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章真·奧雷歐斯　　“喂?當麻麽?”百裡奔跑在長長的走廊裡，給當麻打電話進行著詢問

　　“恩。是我，怎麽了麽?”上條的聲音還是很精神的樣子

　　“快走吧，吸血鬼殺手在你那邊麽?”

　　“恩，她就在我旁邊”

　　“那快走吧，那個叫奧雷歐斯的已經被我打倒了，需要守護的東西已經沒有了。葛利果聖歌隊的學生們都已經無法獲救，我們沒有繼續在這個大樓的理由了，帶上吸血鬼殺手，走吧”

　　百裡隱藏了分身的事情

　　在他看來用最少的損失完成任務就好，本來任務就是營救吸血鬼殺手，既然已經找到了吸血鬼殺手，就沒有必要和本尊交手，將風險降到最低，這是百裡末步一貫的準則

　　但是，邪惡的影子卻落在他憔悴的心中

　　這次的任務有太多的不確定因素，他也無法預料到那個魔法師下一步會幹什麽

　　“那個奧雷歐斯伊薩德，一定是假的。”

　　姬神秋沙卻理所當然似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誒??”百裡末步一愣，他從聽筒裡聽到了姬神的話

　　當麻開了擴音，把手機湊過去

　　“他只是個替身。因為我見過本尊，所以知道。本尊不會亂殺人的。”

　　“你…………怎麽知道他殺人了?”百裡有些驚訝

　　“猜到，不過從你的語氣好像我猜對了，而且本尊是不會敗得這麽快的”

　　姬神說出的話，每一個字都打進百裡心中。

　　“不過，本尊對於自身目的以外的事情絲毫不感興趣。你們要回家，他應該不會阻止你們。”

　　姬神那近乎過於冷靜的口吻，敘述著一些東西

　　剛剛這句話，讓上條感覺有點不太對勁。

　　“等等。你也要跟我一起走不是嗎?既然他的目的是你，怎麽可能放我們逃出去?”

　　“而且我們的目的就是帶走你，你不走我們來幹嘛?”百裡也問道

　　“為什麽?”姬神的語氣還是那麽淡漠

　　“哈?”百裡一愣，不知道她問的什麽

　　“我的問題不是為什麽不能放我們逃出去，而是為什麽我要跟你一起走……”

　　姬神用淡淡的語氣說出了驚人的話

　　“什麽???”百裡一愣，然後說“喂喂，不用擔心啊，就算是那個本尊來了，我們也會擊退他的，你安心跟著我們走吧”

　　“你別會錯意了。我有我的目的。我的目的並不是逃出這裡，相反的，我的目的，我的目的只有在這裡才能達成。不，應該說如果沒有那個煉金術師，就絕對無法達成。”姬神的口吻完全沒有任何迷惘，甚至讓人感覺她跟奧雷歐斯似乎是朋友。

　　“這是怎麽回事?”上條心想。被綁架或是被監禁而處於嚴苛環境下的人質，有時候會跟犯人產生一種奇妙的同屬感。這在心理學上是有案例的。難道姬神就是這樣的情況?

　　“可是，不管你有什麽目的，那家夥根本沒把你當作伴吧?如果當你是同伴，怎麽會把你監禁在這種地方?”上條插嘴道

　　“被監禁是三澤塾被他佔據前的事情了。”姬神的眼神毫無動搖，說道:“你想知道我原本在這裡受到什麽樣的對待?你知道為什麽這裡到處都是密室?這些過於現實的真相，說出來你一定無法承受。自從那個煉金術師來了之後，密室就沒再使用過了。我只是住在這裡而已。不出去，只是不覺得有必要出去。而且隨便走出結界的話，

會吸引那個上門的。”　　末步一愣，然後猛地想起來，神父的話:‘這裡雖然從外觀看起來是個平凡無奇的大樓，但是其實卻是一個經過完美偽裝的結界。’

　　“什麽意思?難道你是為了避免無謂的戰鬥，不想被吸血鬼發現，所以才躲在這種地方的?”末步對著電話叫著

　　“我的血液不但有打倒他們的力量，而且會散發出甜味吸引他們上門。引誘、殺死。簡直像是五顏六色的食蟲植物一般，就是我的本質。”

　　姬神淡淡一笑，像是自嘲一樣

　　兩個人都愣住了

　　連那個史提爾在提到吸血鬼的時候，都充滿了忌諱與恐懼。而姬神秋沙，卻擁有連吸血鬼都可以一擊殺死的強大力量。但是，說出這些話時姬神的聲音，聽起來卻像正被冰冷的雨滴打在身上般充滿寂寞。

　　“你知道吸血鬼是什麽樣的生物嗎?”姬神反問著……被問到的兩個人一愣，什麽都不知道

　　在他們的印象裡，只有，強大，神秘等字眼

　　“沒什麽不同。”但是姬神卻這麽回答:“跟我們沒什麽不同。會哭、會笑、會生氣、會高興、會為了別人而笑、會為了別人而行動，就是這樣的一群人。”

　　姬神輕輕地笑了。看她的表情，應該是想起了什麽快樂的回憶。

　　但是，笑容在一瞬間便消失了。姬神接著說:“我的血卻會殺死這些人。沒有任何理由。只因為他們存在。沒有例外，沒有特例。會哭、會笑、會生氣、會高興、會為了別人而笑、會為了別人而行動，這樣的一群人，連一個例外都沒有…………全都會被殺死。”

　　姬神的每句話都好似在淌血。

　　所有快樂的回憶，都在眼前化為泡影。只有經歷過這種地獄的人，才說得出這樣的話。

　　“學園都市是專門研究超能力的地方，我原本以為在這裡可以解開自己力量的秘密。只要知道力量的來源，就有辦法加以除去。我原本是這麽想的。可惜，根本找不出除去力量的方法”

　　姬神說道:

　　“我已經不想再殺了。現在與其要我殺任何人，我寧願選擇殺了自己。”

　　“所以，就這樣吧。”

　　被稱為吸血殺手的少女，孤獨地訴說著。

　　“請不要說任何話來勸我。而且，也不見得都是壞事。奧雷歐斯說過，他可以製作出更簡單的結界。是一種稱作移動教會，以衣服為外型的結界。只要穿了它，我就可以放心走在街上，也不怕吸引那種生物上門了。”

　　“我有我的目的，奧雷歐斯有奧雷歐斯的目的。我們都需要對方，否則無法達成我們各自的目的。所以不要緊的，奧雷歐斯為了實現自己的願望，絕對不會加害於我。如果你想要一個人離開這個戰場，我會幫你去跟奧雷歐斯說清楚。”姬神歎了一口氣，以這樣的話為結尾

　　“告訴我一件事。”百裡末步開口詢問:“既然你不想吸引吸血鬼，為什麽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會在外面吃東西?”

　　“很簡單。奧雷歐斯需要我，是因為他需要吸血鬼。如果我一直待在結界裡，是無法招來吸血鬼的。”

　　“可是，這跟你的目的不是剛好相反?你不是已經不想傷害吸血鬼了?既然如此，為什麽會接受引誘吸血鬼的命令”

　　“嗯。可是奧雷歐斯答應過我，他雖然想得到吸血鬼，但是絕對不會傷害他們。只是想請他們幫忙而已。”

　　“什麽嘛，我還以為你是費盡千辛萬苦，九死一生的從三澤塾逃出去呢。”當媽突然在一旁歎了一口氣

　　“可是，就算我是逃出去的，為什麽你們會來到這裡?”看著上條那鬧脾氣的表情，姬神的兩眼瞪得大大的，簡直像是在連自己都已經遺忘的生日當天，卻收到了生日禮物一樣。

　　“真不可思議。不過別擔心。我並不是遭到囚禁，所以你可以放心地回去，不會有任何問題。”

　　姬神輕笑道:“奧雷歐斯跟我說，他有個想救的人，但是單靠他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卻不夠，所以才會需要吸血鬼的力量，於是我答應要幫助他。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使用這種能力，是為了幫助別人而不是殺死別人。”

　　這些話都是真的嗎?就算姬神沒有說謊，也難保奧雷歐斯沒有跟她說謊。畢竟奧雷歐斯是個殺人凶手，是個創造出這個死亡與殺戮的戰場的幕後黑手。姬神所說出來的，跟目前的現況實在是有太多出入。

　　就算奧雷歐斯伊薩德，真的是如同姬神秋沙所描述的那樣的一個人。

　　“如果奧雷歐斯伊薩德真像你所講的那樣，還沒變成一個怪物，勉強還走在一個身為人類的正道上，就不能再讓他做出更多錯事。雖然我不認為一個人只要做了錯事就絕對無可救藥，但是如果讓奧雷歐斯繼續錯下去，真的會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百裡隔著電話慢慢的勸導著

　　姬神一言不發。

　　其實她應該也早就察覺了。奧雷歐斯所抱持的理想，跟現實之間已經開始產生差距。光是眼前這個戰場，就跟不傷害任何人這個理想有太大的落差。

　　“你到底是憑藉什麽論點來反駁我的思想?”

　　突然傳來的男子聲音，打斷了百裡的通話

　　如鈴聲般充滿不可思議的聲音。一瞬間讓周圍陷入一片寂靜。

　　聽起來就像是在耳邊呢喃的微小聲音。但是，卻看不見聲音的主人。只能說或許這聲音完全無視物理法則，不用依賴空氣來傳達。

　　‘喀’的一聲，腳步聲從百裡後方傳來。

　　但是，卻是在距離三十公尺以上的直線走廊遠端。

　　那裡原本應該一個人都沒有。

　　因為百裡剛剛才從那裡跑過來

　　百裡挪動僵硬的脖子，往回望去

　　明明原本應該一個人都沒有，但是百裡卻在一眨眼間，看見一個人站在那裡。

　　不可能有任何藏身之處。

　　而且男子的態度，也是一副從一開始就沒有躲起來的樣子。

　　“是類似於隱身的東西麽…………”百裡安安提起戒備

　　這股壓迫感…………

　　奧雷歐斯明明還在三十公尺遠的彼端，百裡就已經感覺到一股壓迫感，簡直像是敵人已經拿刀刺進自己的肋骨之間，充滿了絕望。

　　只有一句話最適合用來形容眼前這個人。那就是真正的強者。

　　“殺氣麽…………”百裡冷哼一聲，這種程度的力量其實並不如加奈子，不過，加奈子從來沒對百裡釋放過殺氣，她是不忍心來著

　　“放心，我現在馬上過去。”當麻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然後電話中斷了

　　“喂喂，你這家夥到底知道我在那裡麽?”百裡在心中暗暗吐槽，順便開始準備光的折射

　　“海市蜃樓……”百裡微微一笑

　　但是，就在百裡剛剛啟動完海市蜃樓時，奧雷歐斯已經前進了三十公尺的距離，瞬間便達到了百裡的面前，這種速度，百裡只在自己的師傅身上看到過

　　打個比方，就好像剪接的電影鏡頭一樣。

　　也好比按了暫停鍵再走過來一樣

　　“當然，你的心中會充滿疑惑，但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煉金術師平靜地說道:“姬神的血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東西，絕對不能交給你。”

　　“你這家夥！”百裡凝聚出光子劍，直接甩了過去

　　與奧雷歐斯的距離，不到兩公尺

　　但是，

　　煉金術師好整以暇地說道:“停止吧，光！”

　　刹那間，光劍被固定在空中

　　“！！！”百裡有些驚訝:“是可以控制其他人的技能麽…………那麽…………”百裡跳了起來，一拳打去

　　“你，不許過來”

　　一瞬間，發生了非常大的變化。

　　乍看之下好像什麽改變都沒有。但是，正因為沒有改變，所以才不對勁。因為百裡朝著短短兩公尺的距離全力衝刺，但是，距離卻絲毫沒有縮短。簡直像是追著沉入地平線的太陽在跑。不管怎麽跑，也沒辦法縮短眼前的距離。

　　“你說，”奧雷歐斯用毫無感情的聲音說著:“我為什麽會走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奧雷歐斯以毫無感情的眼神看著百裡的臉。那簡直像是看著被製成標本的昆蟲，並且正拿起大頭針一根根釘上去的眼神。

　　突然，奧雷歐斯從白色西裝懷裡，取出一根如同頭髮般纖細的針。微微可以聞到消毒水的味道。奧雷歐斯毫不遲疑地將取出來的針，插進自己的脖子。簡直像是在對自己下達催眠指

　　這一切的動作，看起來都像是在宣判百裡的死刑。

　　但是奧雷歐斯將針拔起丟掉後說道:“嘛，說不出來麽…………真是無趣”

　　“！！！！”百裡末步看到這種模式，大概就知道這家夥要釋放技能了，想要後退，可是不管怎麽後退，都無法拉開跟奧雷歐斯之間的距離。

　　奧雷歐斯默默地伸出右手，在距離百裡的胸口有段距離的地方，好像要抓取什麽東西似的舉著。簡直像是要把心臟就這麽挖出來一樣。

　　“去…………”正當煉金術師嚴肅地要說出下一句話的時候，

　　“等等！！”突然被插進兩人之間的姬神呼喊聲給打斷。

　　“喂喂！！你幹嘛啊”百裡想把姬神弄開

　　但是，百裡突然想到了，姬神秋沙的稱號。

　　‘吸血殺手。’

　　連史提爾都畏懼不已的吸血鬼，都會被她一擊潰滅。傳說中的神秘力量。在這裡，她可說是一張最大的王牌。靠著她的力量，說不定可以讓局勢逆轉。

　　“難道…………”

　　有勝算嗎?如果沒有勝算，應該不會做出這種行為才對。

　　然而，奧雷歐斯卻用非常索然無味的眼神，看著心裡如此盤算的百裡

　　最大的王牌吸血殺手，他似乎完全不看在眼裡。

　　“這時候你會抱著一絲希望也是理所當然。可惜，吸血殺手並不是我的對手。”

　　奧雷歐斯用著不帶感情的聲音說道:“你可能會很好奇，吸血殺手這個名稱是怎麽來的。嗯，沒有錯，的確是擁有殺死吸血鬼的力量。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既然那麽厲害，為什麽隻局限於吸血鬼?為什麽不乾脆叫做萬物殺手?”

　　“所謂的吸血殺手，其實是一種隻對吸血鬼發生作用的能力。而且這個能力的真相，並不是力氣特別大，只是一種特殊的血液。她的血液可以發出甜美的香味吸引吸血鬼，而且任何吸血鬼只要吸了一滴她的血，就會變成灰。最可怕的地方在於這股誘惑的威力，讓吸血鬼即使明知會死，也忍不住要去吸她的血。當然，這對人類完全沒有影響，會變成灰的只有該隱的後裔，也就是吸血鬼。”

　　奧雷歐斯說著，再次從懷裡取出針來，插在脖子上。那個針到底有什麽樣的效果?原本絲毫不帶感情的煉金術師，眼神似乎稍顯亢奮。

　　“嗯，你是為了駁斥我的想法而攻擊我嗎?但結果你跟我又有什麽不同。到最後你跟我還是一樣，隻想仰賴吸血殺手的能力。”

　　“可惡…………”百裡掙扎著，但似乎沒有用

　　“你這家夥！！！給我放開他！！！”當媽握緊右拳，對著奧雷歐斯一拳打過去

　　“你，不許過來”還是那句話，瞬間，當媽便和百裡處於一樣的困境了

　　“沒那回事。他們並不清楚吸血殺手的涵義，甚至不了解吸血鬼是什麽樣的生物。他們今天會來到這裡，只是為了救一個今天初見面的陌生人。我跟他們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他們卻無法棄我不顧”

　　反駁奧雷歐斯的話的，不是上條，亦不是百裡，反而是姬神。

　　她張開雙臂，把自己當成盾牌，為了從奧雷歐斯的言語攻擊中守護兩人。

　　“奧雷歐斯·伊薩德，你的目的是什麽?”

　　聽到姬神這麽問，煉金術師的眉毛微微動了。

　　“難道將既非魔法師也非煉金術師的一般人卷進來，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罪名殺了他們，這樣能夠讓你滿足?這就是你的目的?如果你的目的是這麽無聊的事情，那我要退出。雖然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是至少我還有選擇咬舌自盡的權利。 我已經不想再殺吸血鬼了。為了達成我的目的，我需要你。如果沒辦法得到你的幫助，那我就沒有理由繼續活下去。你呢?沒有我的幫助，你還有活下去的理由嗎?”姬神的眼神沒有絲毫的動搖。幾乎讓人無法分辨到底誰才是這個結界中的老大。非常真摯而對等的眼神。

　　奧雷歐斯再次從懷裡取出針來，插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當然，我們不能把時間耗在這種事情上。”煉金術師用淡然的口吻說著:“要辦的事情還很多。比起侵入者，更麻煩的反而是該怎麽處置禁書目錄。打倒別人我很拿手，但是該怎麽對付她，老實說我到現在還是無法處理得很好。”

　　聽到奧雷歐斯若無其事地說出來的這些話，上條幾乎要停止呼吸。

　　“等等………………禁書目錄?難道那家夥跑來了?！！！”

　　上條想要抓住奧雷歐斯。無論如何要扭轉目前的局勢。但是，兩人之間連一根頭髮的距離都無法縮短。煉金術師原本已經放下的手，再次朝著兩人舉起。

　　姬神朝著奧雷歐斯踏了一步，露出對抗的神情。但是煉金術師卻若無其事地說:

　　“別擔心，我不會殺他們。”他拔下脖子上的針後繼續說道:“你們，在這裡發生的事情…………”

　　“開什麽玩笑！！”百裡末步嘶吼著，不停的掙扎

　　煉金術師像是看穿了兩人的內心，淡淡地笑了。接著繼續說道:“全都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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