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快,眨眼就過去了十來天。
這一路上,方霖跟牛振海都異常緊張,生怕從哪裡蹦出一批蒙面人來猛攻方霖,勢要將方霖擊殺。
但幸運的是,這幾天的走鏢都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一路暢行無阻。
在清風縣范圍內,山匪有不少,但多是不成規模的小股山匪。
而當他們看到你牛威鏢局旗幟時,根本就沒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來要買路錢的。
甚至於在出城第三天的時候,方霖還遇到了一個山寨的首領,居然還拿著好酒好菜招待了鏢局的眾人,更是與牛振海把酒言歡,顯然是交情不錯。
這一波,差點將方霖的三觀都震碎了。
保護商隊的鏢局,跟打劫商隊的山匪,當著商隊的面喝酒吃肉,這樣真的好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兩股勢力是一夥兒的呢!
而且據方霖打探得知,這座青山寨的山匪成員有近百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武者不過數十個而已。
本來方霖都打算好了,路過時主動出擊將這股山匪剿滅,直接獲得銀兩,再提升玄元訣。
但見那青山寨首領與牛振海關系如此親密,反而搞得他不好下手了。
方霖有些無奈,又有些哀怨。
牛威鏢局的名頭太盛,都沒有山匪來搶,那他可就沒有出手機會了。
如此一來,方霖也就搶不到銀子,三千兩的缺口久久無法填滿。
“這青山寨,簡直就是在侮辱‘山匪’兩個字,把山匪的臉都丟盡了!”
方霖心中感慨,卻又無可奈何。
因為他現在在走鏢途中,是有任務在身的,絕對不能隨意外出,不像是在鏢局裡,睡覺時偷摸就溜了。
因為在商隊之中,他是非常顯然的存在。
而且商隊中休息時,很多都是在野外裹著毯子就睡,且每晚留了一定的人巡邏。
方霖一旦外出的話,絕對會被發現的,哪怕有壁虎潛行功也不方便。
畢竟,私密空間已經沒了!
……
“前面就是長河縣的地界了,天狼寨就盤踞在前面那座大山上,兄弟們打起精神來。”
騎在高頭大馬上的牛振海,抬頭望了眼遠處的險峻地勢,連忙發聲提醒眾人。
天狼寨的寨主胡定淵,本就是極為貪婪乖戾的人。
雖然之前對牛威鏢局極為敬重,但那是因為他實力不夠,只是化皮境修為而已。
但現在,胡定淵已經邁入了神力境,妥妥的一方高手。
他是否還像以前那麽好說話,牛振海也不確定。
“許管事,經過天狼寨時,你恐怕要做好破費的準備了。”
牛振海看向邊上的許從布,善意提醒。
“三大家放心,我明白的。”
許從布點了點頭。
作為常年在外行商的商隊管事,許從布對道上的規矩自然都是懂的。
天狼寨的大當家晉升成為神力境武者,他這種過路的商行多少要出點銀子作為禮物奉上,否則的話那就是不給天狼寨面子。
這與商隊是否被打劫無關,純粹是江湖上的潛規則。
天合商行和牛威鏢局的車隊龐大,基本上不可能瞞過天狼寨暗哨的打探。
所以等到一行進入到天狼寨地盤時,前方果然出現了烏泱泱的一大幫山匪,數量怕是不下五百人。
牛振海見狀,臉色不由一變。
因為只是攀交情收過路費的話,
完全不需要拉出這麽多人來。 近五百山匪,就算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普通人,武者不過百人,但也非常了得了。
畢竟,商隊這一行,攏共也就四十多個人。
“三當家?”
許從布見狀,也不由緊張了起來。
作為老江湖,他顯然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對勁。
“先別慌!胡定淵這廝本就喜歡欺軟怕硬,之前見到我鏢局人馬,可都是客氣地不得了的。現在擺出這份陣勢,可能是想炫耀武力,同時也想逼迫我們多出點買路錢。”
牛振海冷靜下來後,安撫道:“他胡定淵只是初入神力境,就算比我強,但我大哥也是神力境,而且是神力境中的強手,收拾他絕對沒問題,他必然要仔細掂量。”
牛振海的分析,讓眾人都不由暗暗點頭,覺得非常有道理。
“走,我們去會會他!”
牛振海一夾馬腹,率先奔了過去。
不得已,許從布也只能讓車隊跟上。
因為天狼寨的位置,正好是交通要道,商隊要是繞行的話,最起碼也得多走幾百裡的冤枉路。
關鍵是,商隊的馬車上都是重物,他們就算想跑也跑不快。
所以不論結局如何,直面天狼寨都是目前的唯一選擇。
“定淵兄弟,我在清風縣時就曾聽說,你打破了武道桎梏,從化皮境一舉邁入了神力境,當真是可喜可賀啊!”
牛振海一馬當先來到了眾山匪面前,他聲音洪亮有力,不卑不亢。
哪怕是面對數量眾多的山匪,他也怡然不懼。
因為整個天狼寨中,能被他看上眼的,也就那麽幾個人。
煉體境之下,在他眼中均為螻蟻!
天狼寨的山匪所在的位置最前方,恰好有一個精致的小亭子。
在小亭子裡面,還擺著石桌石凳。
此時,一個牛約四十,身材精瘦但目光炯炯有神的男子,正大馬金刀地坐在那裡喝茶。
在他的身後,還有著兩個妙齡的女子,一個給他扇風,一個給他倒茶。
此人,赫然就是天狼寨的寨主——胡定淵!
“原來是牛三兄弟,快快入坐!”
胡定淵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牛振海入座。
牛振海也不客氣,坦然入座並大口喝了一杯茶水,只可惜上好的茶葉到了他口中,完全是浪費。
“胡大寨主,小人天和商行管事許從布,這是祝賀你邁入神力境的賀禮!”
牛振海身後的許從布大手一揮,立馬有人抬上了一個箱子。
打開之後,裡面整齊地擺放著一錠錠銀子。
方霖粗略數了下,十兩銀足有一百錠,那就是一千兩銀子了!
“這天合商行,似乎帶了不少銀子啊?”
方霖心中一動。
千兩銀子,這絕對不是筆小數目。
至少天狼寨的普通山匪們,個個都看的眼睛發亮。
但可惜的是,寨主胡定淵只是淡漠地瞥了一眼,根本不為所動,反而又給牛振海倒滿了茶水。
“兄弟,你這是何意?”
牛振海微微皺眉,道:“可是禮物的銀子太少,你不滿意?”
聞言,胡定淵擺了擺手,悠悠笑道:“三當家,一千兩銀子作為賀禮,自然是夠了!但作為買路錢,怕是不夠。除非,你再加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牛振海疑惑。
“他的人頭!”
胡定淵抬頭打量了眾人一眼,最後抬手一揮,指向了人群中的方霖。
突然被一位神力境武者索要人頭,方霖也不由面色大變,隻感覺全身發緊。
“胡定淵,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牛振海聞言大怒,手掌不由自主發力,瞬間就將茶杯捏成了粉碎,喝道:“你想跟我牛威鏢局開戰嗎?”
見狀, 胡定淵的身後立馬跳出了四個武者,身上散發著驚人的元氣波動,對著牛振海惡臉相向,甚至都亮兵器了。
這幾人,赫然都是通脈境的武者,是天狼寨的好手!
至於化皮境武者,倒是一個都沒有。
不過這也是正常的,因為在此之前,胡定淵本身也只是化皮境武者罷了,自然沒有同境界武者投靠。
不過他現在邁入了神力境,未來或有化皮境高手入夥也不一定。
“與你牛威鏢局開戰,我自然是不願意的!”
胡定淵抬手阻止了手下,緩緩起身看向牛振海,歎氣道:“但是牛三兄弟,我十年前欠了天大的人情,現在恩主來找我,我也很為難!”
“再說了,這個方霖的人頭我聽說價值三萬兩銀子?”
視線越過牛振海,胡定淵舔了舔嘴唇道:“這個價碼,我真的很難拒絕!”
“至於你大哥牛振天,我自是敬重的,但我今天隻殺一人,不劫財,也不傷你鏢局的其他人,只要你們別自己找死!”
胡定淵的聲音很輕,但氣勢卻如潮水般狂湧而來,似乎蘊含著魔力,讓鏢局和商隊的其他人生不出反抗之心來。
因為實際上,這就是用言語在分化方霖與鏢局、商隊的關系了。
他胡定淵,今天隻為方霖一人,與其他人無關!
“而且你大哥就算對我有意見,也自有其他人來牽製,他怕是也不好出清風縣,你信不信?”
胡定淵對著牛振海嘿嘿一笑,然後冷聲喝道:“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