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楊燦走進書房。

　　“你來了啊，事情還順利嗎?”

　　楊榮坐在椅子上問了一句，他一手扶著額頭，精神狀態看上去並不好。

　　“嗯。”楊燦應道:

　　“和計劃的一樣，今後嶽城中不會再有武炳這個人了，他當初拿走的那些銀子也都吐了出來。”

　　楊榮神色稍稍好轉了一些，沉默了一陣，這才出聲問道: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嗎?”

　　楊燦略一沉吟，說實話他對於童年沒什麽印象，因為原主對此的記憶十分模糊。

　　唯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小時候的他似乎始終在趕路，那匆匆忙忙的樣子就像在逃避著什麽。

　　沒等他回答，楊榮起身看著窗外微微點頭:

　　“不記得也好，那種終日逃亡，居無定所的日子，連我也不願過多想起。”

　　“逃亡……”

　　楊燦呢喃了一句。

　　”是的，逃亡。”楊榮轉過身來，臉上忽而光彩熠熠，略帶驕傲道:

　　“我們楊家雖然不是什麽大家族，但樂善好施，結交無數，在大乾國都玉京周邊，也算是小有名號……”

　　隨即，他話鋒一轉，面露遺憾，語帶悲傷:

　　“可誰曾想，現在只能躲在嶽城這種邊陲小城，連那種小幫派敢上門欺辱。”

　　“爹，這當中發生了什麽?”楊燦皺了皺眉問道，原主的記憶中對此事並無任何印象。

　　楊榮又坐回了位置上，他閉目思索了一陣，開口道:

　　“二十四年前，你爺爺楊峰從外歸來，經過亂天山的時候，忽而遇見山賊逞凶奪取財物，行凶殺人。

　　他當即上前相助，可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最後一家三口僅僅活下來一個小孩。

　　那對夫妻臨死之前請求你爺爺照顧他們孩子，也就是當時年僅十四歲的薑泰成。”

　　“爺爺答應了?”

　　楊燦問了一句，他已經感覺到之後的事情必然和這薑泰成有關。

　　“自然。”楊榮默默點頭，隨即咬牙怒道:

　　“可他卻沒想到這一時的善舉，會導致我楊家的滅頂之災……

　　那個看上去憨厚老實的小子，實則城府極深，而且他從那時候開始就恨上了你爺爺，恨上了我們楊家！”

　　“這是為何?”

　　楊燦一怔有些不太明白，若非楊峰出手，這小子早已喪生在山賊手中，怎麽反倒恨上對方了。

　　楊榮語氣冰冷:

　　“他恨你爺爺沒有早來一步，沒能救下他的父母……”

　　楊燦隻覺可笑，脫口而出道:

　　“我楊家也不欠他，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他如何敢口出此言?”

　　楊榮頗為讚同，恨恨點頭:

　　“不錯，要我說，當日你爺爺就不該救他，任由這小子死在山賊手中才是！”

　　“之後呢?又發生了什麽?”楊燦平複了下心情問道。

　　楊榮娓娓道來:

　　“將薑泰成帶回楊府後，你爺爺意外發現此子天賦極佳，種種功法一學就會。

　　這讓他心下大喜，當即開始重點培養對方，待薑泰成如親孫子一般。

　　而薑泰成也沒讓他失望，不過八年的功夫就從一個不通武藝的普通人，成了一位實力高強的六品武者。

　　要知道，當年你爺爺也不過二品武者，而到這一步他足足花了六十年！

　　而薑泰成十年不到的時間就已經追上了他老人家的一半，未來前途絕對不可限量。

　　但這時候，他的修煉進度卻開始停滯不前了。”

　　“這是為何?”

　　楊燦奇道，照理說隨著境界提高，修煉速度倒是會慢下來，可停滯不前這就有些不對了。

　　“習武一看資質，二看功法，薑泰成資質的確不錯，但他卻缺少上好的功法，因此，六品武者便已經是極限了。”

　　“怎會如此，爺爺不是二品……”楊燦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他們學的功法不一樣?”

　　楊榮含笑應道:

　　“這個自然，天罡元陽訣位列玄級下品，是我楊家不傳之秘，就連家中族人想學也要經過層層考驗，更何況他一個外人。”

　　“玄級下品?”楊燦面露不解。

　　楊榮立刻說道:

　　“大乾功法分天地玄黃四級，上中下三品。

　　你學的那黑虎拳便是黃級下品，而擒鶴爪之流則是連黃級都沒入屬於上不得台面的普通功法。”

　　“那這功法品級具體有何差別?”楊燦好奇道。

　　楊榮回道:

　　“品階差距有許多細節區分，一時間也說不清楚，我就舉個最明顯的例子吧。

　　那黑虎拳你就是練到死，能增加的力量也就四千斤，到七品武者為止了。

　　而天罡元陽訣所增加的內勁，至少能讓你成為一品武者！”

　　“難怪它能加七點資質之多。”楊燦暗自點頭，又聽楊榮繼續往下說:

　　“薑泰成不知道哪裡得到的消息，知道了我楊家家傳功法，開始明裡暗裡向你爺爺打探求教。”

　　“我想爺爺應該拒絕他了吧?”楊燦猜測道。

　　“對。”楊榮點頭，繼續道:

　　“但薑泰成卻沒有放棄，而是想盡辦法勾搭了我楊家一位族女，選擇入贅楊家。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需要經歷考驗。

　　然而，薑泰成卻等不及了，某日趁著你爺爺外出，攛掇妻子偷入其房中取來了天罡元陽訣。

　　不過，他卻是沒想到，拿到的這本功法卻是下篇。”

　　“下篇?”楊燦再一次疑惑道。

　　“天罡元陽訣威力強橫，對於身體負擔極大，所以分為上下兩篇。

　　上篇是主修功法，下篇則是溫養之法。

　　而你只有上篇，缺了這溫養之法，很容易損傷身體，那薑泰成拿的是下篇，沒有主修功法因此拿了也是白拿。”

　　“我修煉的這個也不是完整的?”楊燦愕然。

　　“不錯。”楊榮頷首，並未細說，只是自顧接道:

　　“那薑泰成修煉許久一無所成，心下大怒， 又恰逢結識了時任大乾左相洪希元的心腹手下，被對方所賞識。

　　於是他選擇投靠左相，當夜就帶著大隊人馬圍困我楊府，硬說我們串通山匪害他家人……”

　　楊榮話語一頓，雙眼泛紅，略帶哽咽繼續道:

　　“即便我楊家結交甚廣，有人通風報信，但還是晚了一步，那一夜，血染楊府……

　　你爺爺留下斷後，其余家中高手保護我等殺出重圍。

　　然而薑泰成死追不放，他不單單要功法，更是要殺光我楊家之人……

　　最後我楊家死的死逃得逃，偌大一個家族，僅僅一個晚上便沒了。

　　而薑泰成還要趕盡殺絕，對我楊家下了懸賞，我們不敢在一地久留，只能分散隊伍不斷奔逃。

　　那時候你母親已經十月懷胎，在路上生下你之後不久便去世了。

　　我帶著你逃亡了整整十年，最後終於在嶽城這邊陲小城，找到了一個落腳之地……”

　　楊燦沉默了一陣，忽而起身，一手搭在楊榮肩頭，沉聲道:

　　“爹，你放心，血債血償，薑泰成必然會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報仇之事我早已經沒在想了，我這等實力，也沒資格想，我現在隻想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生……”

　　楊榮拍了拍楊燦手背，搖頭歎息一聲，又是問道:

　　“你可知道，此次大楚前線負責進攻的大將是誰?”

　　楊燦正欲回答不知，忽然神色微變:

　　“難道……”

　　楊榮面色凝重地點頭道:“不錯，正是薑泰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