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沒錢了”,范亨心裡哇涼哇涼的。雖然他剛才給黃斌的時候滿不在乎的樣子,但是過後就後悔自己的窮大方了。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他又不是沒吃過草。
開班收學費,還是算了。他坑了三個倒霉蛋,還有兩個交不起錢的。
“錢難掙,屎難吃!”范亨想著掙錢計劃,不知不覺回到家裡。
家裡已經開始有工人打磨牆面了。
“師傅,吃飯吧!”黃斌拿出兩碗米粥。
范亨看到了一碗能數清米粒的稀粥,嘴角直抽抽,轉身就走。
他要去找兔醬,他不要喝稀粥。
黃斌抱住老頭的大腿,死活不讓老頭走。開玩笑,師傅都被自己餓得離家出走,這得多丟人。況且黃斌可是立志要成為師門大師兄的男人,堅決不能讓兔子那個小丫頭片子囂張。
“師傅,我舍不得你走。你要走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工人手裡的動作明顯放緩,齊齊朝著這裡張望。
“……”
范亨不僅後悔將錢全部給了黃毛,更後悔自己收了這麽個逆徒。
“放心!錢很快就有的。”黃斌拍著胸脯保證。
“放心個嘚兒,聽你放屁,我連草都吃不上。算了,我還是找個管飯的活吧。”老頭唉聲歎氣的背著手離開。
黃斌拿出手機,翻看自己的直播管理,一看懵逼了。
只見上面一排未成年退款信息。
“我淦!”他鬱悶了,本想著可以靠直播分成救急一下,希望破滅了。
看來只能富貴險中求了。
他狠了狠心,打開飛訊搜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很久以前拉黑的名單——“青山鐵口直斷。”
他快速發語音,“瞎子,要托嗎。三百一次。”
對面很快傳回一個嚴肅的聲音,“無量天尊!朋友別開玩笑,貧道神算無遺策,從不作假。”
“得得得,別忽悠人了。我是那個黃頭髮的,想起來嗎!”
電話的令一頭沉默片刻。
天橋上一個打扮體面的算命道士查看了一下飛訊號,“坑比黃毛。”
他的血壓嗖的一下爆表,咆哮道,“你還敢給老子打電話。上次圈的肥羊,就讓你給霍霍了,害的貧道被人追了三條街啊!”
“這次不會,你在哪。我去找你。”
“滾蛋!你敢來,老子活劈了你。”
黃斌無所謂的放下手機,騎上小摩托就跑去了新區天橋。
話說兩頭,范亨也沒閑著,在公園裡溜達,和大爺大媽們閑聊。
好處顯而易見。沒多久,范亨就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還順便從一個老太太手裡混來兩塊蛋糕。
街頭大爺大媽不愧是城市百事通。周邊所有的工信息都很全,其中符合范亨要求的也有好幾個。
棉紡二區旁邊的大骨頭飯店停車場需要一個保安,不管飯工作閑。附近大山市職業技術學院需要一個門衛,管吃工資低。廣安大街口公共廁所,需要一個清潔工,不管飯工資高。
綜合考慮,范亨選擇了大山市旅遊職業學院門衛。不為別的,隻為關懷一下祖國的花骨朵。
棉紡小區西南三個街區外就是大山市旅遊職業學院,本地知名的大專。
當地那些考不上大學的高中生都會選則就讀。
旅遊職業學院的口號是,只要你敢來,我們照單全收。
學院座落在市熱電廠後面,並不大,一棟10層主教學樓,
外加三棟附屬宿舍樓。學院只有兩千師生,卻養活了校外一條美食街。 范亨找了好久終於看到了面試的系主任。
主任姓王,肥頭大耳,大背頭梳的一絲不苟。
“大爺,你多大歲數了,還來找工作。”王主任說話很大聲,嚇了老頭一跳。
“主任,我耳朵不聾。小聲說就成。”
“工資1200,早八點到晚八點,偶爾會上夜班。”王主任也沒抱太大希望,畢竟給的錢太少了,之前的老保安都跑了。
“管飯是吧?”
“嗯,一天三頓。和我們教職工一樣的夥食。”王主任介紹道。
“行,我今天就可以上班!”范亨挺直了胸膛。
王主任心裡詫異,這老頭怎麽這麽乾脆,莫非有什麽目的。
他不確定的追問了一句,“工資一千二,白班12個小時。你要乾?”
老頭點點頭,朝主任索要保安服。
主任又再三詢問之後,終於發現這老頭是奔著夥食來的。但是關鍵學校的夥食也不怎地啊,怎麽這麽吸引人。
最後范亨還是如願以償的穿上了嶄新的保安製服。
“范師傅,你的工作就是管理門崗,外來車輛禁止入內,內部車輛給開一下門禁。”
“知道了,主任。你先忙你的吧!”
主任走後,范亨一個坐在保安亭,看著窗外人來人往。
沒一會兒,他就有些困了。一個人坐在這裡太無聊了。
他翻開抽屜裡,看看裡面留了什麽好東西。
一打開抽屜裡面滿滿當當的,一盒茶葉,一瓶枸杞,一套紫砂小壺,一個收音機,紙筆若乾。
范亨欣喜的泡上一壺茶葉,打開收音機。
他仰靠在椅子上,吸了一口熱茶,眯起了眼睛。
“上輩子沒享受過的退休生活,這不就來了嗎!”
范亨美滋滋的又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
收音機裡播放著民生新聞,主持人不走尋常路,播新聞好像說單口相聲。從實況交通侃到家長裡短,從家長裡短侃到婆媳大戰,又從這裡侃到花邊新聞。
總之她是充分滿足了廣大群眾的吃瓜心理,熱線電話接連不斷。
范亨也聽的津津有味,一會兒婆婆罵了兒媳,兒媳反手家暴丈夫。一會兒大明星娶妻,私生子大鬧婚禮………
…………………………………(洪湖的水平面很高,溢出來的都是水。)
女主持人霍惠珍又一次接通了市民熱線,“你好,這位聽眾有什麽趣聞要和大家分享的嗎?”
電話裡傳出一個男聲,“你好,珍姐,我是咱們的老聽眾了。一直沒有打過電話,但是昨晚發生了一件事,我想了很長時間都想不通,忍不住想要和大家探討一下。”
“究竟什麽事呢?”霍惠珍問道。
“你相信這世界上有詭嗎?”男人的聲音略顯低沉。
“這位聽友,咱們要講鬼故事了嗎?我們台有夜間怪話節目,你可以等到晚上再給他們打。我覺的節目效果更好。”
“不是鬼故事。我之前也以為是鬼故事,但後來我發現這是真的。”男人的聲音開始拔高。
“這位聽友………”
“你不要說話,聽我說完。”電話中的男聲更加暴燥。
“故事發生在上個星期天,那天我女朋友的神態很古怪,好像有些焦躁。她問了我一個問題,鏡子的背面有什麽?我很奇怪,她怎麽問出這麽無聊的事。我告訴她鏡子的背面是水銀。她搖了搖頭,又一次問你照鏡子的時候,鏡子前面是你,那後面又是什麽。”
“我有些懵,不明白她要說什麽。然後她非常嚴肅的告訴我鏡子後面有個血紅的世界。我一度懷疑她在說慌。我的女朋友很生氣,她不再理我。”
“兩天后,我女朋友失蹤了,就是憑空消失的那種。昨天晚上,我又喝醉了,去到我女朋友以前的住所。”
“我撫摸著她之前用過的一切物品。然後我看到了藏在床下的那面半身鏡。鏡子的前面被人塗上了厚厚的紅漆。我想起了女朋友的話,直接拿起鏡子,翻到鏡子的背面。後面也被塗滿了紅漆。這時我看到了一輪血紅的月亮,鏡子的背面竟然出現了一張痛苦哀嚎的血臉,那是我女朋友的臉。”
“我驚呆了,不顧一切的跑回了宿舍。直到天亮,我才敢出門。我把他告訴了我的同學, 他們說我瘋了。我報了警,可是我感覺到他們看我的那種異樣眼神。我………”
“這位同學,”霍惠珍聽出這個年輕人還在上學,改了稱謂。“你說過是因為你喝多了,才看到這件事。我想……”
熱線中又傳來男人咆哮的聲音,“我沒醉,那就是我女朋友的臉。”
“情深思切,我們理解。再加上你女朋友之前的話語,對你有了一定的心理暗示。所以你在醉酒後才會出現這種錯覺。”霍惠珍開解道。
“我都說了,我沒醉,我更沒有瘋。我看到了血色的月亮,我看到了那張人臉,他們都不信我……”男人的情緒開始低落。
“這位同學,你冷靜一下。我想和你科普一下,紅色月亮在最近半年來出現的頻率大增,專家們已經給出了最權威的論斷,這是由於天體的運行,造成的特殊月食現象。之前網絡上就有很多的靈異傳說與紅月有關,但最後都證實了是謠言。”
“你們都不信我,你們都不信我…………”男人心態崩了,情緒失控。
最後,電話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愛愛,對不起。我沒有相信你,我這就去陪你。”
“這位同學,你……”霍惠珍話沒說完,就聽到對面傳來的“嘟嘟”忙音。
“糟糕,導播。快查一下電話來源。”
廣播電台直播事故,現場曝光。
范亨還沒來的急回過味兒來,就聽到教學樓那有人大喊,“有人要跳樓了。快來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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