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宇仍沒有放棄。
此刻肉體雖然疼痛萬分,骨頭咯吱咯吱作響,毛孔之中滲出的不僅僅是雜質,甚至還夾帶著血液,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這點痛苦對他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麽,但以自身體會來說,甚至還不如兵家學院的打鐵聲折磨人。
如果僅僅是肉體的疼痛,張天宇完全可以忍受。
真正讓他趴倒在地的原因,莫名壓力對識海的壓縮。
神識本就是他的短板,每前進一步,識海之中的雜質被排出不少,這也是附帶的一種淬煉。
可張天宇的神識有限,隨著一次次的淬煉,識海已經縮小數倍,剩余的精神力,已經不足以讓他維持身體對抗重壓。
體會到了前進的好處,張天宇決定再拚一把。
丹田之中,莫名的黑洞旋轉速度頓時加劇,隨著一次次轉動,黑洞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弱小。
這已經是在燃燒真氣了。
對於此舉,張天宇可謂駕輕就熟。
無論是荒星還是藍星,這種事他可沒少乾。
真氣沒了,再修煉回來便是,更何況,他現在擁有命門溫玫萱贈予的儲物戒,其中物資更是充足的令人發指。
而眼前的機遇,錯過了,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
能夠在荒星成活到最後,並闖出自己的赫赫威名,張天宇自然知道如何選擇。
…
借助真氣燃燒的瞬間爆發,張天宇仿佛打了興奮劑一樣,精神猛地一振。
他也知道,此舉不能持久。
不敢多耽擱,張天宇雙手猛舞,快速朝前方爬去。
天空之上,觀察壯漢口瞪目呆。
這又是什麽情況?
沒道理呀?
明顯頂不住的張天宇,此刻居然這麽生猛?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張天宇已經向前爬出了數步。
“198、199、200”
觀察者快速統計步數,眼中異彩連連。
難不成,今天自己要見證歷史了?
魔路之上,每百步是一個階段,第一個一百步,對應著星球天驕,這第二個一百步,則對應著星系天驕的實力。
僅以目前來看,張天宇在星系天驕之中,也屬於頂尖的存在。
魔路之上,上一次能做到這個地步的,還是千年之前。
都已經到這了,張天宇還能不能繼續往前一步?哪怕是一步也好!
畢竟,再往前一步,那可邁入了星界天驕的層次,獄塔設立上百萬年,能做到此種地步之人,亦是寥寥無幾。
一步之差,就是兩個世界。
…
張天宇頭痛欲裂,前方的獄塔此刻宛如一座黑山,模糊不清。
憑借燃燒真氣的刺激,張天宇猛地向前竄了幾步,他可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
反正出發之前,他都打聽清楚了,魔路之上並不會遇到什麽危險,既然這樣,何不拚上一把?
但即便如此,每個人的潛力還是有限的,兩百步的距離已經是他的極限。
張天宇鼓起全身力氣,想要繼續往前,厚重的壓力和脹痛的頭腦,讓他無法移動分毫。
在兩百步的距離上,張天宇支撐片刻,眼前一黑,徑直暈了過去。
見此情況,觀察者內心不免有些遺憾。
張天宇已經做的夠好了,可人的貪念都是無止境的,都已經到了這了,離星界天驕就差一步,未免有些可惜。
唉!
觀察者歎了口氣,
準備去往出發地,將眼前之人接入獄塔療傷。 畢竟雖然眼前之人有些遺憾,但也是人族不可多得的天驕,可不能讓他受一絲傷害。
獄塔此刻也射出一道光芒,籠罩在張天宇身上,按照慣例,陣法啟動!
猛然間,異變突起。
一團黑色氣息從地方冒出,狠狠擊在獄塔光芒之上,伴隨著漫天耀眼的光芒,張天宇瞬間消失不見。
見此一幕,觀察之人臉色大變,從懷中掏出一枚玉簡,瞬間捏碎。
一陣狂風吹過,剛才在獄塔之中與他對話的老者出現在面前。
“怎麽回事?”老者急切問道。
“封印…封印出問題了!”壯漢忙道。
“你確定?”
“我看到魔氣了!”壯漢肯定的說道。
“與我去見獄主!”老者急促道。
…
張天宇被黑氣夾裹,出現在地底的魔獸面前。
魔獸一雙碩大的眼珠宛若兩輪明月,緊盯著張天宇的身軀,不知在想些什麽。
片刻之後,一股黑氣從魔獸鼻中呼出,轉眼之間便覆蓋張天宇全身。
幾個呼吸,張天宇身上所有的創傷均已康復,哪怕丹田之中早已縮小數倍的詭異黑洞,此刻也已恢復如初。
光魔獸一口氣息,居然比靈丹妙藥還有效。
張天宇悠悠醒了過來,睜眼之後,看到眼前的龐然大物,一時不敢作聲。
腦中飛速運轉,考慮當前是什麽情況。
不是說好了堅持不下之時,會被傳送回起點麽?
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明顯與描述不符。
莫非是夏目騙了自己?還是中間出了其他變故?
張天宇還在思索,腦中猛然傳來一道意念:“你是何人?”
張天宇悶不做聲,不敢回答。
沒弄清楚狀況之前,說啥都不妥,眼下的情況,或許一個回答失誤,小命就會不保。
瞟了一眼葉片的顏色,居然毫無變化,張天宇自然不會認為,當前宛如山脈的魔獸僅僅是練氣武者的強度,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
對方的修為尚在葉片能夠探測的范圍之上。
對於這種高手,張天宇哪怕再厲害一萬倍,恐怕也是送菜。
見張天宇沒有反應,魔獸眼睛微微一眯,天空頓時暗了下來,聲音再次在張天宇腦中響起:“怎麽,不願意說?”
張天宇心知不妙,看眼前魔獸的表情,明顯是沒什麽耐心,想了想後道:“這位,額,大人,我不是不願意說,實在是不知從何說起!”
“你叫什麽名字?”
“張天宇!”
“來自哪裡?”
張天宇頓了一頓,吞吞吐吐道:“大人,我失憶了,不記得來自哪裡了!”
“嗯?”魔獸表情瞬間變的嚴肅起來。
張天宇忙道:“大人息怒,我真失憶了,不信的話,您可以問問蕪狐部落的巫醫,他可以給我作證!”
魔獸發出一陣狂笑, 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張天宇低下頭,一句話也不敢說,心中不住琢磨,眼前這個怪物的來歷。
“那你識海之中,我族的封印從何而來?”魔獸喝道。
張天宇內心巨震,臉上卻波瀾不驚,佯裝不解道:“您說的是什麽?我怎麽不明白!”
識海之中的魔族印記,已經從巫姥那處得到證實,張天宇估計多半是魔族用於製衡自己等人的手段。
這可是他最大的隱秘,一旦暴露,整個藍星,甚至整個人族都不會放過自己。
對於這件事,他可不敢承認。
雖然魔獸說的是我族,意味著它也是魔族,可荒星之上,爾虞我詐他見得這種事情可不要太多,說出的話,十句能信一句就頂天了,他可不會因為魔獸的一面之詞,便貿然承認此事。
“你真不明白?”魔獸臉上閃過一絲玩味的笑容,接著說道:“魔王你可認識?”
張天宇暗道糟糕,既然對方能叫出魔王的名字,要麽就是與組織相熟,要麽就是已經擒獲組織之人,從中套出了組織的來歷,無論哪種情況,對他而言都是個壞消息。
但對方既然這麽說了,想必已經掌握了相關證據和線索,在這上面否認,並沒有實質意義。
張天宇可是深知說謊的技巧,九真一假方為正道。
沒過多停頓,直接承認道:“認識,他可是個奸詐小人,大人您可千萬別被他蒙蔽!”
無論眼前魔獸是什麽身份,張天宇這麽說總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