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先生,這是墓?”薛知寒膽怯怯的發聲,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形容這地方。
眼前似乎是什麽聚落,那錯落有致的房屋街道,乍一看,就像是某個寧靜的海邊小村。
只是這海,他敢發誓他第一次見到如此黑的海,遠遠看去,海平線上凝結著一層厚厚的黑雲。
他無數次見過海,只是這一次的感覺與以前截然不同。
荒涼,對,他從來沒有在哪裡有這樣的感受,這海好像是死的,他的每一次湧動都在像是在吞噬天地間的生機。
回頭看,遠處是連綿不斷的山脈,山上光禿禿的,除了裸露的岩石外,沒有任何植物,那是一種死寂的荒蕪。
薛知寒的話,像是打破了天地間的寧靜,張恩伯此刻,眉頭已經扭曲成了麻花。
“主公,我們麻煩大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裡怕是陰間。”
“陰……陰間?”鹿鳴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是知道陰間的,可是自己怎麽好端端的會跑到這裡來。
“怎麽可能?”薛知寒也很震驚,嘴巴微微張合,有些不可思議。
“不知道,按道理不會出這種事情,禁地是不允許二境以上強者進入的。”張恩伯心裡像是賭了什麽東西一樣,糟糕透了,他覺得是自己把薛知寒和鹿鳴帶入了險境。
“那怎麽辦?”薛知寒戰戰兢兢的問道。
“主公,能感覺得到鬼門關嗎?我們現在可能真的只有那裡可以出去了!”張恩伯問道。
“我試試!”薛知寒用力調動體內的神力,可惜他不在領地內,神力像是陷入了爛泥地一般,可謂舉步維艱,折騰了半天,薛知寒臉憋得通紅,額頭青筋冒起,除了折騰出一身汗,收獲實在稀微。
半晌過後,薛知寒累的氣喘籲籲,兩腳發軟,一屁股坐了下去,鹿鳴趕扶住。
緩了一會兒,薛知寒喘勻了氣息,搖了搖頭,道:“很難,幾乎感應不到,太遠了,只有個模糊的方向。”
“哪裡?”張恩伯略有些驚喜。
“那邊!”
順著薛知寒指的方向,張恩伯不知從哪裡掏出一個羅盤,其實這足以安慰人心,畢竟方向不在海上。
“那裡是……東方?”
記下方向後,薛知寒休息了一會兒,恢復了點精神,三人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闖一闖這眼前的村莊,因為往東貌似只有那麽一條路。
“這個,你們帶上!”
張恩伯給兩人身後一人貼了一道符,並叮囑千萬不要取下,這是張恩伯出逃的時候宗門給的保命之物,用一個少一個的東西,當然他沒有對兩人言說。
“嗯,那你呢?”薛知寒見張恩伯什麽都沒給自己準備,不由的好奇起來。
“我有這個!”張恩伯雙手結印,口中念叨著,一道白光從手中飛出,籠罩了張恩伯的全身。
“那出發吧!”
“是,主公!”
見張恩伯有準備,薛知寒也不說什麽,三人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腳步。
“那裡有東西!”
走了不到五分鍾,鹿鳴遠遠就看到遠處矗立著一塊五米多高的石壁,側面隱隱刻著什麽紅色的東西看不太清楚,忽然出聲提醒。
“去看看!”
“等等!”
張恩伯打斷了薛知寒的提議,手一翻,一個龜殼出現在他手中,幾番推算,張恩伯收了龜殼,對著兩人點了點頭。
……
“解天注、地注、人注、鬼注、歲注、月注、日注、時注,
生人前行,死人卻步,生死不可相許,急急如律令!” 站在巨大的岩石下,望著石壁上鮮紅色的大字,三人不約而同的念了出來。
“這……還往前走麽?”薛知寒看向張恩伯。
震撼,石壁上的字,色如鮮血,字如遊龍,筆畫間仿佛有無數雷霆在其中生滅,強橫的氣息濃縮在字體內,一種鎮壓的意志透過石壁,落在了三人心間。
“先撤!”
見如此場景,張恩伯嚇得渾身一顫,拉著兩人朝著反方向迅速撤退。
“張先生,慢點!”
薛知寒從沒有見過張恩伯如此狼狽,只能一邊跑,一邊呼喊,然而張恩伯沒有絲毫想要停下來的意思,鹿鳴見薛知寒落後,稍稍等了一下,用手一抄,抱起了薛知寒,順手一扔,薛知寒就穩穩地落在了鹿鳴的肩上,還不等薛知寒調整姿勢,鹿鳴幾個跨步追上了張恩伯,也是用手一拽,以同樣的姿勢,扛起了他。
大約是過了十多分鍾,鹿鳴把兩人安頓好,這時的張恩伯已經平靜了下來,薛知寒由於跑的太急,肺有些火辣辣的疼。
“張先生……你怎麽跑的如此快……”薛知寒說話都有些費勁了,咳了兩下,嘴裡一股血腥味。
“確實很難見到張先生如此驚慌的時候,也不知張先生看到了什麽?”鹿鳴也是一臉好奇,他也沒見過張恩伯如此。
“你們不修魂,自然感受不到其中的凶險,那字最少也是通幽境的人物流傳下來的!”張恩伯說著仍有一絲心有余悸。
“通幽境?”鹿鳴好奇了,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境界。
其實好奇的不光是鹿鳴,薛知寒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境界。
“你們不知道很正常,那是靈魂體系第五境的境界,我師父就是這個境界的存在,能被通幽境以上強者鎮壓的鬼物,絕不是什麽弱者!”張恩伯緩緩道出了理由。
“第五境?那不是和道宮境一樣的存在麽……”鹿鳴心中一驚,暗道僥幸,臉上也露出一種劫後余生的表情。
薛知寒心中也是大驚,暗道僥幸,又慶幸張恩伯發現的早,如果真的一腳踩進去,還不知道是什麽後果。
“主公,鹿營長還有個事情我要給你們說一下……”張恩伯顯得很猶豫。
“但說無妨,都這個時候了,多了解一點說不定就多一點生存的希望!”鹿鳴開口到。
“就是!”薛知寒附和。
“就是我發現,那村莊裡鎮壓的很可能不是什麽不死族……”
“不是不死族?那是什麽,難道還有什麽人可以在這裡活下去,張先生不是說這裡是陰間嗎?”薛知寒疑惑了,在他的認知中陰間似乎就是不死族的天下。
“張先生難道說的是鬼族或者……?”鹿鳴倒吸了一口涼氣,表情有些異樣。
“鬼族?”薛知寒還以為這個世界就只有不死族,因為他了解到不死族裡有個幽魂一系的種族,沒想到這個世界的種族如此繁複,居然還存在鬼族這個東西。
“對,就是鬼族,據傳說,他們就是不死族的一支,也不知是哪個年代,鬼族出了一位神靈,他將自己的法則印入了天地,並將自己的部族從不死族中獨立了出來,成為了現在的鬼族。”張恩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鬼族,薛知寒就知道這其中的艱難。
“那我們還是繞路吧,能躲盡量躲……”薛知寒眼神很亂,他不知道該如何規劃接下來的路,明明兩人都稱他為‘主公’,可自己從來就沒有做過什麽主。
“繞吧!可惜自從進了這裡,我居然推算不出主公的機緣……”張恩伯對此頗為遺憾。
“無妨,如是有緣,不必強求,若是無緣,我也強求不來,張先生莫把此事放在心上!”薛知寒歎了口氣,其實他隱隱感覺到自己的機緣會在那小村莊裡,但又害怕說出來兩人會硬闖山村,所以這個秘密最好還是爛在自己心裡的好。
“也只有這樣了……”張恩伯歎了口氣,鹿鳴也覺得有些沮喪。
“如果不走那個鬼村,我們就只有爬那座山了!”鹿鳴背過身,指著那連綿不絕的山脈。
“走吧,我們最好期待在餓死之前找到出口,否則我們很可能就會變成剛剛看到的骷髏那樣。”
“我們要是死在了陰間,連鬼門關都不用去找,這要是讓牧靈的那群靈體知道了,可能做夢都想和我們換……”
“……”
薛知寒一陣無語,也不知這兩人為什麽這個時候了還能說出這種奇怪的冷笑話。
“鹿營長,我們還有多少食物?”走在路上,薛知寒忽然問起。
“省著吃估計還能吃十天!”鹿鳴摸了摸行囊,稍加思索就給出了答案。
“主公,我這還有東西可以頂幾天!”
“你?”
薛知寒一臉嫌棄,就憑張恩伯那乾癟的行囊,都是些瓶瓶罐罐,還沒有薛知寒的鼓,那能撐幾天?就算全是吃的,估計一天都夠嗆。
“主公不相信?”張恩伯看出來了,在行囊裡掏了掏,取出兩三個瓷瓶。
“這是辟谷丹,我那時修煉的時候不想吃飯,煉製了不少,一顆能頂兩三天,一瓶十粒,我應該還剩七八瓶吧!”
“七八瓶?”薛知寒語調提高了八度,眼中突然一亮,感覺像是看到了希望,這何止能抵幾天,這十幾天,幾十天怕都不是什麽問題。
“隱蔽!”鹿鳴一把拉住薛知寒和張恩伯,一個閃身摔進了一個大坑之中,薛知寒一聲悶哼,卻是鹿鳴捂住了他和張恩伯的嘴。
“這是……”薛知寒疼的腰都直不起來,隻覺得滿眼金星。
“有東西過來,不知道是不是人!”鹿鳴捂著嘴巴,貼在兩人的耳朵上,一人複述了一遍。
“人?”薛知寒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去認識人的定義了,自從來了赤淵,好像人就成了一個泛指。
他過來了……該死……朝我們這裡來了……他居然停下來了。
那不知是什麽的東西,居然停在了三人的坑洞前,那詭異的面容,薛知寒都不敢確認那是什麽,豆大的汗珠布滿了額頭,渾身止不住的發顫,這時他的腦海裡只有這一個字。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