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者卻並未將《魔藥學》交給藥師。

　　相反，他以極嚴肅的口吻，嚴令禁絕了閱讀。

　　“那藥師是又是從何處習得的呢?”，黑格心生疑惑，越過一部分記憶，找到了他想要看的內容:

　　那是一個幽深的房間，稀薄的灰黑煙霧彌漫。

　　各種類型材料的味道彌散在空氣之中，藥師尚且稚嫩的面龐，倒影在了咕嚕嚕冒泡的漆黑藥瓶之上。

　　一味又一味耗材的藥性，一個又一個藥劑的配方，在不斷消耗的草藥礦物之中，逐漸地、一點一滴地匯入了藥師的腦中。

　　極為漫長的時間之後，黑格才見到老者將書典慎重地交付到了藥師手中。

　　他再一次“翻開”了書典，但經由藥師的身體體會其變化，那只是一種極淡的眩暈感，若不是他才剛體會過，幾乎都會將之忽略。

　　黑格恍然，似乎已經明白了“知識腐墮”的深層含義。

　　沒有遲疑，黑格重新回到了一開始的記憶。

　　藥師所學的第一種藥劑，配方名為“煥色”。

　　這只是一個基底，經由不同材料的添加，可以以此為基礎，配製出不同類型的“煥色”。

　　將之匯入自己的意識之後，黑格便重新回到了現實。

　　他凝神去體會，並未覺察到眩暈感，也未發現任何其他的異樣，仿若與其他知識並無不同。

　　黑格臉上微有喜色，但尚未完全，因而又翻開了《魔藥學》直接跳轉到了配方篇，凝視向那記錄著煥色的文字。

　　而這一次——他也如同藥師一樣，再未體會到那般強烈的眩暈。

　　至此，黑格豁然一笑！

　　他掌握了應對“知識腐墮”的方法，其漫躍過大量時間的優勢，必然能給他帶來極大的好處！

　　黑格心頭歡喜，稍微看了看時間。

　　接著，他又一次投入了藥師的秘靈之中，在知識海洋中暢遊起來。

　　………………

　　次日早會，人群匯集

　　女學徒的屍體，被水手們拖到了甲板。

　　她看起來還是那樣的“優美”，並非一灘軟屍。

　　這是因為水手們向她軟爛的身體中，插入了自宰割室購入的骨架，甚至塗上了硬化藥劑。

　　維持一兩天時間足矣。

　　船長帶著他的船員，高聲宣稱是女學徒侵犯了水手的地盤，因而他們被迫正當防衛將之擊殺。

　　船長更是借此暗中威脅:

　　如果再有類似情況，他們絕不姑息！

　　施法者的確因此而忌憚起了水手。

　　但這樣的重視不但沒有使得水手們獲得喘息，反而使他們在接下來幾日，因為備受重視而遭到了更進一步的屠戮！

　　黑格則微笑著，在幕後注視著這一切。

　　沒有實力還要打腫臉充胖子，真是愚不可及。

　　不過，他也樂得見之，正好也幫他清理了擊殺尤妮思留下的信息，還小賺了一筆！

　　至於藥師?甚至都人發現他早已死去！

　　除了早會，其他任何時候，都仍然會有人時不時見到金發的“藥師”出沒。

　　“藥師”依舊在為藥房提供藥劑。

　　只是方式變得更為隱蔽。

　　“他”現在隻負責提供藥劑，其他的則全權交予了其追隨者。

　　貪婪的追隨者們樂意見之，從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後來肆意爭奪那些從藥師指間流出的誘人油水。

　　越來越隱蔽，越來越少的見面沒有令追隨者們懷疑，

因為在他們心中，藥師本就是極謹慎之人，更不用說——能拿出一貫的藥劑，就已經是強而有力的證據！　　此外，黑格也料想得到——“藥師”不再參加早會，出現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少，可能會引起某些人的注意，甚至覺察到幾分離奇。

　　但這種程度的“懷疑”，距離懷疑到“黑格殺死了藥師”還隔著極遙遠的距離，根本無需在意。

　　至此，黑格完美披上了藥師的外皮。

　　真正的藥師則連同他記憶，一並成了黑格成長的資糧……

　　數天之後

　　一個灰袍人左右掃視，確認無人跟蹤才經由窄小的通道，進入了一間昏暗的房間之中。

　　這是藥師的秘密魔藥室，通過迷惑性的精神類藥劑與幽深的通道藏匿其中。

　　這裡存放各種不方便攜帶的材料、配置好的藥劑，乃至珍貴的魔藥學儀器。

　　但這日卻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燭光忽亮，將來人面孔照亮。

　　此人金發黑眸，眉眼深沉，卻是黑格！

　　黑格點燃了蠟燭後，走到了鏡子邊。

　　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滿頭金發，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這幾日的偽裝十分順利——金色變體的煥色藥劑，幾乎完美的複現了藥師標志性的發色，這才極大打消了那群跟隨者的疑慮！

　　實際上，藥師格外燦爛的發色也正是從此而來。

　　他自己肯定也想不到，這樣的“偽裝”竟然會有一天被人以這種方式利用！

　　黑格笑著搖了搖頭， 自後方拉下了足以將整個臉蓋住的寬軟連衣帽，目光灼熱地看向桌上之物。

　　除了那來自藥師的“便攜版魔藥台”等儀器之外，最令他期待的便是那些已經準備好的材料了！

　　實際上，這些材料並未消耗黑格太久去準備，都是藥師早就已經備好的，真正令他耗費了不少時間的——是消化藥師的記憶！

　　畢竟是數年積累而得的知識，一個晚上的時間肯定是不夠的，黑格還無法一次性容納那般龐大的記憶。

　　因而在對屍體做好防腐措施之後，黑格便一連數天都沉浸到了秘靈之中，將與魔藥學有關的記憶分而化之，如此，也直到前日才徹底將之掌握。

　　此刻，黑格便是已經確認，他已經完整地獲得甚至掌握了藥師的魔藥學知識，因而第一時間就到了這秘密魔藥室，準備一鼓作氣真正獲得水銀之血！

　　他現在已經有些急不可耐了……

　　黑格目光炯炯。

　　謹慎起見，再檢查一遍材料，便開始著手處理。

　　蒸餾、萃取、研磨、過濾……

　　藥師的本能，已經融入黑格的意識。

　　即便因為身體不同而略有些差異，他也依舊近乎完美地完成了這些操作。

　　畢竟他本身也有前世的研究知識可以借鑒。

　　蒸汽升騰，沸騰的液體逐漸冷卻，黝黑的基底藥劑便呈現在了黑格面前，令他倍感滿意。

　　緊接著，黑格沒有遲疑。

　　他目光一掃，拾起了一壺赤紅液體。

　　明亮的燈光照射下，液體散發著迷人的細碎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