好能裝下一個人。

  沒多久,那一隊被哨聲吸引來的執行官便來到了馬廄附近。

  “媽的,跑哪去了!這食人的怪物!最好別被我逮到!”

  為首的小隊長大聲嚷嚷著,看了一眼馬廄,並沒有在意。

  他身後的嘍囉諂媚地遞上了一根煙。

  “老大,那麻子臉死了,咱們執行部門,以後就是您說了算了……咱們巡邏了大半圈,要不要去南邊看一看?”

  那小隊長猛地拍了一下嘍囉地腦袋。

  “我的隊裡怎麽有你這種夯貨!南邊的小門外是一整條護城河,水流湍急,哪個傻子會從那邊出去!”

  小隊長自以為是的昂起頭,胸有成竹的命令手下的執行官。

  “南邊隨便派兩個人過去守著,主要是把北門守住,但凡是有一點兒可疑的人,都給我抓回去再說。”

  【“南邊隨便派兩個人過去守著,主要是把北門守住,但凡是有一點兒可疑的人,都給我抓回去再說。”】

  白銘聽不到他們說話,但好在腦書將內容全都記錄了下來。

  他緊張的待在馬廄中,直到這一隊人走遠,他才舒了一口氣。

  白銘把阿蠻從背上放下,看著他側肋觸目驚心的傷口。

  “不能再拖了……”

  白銘臉色蒼白,他盯著馬廄中的東西看了一會兒。

  片刻後,他的目光又挪到了斷矛上。

  自己被通緝了,頂著這張臉出去,簡直比登天還難。

  “但如果…沒這張臉呢?”

  白銘沉思了片刻,隨後心一狠,咬牙將手中的矛尖對準自己的臉,狠狠割了幾道!

  “白銘!忍住!會恢復的!只是疼而已!”

  他死死咬著牙,將一大塊臉皮扯了下來,忍痛扔在了地上。

  鮮血滑落,滴答滴答的消失在肮髒的馬糞中。

  他從衣服上撕下了一些布,把整張臉纏了起來,又把阿蠻放到了板車上,在上面鋪了些許乾草,又把沒曬乾的馬糞放到稻草上。

  他佝僂著背,一邊咳嗽著,一邊推著馬車往南面的城門走去。

  平安城,多好聽的名字,可城裡卻滿目破敗荒涼。

  皮包骨頭的母親沒有一點奶水,只能將手指塞進懷中孩子的嘴裡。

  死去幾天的屍體就放在路邊,已經開始招蒼蠅,卻無人問津。

  隔壁的酒樓上潑下來一桶發臭的泔水,可還未落地就引發了幾個乞丐和流浪狗的爭搶。

  幾個有些富態的人影摟著嬌妻從樓裡走出,衝著混亂的街道厭惡的吐了口濃痰。

  多麽可笑。

  有些人是人,卻活的不像人。

  有些人不是人,卻更像個人。

  白銘推著破爛的糞車,一聲不吭的走在這腐爛的世道裡。

  他彎曲著背脊,臉上的布條還在滲血,眼底的火卻越燒越旺。

  這也是為什麽,他根本不信所謂的神明!

  來到了城南,如那執行官所說,南面果然沒什麽看守,只有兩個人閑散的站在門邊。

  白銘咳嗽著,拉著車慢悠悠的往外走。

  那兩個執行官對視了一眼,攔住了白銘的去路。

  “喂!什麽人!”

  執行官大聲的呵斥著。

  白銘回頭看向他們,壓低了聲音說。

  “來城中買糞的。”

  執行官湊近了車子,強忍著惡臭看了一圈,又走到了白銘的身邊,狐疑的盯著他那臉上被血液浸透了的布條。

  “來城中買糞,怎麽還蒙著臉啊,見不得人嗎?把臉上的東西拿下去!”

  “不行啊官爺...不能摘的。”

  白銘目光瞥向一邊,裝出一副十分緊張的樣子。

  可他越是這樣,更讓執行官懷疑,兩個人堵在他的面前,大聲呵斥。

  “你今天要是不把你臉上纏著的東西摘下去,就別想出城!”

  白銘在原地轉了幾圈,最後表現的十分不情願,將臉上的布掀開了一塊。

  布塊粘連著剛剛割開的血肉,鮮紅的顏色十分可怖。

  “臥槽!你是個什麽東西!”

  白銘不緊不慢,聲音越發的沙啞。

  “告訴你們不能看了,這是麻風病,臉上生爛瘡長不好,會傳染的…”

  那兩個執行官頓時瞪大了眼睛,跳的老遠。

  “什麽晦氣的東西不早說!”

  其中一個執行官轉過身去,不停的搓著自己的手,而另一個卻盯著糞車看了好一會兒…

  他眯了眯眼,臉上掛起和善的笑容,走到了白銘的身邊。

  “哎呀,你脾氣怎麽這麽燥!大家生活都不容易,走吧,辛苦你了小兄弟。”

  說罷,他拍了拍白銘的肩膀,再沒有說什麽。

  白銘也不想在這耽擱太久,拉著車便出了城。

  出了城,走過東南邊的拐角。

  在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的情況下,他把阿蠻從乾草中挖出來,又將車板推進了湍急的河水。

  他看了一眼阿蠻,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之前發瘋的模樣……

  “阿蠻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安全帶回去的。”

  他把臉上的布條解下來一些,繞過後腦,勒住了自己的嘴巴,使上下顎無法閉合。

  放走了馬兒之後,白銘將阿蠻綁在自己的背上,從河邊一躍而下。

  冰冷的泉水擦過他的皮膚,他拚盡全力在水中掙扎著,拚命的遊向對岸。

  他的體內迸發出灼熱的力量,而饑餓感也隨之越發的強烈。

  意識開始模糊,他不止一次的沉沒,卻又在片刻後衝出水面。

  當他終於抓住了對岸裸露在外的樹根之時,整個人都幾乎因脫力而昏厥。

  “餓…好餓…”

  白銘耗盡了力氣,他的嘴上勒著布條,才不至於不受控制的再去啃咬些什麽。

  他隻敢停留片刻,為了填補饑餓感,隨手抓了些泥土和草根塞進了嘴裡吞下,便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踉蹌著往廢棄教堂走去。

  白銘將阿蠻背回了教堂,一路上雖然填埋了一些大片的血跡,但若是仔細的調查一番,一定還會被追蹤。

  回到了地下室,白銘沒有和小啞說一句話,就只是匆忙的將上次自己用剩下的止血藥搗碎,抹在阿蠻側腹巨大的傷口上。

  他又仔細地檢查了阿蠻全身,雖然小傷不少,但好在並沒有足以傷及性命的地方,側腹的傷也不足以致命。

  白銘這才反應過來,阿蠻應該只是被咒具吸了太多的血所以才昏睡過去,而非瀕死。

  想到這,他心底一松,徹底脫力,癱倒在床板旁,也終於分神看向了一旁的小啞。

  “對不起,是不是嚇到你了……”

  白銘想要去摸一摸小啞的頭,卻發現自己如今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小啞只是呆呆的看著白銘身上和臉上的傷,也不知她聽懂了沒有。

  安靜的房間內,白銘覺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重,周圍的響動漸漸模糊了起來。

  他還想和小啞說些什麽,開口時,卻覺得眼前一黑,昏睡了過去。

  【不要讓她哭。】

  “什麽意思...她?誰啊?為什麽要哭?”

  “我不明白...如果真的是神的提示,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不知過了多久,白銘在諸多噩夢中驚醒。

  睜開眼的時候,面前是小啞放大了數倍的面龐。

  她咬著嘴唇,十分認真的在白銘的臉上塗著什麽,冰冰涼涼的……散發著藥香。

  “小啞……你在幫我上藥嗎?”

  白銘溫柔的看著小啞。

  “謝謝。”

  另一側響起了阿蠻的聲音。

  “你醒了……”

  阿蠻坐在床板上,臉色依舊蒼白,但意識已經清醒了。

  “我們昏了多久?”

  “放心,不久,目前還沒人追上來。”

  他看著自己身上和臉上包扎起來的傷,松了口氣。

  “阿蠻哥,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嗯,不過現在還不是高興地時候,我們在平安城內做了那些事,接下來,那些執行官和山匪一定會把這裡翻一個底朝天,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白銘點了點頭。

  “是,我們也該找個新地方了。”

  阿蠻抬頭看著天花板,思考了一陣,緩緩地開口。

  “我認識一個人,我們可以去他那,他叫卡隆,我們共事許久,是我的生死之交。”

  “而且欠我了一個大人請。”

  阿蠻一邊說著,一邊晃了晃自己的那隻斷手,似乎在暗示什麽。

  白銘則是點了點頭。

  “好,我們已經拖了太久,不能耽擱了,現在就走吧。”

  阿蠻吃力的撐起身體,手中握著再次被布包裹上的斷矛,蒼白的臉上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

  “跟緊了,我保護你們!”

  他想給白銘和小啞一些安全感,但奈何自己現在的樣子實在是沒有說服力。

  白銘此時饑腸轆轆,身體和臉上的傷恢復的很慢。

  但他還是擠出了一個微笑。

  “好,阿蠻哥,我相信你。”

  【倒計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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