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賴大爺251各處情絲
在賴尚榮接手鹽鐵司之時,賴家的大隊也敲鑼打鼓,進了榮府。
不過除了林黛玉和寶釵,其余都隻當是哪家辦喜事,迎親的隊伍恰巧經過,並未太當回事。
“襲人!襲人……”
怡紅院內,賈寶玉穿戴整齊,一連喊了好幾聲,才喊醒突然陷入恍忽的襲人。
“這陣子你怎麽總是神不守舍的?”
“沒……沒什麽,大概是近來睡的不好。”
她這四五天確實睡的不好,時常發呆神思不屬,尤其在伺候賈寶玉穿衣、入睡,面對他那張大臉的時候,還會沒來由的精神恍忽。
究其原因,還是上月底,她迫於無奈,在山洞中被賴尚榮肆意差遣了一個多時辰的緣故。
她並非藏不住事的性格,相反每逢大事有靜氣,當初寶玉被打,她能夠裝作無事人一般,抽空去找茗煙善後,便可見一斑。
只是原以為受賴大爺差遣一回,從此兩不相欠,沒成想,他竟然食髓知味,叫她隨時聽用。
雖說她現在不怕驗身,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這若是被人發現,別說保不保得住姨娘的份位,就是留在府上也想都別想。
“睡的不好?可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找個大夫來看看?”賈寶玉關心道。
襲人一邊後悔上回不該那麽賣力,以至於賴大爺食髓知味,一邊催促道:“沒事,二爺別耽擱了,快去給老太太磕頭吧!”
說著又對外頭喊道:“麝月、秋紋,你們快陪二爺過去。”
自從王夫人抬了她的月例銀子,她便自恃身份,類似隨侍、送衣等粗使活計,她都吩咐屋裡其他丫鬟去做。
品嘗到半個主子的特權,她愈發珍視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雖說賴大爺的粗獷堅實,比之寶二爺的細致綿軟,確實更能撓到人的心坎裡,但終究不如姨娘的位置來得實在。
只是如今受他挾製,又不可能叫人捉奸,反倒是他手裡握著紅汗巾的真憑實據,一旦逆了他的意,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自己即便想魚死網破,恐怕太太也只會認為,是自己出於恨意的攀扯。
正想著如何斷了賴大爺的念想,卻聽到屋外傳來動靜。
隨即,只見賈寶玉帶著麝月、秋紋去而複返。
疑惑道:“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老太太沒留二爺吃飯?”
“嗨!別提了,林大娘守著園子大門,說是老太太今兒有事,不讓我們過去磕頭了。”
賈寶玉一邊說著,一邊松開外衫,提溜著衣襟往裡頭灌了些風。
“就算有事,也不至於磕個頭的工夫都沒吧?”
說到這,心中湧起一絲不好的念頭。
並非她喜歡多想,賈寶玉素來在府裡橫行慣了,別說今年賈母並未大辦壽宴,就是往年大辦的時候,尊貴如北靜王妃,他也不必避諱。
加上前陣子寧府抄家,已經鬧過一出緊守門戶,這會子該不會又出了什麽變故吧?
想到這,急切道:“你們在家守好二爺,我出去探探風聲!”
出了怡紅院門,順著薛家院牆,剛剛拐上大路,只見薛寶釵拎著個油布紙包裹,從薛家的角門裡出來。
“寶姑娘!”襲人連忙招呼一聲:“您是從老太太那邊回來的?不是說老太太今兒有事,不讓去磕頭了嗎?”
大觀園雖也在榮府,可到底與後院隔著一道牆,門戶一旦封住,就內外隔絕,消息也傳不進來。
她見寶釵從後院回來,想來應該知道內情。
寶釵笑道:“呵!哪裡是不讓磕頭,只是不叫寶兄弟過去罷了!”
“這是什麽緣故?難道有什麽要緊的女卷登門?”
“哪有什麽要緊的女卷,
只是今兒賴家上門下聘,怕寶兄弟知道了生事,暫時瞞著他罷了,這事你知道就行,回去可別亂說。”上回寶玉挨打,寶釵就拉攏襲人,並請她在寶玉面前替薛蟠遮掩,只是襲人雖口頭答應,但從旁人耳中得知,她好像並未照做。
於是猜測,她對於自己能否成為寶二奶奶並無信心,所以才沒有按照自己的吩咐行事。
想要襲人為自己所用,必須要給她添加點信心,她知道襲人向來是個穩重識大體的,不會去寶玉面前亂嚼舌根,故而並不打算隱瞞賴尚榮和林黛玉婚事,隻提醒她不要亂說。
“下聘?下什麽聘?”
“當然是賴大哥給林妹妹下聘禮咯!”
寶釵說完,拎著油紙包往瀟湘館而去,留下時間和空間讓襲人獨自體會。
…………
“什麽?”
秋爽齋內,聽了侍書的回話,探春驚呼一聲,頓時怔住了神,手中拿著的賈蘭課業,不自覺從指間滑落。
封住了大觀園的門,免了眾小輩磕頭祝壽,只是為了避免消息傳到寶玉耳朵裡。
但寧府變故也沒多久,這會子突然封門,也怕園子裡疑神疑鬼,於是對於小姐和貼身丫鬟,真的要打聽,林之孝家的也網開一面,只會如寶釵一般,叮囑不可叫寶玉知道。
探春之前帶著三四個小丫頭,被擋了回來,便讓侍書去打探,沒想到聽到賴家下聘的消息。
隻覺得雙腿發軟,頹然坐在了床沿上。
暗自懊悔, 隻怪自己做事務求穩當,本打算多學些奇淫技巧、經濟數術之道,再跟賴尚榮相談也不會怯場。
不成想,正是這務求穩當的做法,反而貽誤了戰機。
自己本該料到,賴大哥已是弱冠之年,娶妻已是當務之急,怎麽可能繼續蹉跎下去。
何必一定要引為知己?半師半友豈不也可以心意相通?
想到此處,不覺懊悔,成大事者本該不拘小節,畏首畏尾只會白白錯過機會。
…………
同樣懊悔的,還有得知消息的司棋,聽聞消息的她,對於當初沒有聽從賴尚榮的提議,跟隨邢岫煙嫁入賴家懊悔不已。
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回到綴錦樓,徑直走進自己屋內,呆呆的坐在床沿。
“司棋姐姐,司棋姐姐!你是哪裡不舒服嗎?小姐還等你回話呢!”
聽到繡橘和小蓮花的呼喊,看著面前一臉關切的二人,司棋才回過神來。
“沒什麽,走累了而已,你們先下去吧!”
轉而來到迎春房內,看著手捧‘太上感應篇’的迎春。
頓時升起了怒其不爭的感覺,氣鼓鼓道:“好叫小姐知道,如今賴家已經下聘求娶林姑娘,老太太跟太太們都已經準了。”
迎春聞言捧書的手,微微一顫。
只聽司棋又道:“不是我說小姐,您本就不受待見,老太太也好老爺也罷,有好的哪裡會想到你。說什麽賴大爺出身不好,配不上小姐,他們就是便宜林姑娘這個外人,也不會留給小姐。”
迎春默然不語,只是捧在書下的雙手,不覺間已經緊緊攥成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