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剛剛出來,在東邊的山巒上露出一點橘黃,星辰還未完全隱去,此刻的樹林裡仍是一片灰茫,不知從哪裡刮來的嗖嗖涼風把日出前剛剛凝聚出的濃霧吹得七零八落,又粘又濕的晨風沒有退去風門村眾人的疲勞,但這涼颼颼的風瑟瑟穿行於樹木葦草叢時,卻喚醒了刷刷穿行的小獸和撲撲展翅的飛禽。
“張先生,還有多久?”
趕了一夜的路,薛知寒此時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疲憊,他現在隻想趕緊回去,他有無數的疑問等待著解答。
“快了!大概再走半小時我們應該就能到!”張恩伯拿著手裡的龜殼卜算著說到。
這一晚也多虧了張恩伯,薛知寒只能模模糊糊感應方向,如果真的只靠他,風門村的眾人多半要到中午才能趕回村子。
“嗯,那確實快了!”薛知寒點了點頭,回頭看向眾人,其他人並沒有聽見薛知寒和張恩伯的對話,一心只顧著肩扛手提各式各樣的戰利品,雖互相少有言語,但從那發光的眼神和激昂的鬥志看來,風門村的初戰是真正的大獲全勝。
薛知寒微微笑了一下,摸了摸後腦杓,他突然感覺有些欣慰,從雙月界破碎落到赤淵開始,他就總感覺自己像是一根偶然落入河流的羽毛,只能隨波飄蕩,自己的一切,不管是突然出現的張恩伯還是莫名其妙的血池鬼王,都好像是被人操縱著的,只有這一次,只有攻打獸人是真正的自己做出的決定。
“馬上就要到了,諸位加把勁,我們爭取回村再休息!”薛知寒振臂,一聲高呼,就像是往平靜的水面裡丟進了一顆石子,蕩起了層層漣漪,一時間隊伍熱鬧了起來,就連在隊伍外帶人警戒的鹿鳴也回頭看向了這邊。
“這地方我看就是眼熟,上次打獵我們就是走的這條路,看到那個山沒有?拐過去我們就到了……”一個經常打獵的老手很高興的和周圍的人吹起了牛,畢竟還有很多人自從來到風門村就沒有出過門,剛剛天色較暗,加之霧氣彌漫,一時間他還不敢確認,現在他能很肯定的說自己能在二十分鍾內跑回村子。
“安靜,安靜……”鹿鳴站在隊伍最後面咳了兩下,嚇得後面幾個人一哆嗦,步伐都快了兩步,不出三秒,整個隊伍又恢復了鴉雀無聲的狀態,只剩下凌亂而又有節奏的腳步聲。
……
“注意!”忽然,張恩伯一下把薛知寒撲倒在地上,風門村一眾人也看見了什麽東西從天而降,引起了一頓恐慌,隊伍腳步在這突襲下都散亂了許多。
“嗖!”一支箭從鹿鳴手裡飛出,射中了,把那突然飛來的東西定在了一棵大樹之上。
“什麽東西?”等到薛知寒暈乎乎的從地上爬起來,眾人已七手八腳的把鹿鳴射中的東西弄了下來。
“好像是張紙?”有人從樹頂上扯下一個東西,薛知寒臉色差極了。
“寫的啥?”薛知寒問道。
張恩伯擠過人群,一把抓住紙張,扯到跟前來,仔細查看,臉色同樣難看。
“主公,是戰書!”張恩伯陰沉著臉,把這紙張遞給了薛知寒。
紙上的字,薛知寒全然認得,這是一個叫薩拉曼達的種族下的戰書,問過張恩伯,他也不知道這個奇怪的種族,估計是什麽不出名的小族,按道理這種小族在禁地發展會極為受製,卻不知為什麽這家夥會這麽囂張。
“三日後來攻!”薛知寒抿著嘴,其實他很不願意這麽早就把風門村暴露在外人面前,
這會使他的每一步發展都很受限,但現在似乎不是感歎的時候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暴露的。 “這種藏頭露尾的家夥,剛剛不敢出現,隻敢搞這種小動作,怕不是什麽武力強大的種族!”鹿鳴很不屑,雖然他對這奇怪種族的隱藏能力也暗暗心驚,但這種藏頭露尾的行徑他著實瞧不上。
“鹿營長不要說這種話,其能在禁地生存,肯定是有其獨特能力的。”
自從統管了整個風門村的護衛營,鹿鳴是越來越自信了,甚至開始自負起來,薛知寒趁機還是提醒他一下,免得真到緊要關頭出什麽大漏。
“這等鼠輩,主公不必慌張,我們這回去增加兩倍巡邏,像這種下戰書的家夥,在禁地裡多半腦子不好使……”鹿鳴還是看不起那個家夥,不過卻也能認識到這種隱蔽能力的可怕。
“嗯!我們還是趕緊先回去,有了這一個說不定會有第二個……”薛知寒心下十分疑畏,喃喃兩聲後催促著一眾人趕緊回村。
眾人也知道這其中的厲害,也沒了剛剛的閑情逸致,半個小時的路愣是十分鍾就走到了。
“起!”
剛一進村,薛知寒就引動了鬼門關,再勾起了骷髏海,就在一刹那間,整個領地開始彌漫起一層淡淡的霧氣,霧氣融入領地,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絲毫也不影響其他人,只是這山谷裡比起之前又冷了幾分,但這好處是骷髏海裡的骷髏即使在白天也能在領地裡活動了。
“主公,這消耗跟的上麽?”張恩伯看著臉色卡白的薛知寒,上前一把扶住他。
薛知寒靠著張恩伯,緩了好一會兒才恢復過來,無奈的說到:“那肯定是沒有之前那麽順暢了,不過好在是這次我們攻下了獸人,大概可以升到鎮級了,到時候我估摸著會輕松不少!”
薛知寒本身就打算到鎮級以後常駐這個能力,但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卻不得不讓他提前做出這個決定,他能冥冥中感知到鬼門關的狀態,也大概知道自己如果升到鎮級,這鬼門關也多半會跟著蛻變,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讓整個風門村動起來,以最快的時間進入戰時狀態。
這個任務,薛知寒交給鹿鳴和蒲洋了,剛剛又通知了蕭一六,這下整個風門村都緊張了起來,他們不知道這個什麽薩拉曼達的種族是怎麽回事,只知道三天后有其他村子的人會來攻打風門村。
“主公,我們不必過於驚慌,我和鹿營長談過了,我們一致認為,起碼在禁地,我們風門村也能稱得上是有一定實力的勢力,只要那個種族敢來,我們就有九成的把握把他們留在風門村!”
……
張恩伯蹲在薛知寒的一旁,撿起一塊石頭在地上比比劃劃,漸漸地,薛知寒也回過味來,這種族來的太奇怪了,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是他們快到家了出現,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跟上來的,也不趁他們沒發現直接偷襲,然後還搞這種下戰書的東西。
“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薛知寒圍著石頭來回轉,他實在不知道這突如其來的家夥到底要搞什麽,難道是那種古典貴族?
薛知寒不知道,一個勁的搖頭,他在雙月界的時候就聽說上古之時的戰爭,就是雙方下戰書,還要寫明自己出多少兵,出多少戰車,擺明車馬作戰,還不能搞偷襲,而且後撤認輸以後不能追,直到出現了那句‘兵者, 詭道也’……
薛知寒把自己的想法說給了張恩伯聽,竟引得張恩伯嘖嘖稱奇,調笑了兩句,搖了搖頭,感歎道:“想不到主公的世界還有這種奇怪的習慣,也是,萬界無窮,誰也不知道其他世界都是什麽習慣,這禁地內,赤天給予的語言通曉固然強大,然而難免失去了某些獨屬於他界的精髓。”
“嗯,不管怎樣,我們還是要提前做好準備,誰也不知道那個種族是怎麽回事,就憑他那一手潛伏能力,就夠我們小心警惕的了。”
“這到也是個棘手的問題,不過主公可以多召一些骷髏,隱於地下,一是用於防守,二可以防止那種族地底潛行!”
“這倒也是個辦法,不過今天不行了,我的神力見底了,只能讓剛剛召出來的骷髏藏一半到地下,也剛好能隱藏一部分實力。”
經過張恩伯的提醒,薛知寒才想起來骷髏海裡的骷髏都是住在地下的,如果把他們藏在地下,對於潛行的人來說,這無疑不是一道強有力的防護。
“把那幾個僵屍也藏在下面吧!”張恩伯順口提了一句,他說的僵屍就是骷髏海裡更高級的召喚物,那是血池鬼王贈送的東西,以薛知寒現在的實力根本召不出來。
“也行!”
薛知寒感知了一下,把幾個僵屍也藏了下去。
“這下就等他上門了,不過這種等人上門的事不是我的風格,讓鹿營長安排幾個人找幾個隱蔽的地方,我想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從哪個方向過來的!”
“沒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