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過去五天,薛知寒愣是沒踏出這房間半步,其實在第二天就有人過來打掃院子了,打掃完以後那人過來告別,他那時候正睡得迷糊,也沒看清楚是不是人,反正嚇得一激靈,睡意全無。
雖然躲在院子裡,但他還是很擔心張恩伯和鹿鳴,那個聲音嘶啞的老婦人似乎是專門接待來客的,薛知寒托她幫忙找找張恩伯和鹿鳴,可惜五天來毫無收獲。
好在這荒鎮每天的食物供給還是不錯的,這是薛知寒來到赤淵以後吃的最好的幾天,薛知寒所以就乾脆安心住下,等待時機,看這鬼王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
又等了幾日,薛知寒明顯感覺得到這荒鎮開始熱鬧了起來,今日是鬼王大婚的日子,薛知寒第一次走出了院門,只見的大街上處處張燈結彩,敲鑼打鼓,可是這在荒鎮人眼中的喜慶,在薛知寒眼裡卻那麽瘮得慌。
“艸,這他麽就是陰間的喜事?”薛知寒撥弄了兩下門口掛著的白色的燈籠,看著滿地的紙錢,聽著那喜慶的音樂,心中不由得吐槽。
“吱吱吱……”
“臥槽,什麽鬼東西!”
薛知寒被那個白色的燈籠嚇了一跳,一個後撤,噔噔噔退出三步遠,然後又很好奇的上前仔細端詳了一下後,又不由得開始感歎世間萬物的神奇。
“這居然是個生物,有意思……”
薛知寒摸了摸下巴,嗤笑了一聲,輕輕晃了兩下燈籠,燈籠又一次‘吱吱吱’的叫了幾聲,再次確定沒什麽危害之後,薛知寒膽子大了些。
他想把眼睛貼在燈籠表面的縫隙處,眯著一隻眼往裡看,他已經做好了裡面是什麽人頭之類東西的準備,畢竟在雙月界他聽過好幾次這種鬼故事,今天要好生驗證一下。
你要說薛知寒完全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可這一刻好奇心戰勝了恐懼,在這種既興奮又恐懼的氛圍中,薛知寒小心翼翼的貼了上去。
“我去,這是啥生物!”
他一邊眨巴著眼睛,一邊仔細瞧,這突如其來的視覺碰撞讓薛知寒心頭一顫,旋即薛知寒兩眼放光,恨不得把這裡面的東西偷回家。
燈籠裡的生物根本不像薛知寒想象的那樣,裡面發光的居然是一個圓乎乎,胖嘟嘟,毛茸茸的像龍貓一樣的生物,發光的是他的毛發。
薛知寒透過縫隙偷看他的時候,這龍貓樣的小家夥也正透過縫隙往外看,一人一龍貓忽然對視,把裡面的小家夥嚇得不輕,薛知寒見狀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時間覺得陰間也不是那麽的恐怖了。
“主公,你在幹什麽,快跟我走!”薛知寒正笑的前俯後仰之際,忽然有人從後面伸出一隻手逮住了的衣角。
被這麽一扯,薛知寒重心忽然往後,差點摔一跟頭,本想開罵,可聽著聲音如此熟悉,也就順勢不抵抗了。
那從暗處伸出來手拉薛知寒的正是張恩伯,薛知寒調整了幾下姿勢,這才跟在張恩伯後面,幾個拐彎,穿過兩個稀少的小巷,拐進了一個院子,這院子和薛知寒住的地方差不多,也是只有兩個房間,張恩伯對著其中一個奔去,薛知寒也跟了進去。
……
“張先生……”薛知寒激動極了,他托那老婦人找了好幾天都毫無所獲,今天卻不知怎的不期而遇。
“主公,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接下來我要告訴你一個很重要的事情,這關系到我們最終能不能出去!”張恩伯說的很嚴肅,根本沒有什麽多余的話語,
薛知寒見狀,也一下嚴肅了起來,道:“張先生你說,我聽著!” “這裡不是陰間!”張恩伯低聲說到。
“不是……”薛知寒瞪大了雙眼,一下又毛骨悚然起來,他剛剛才接受了這個事實,現在突然又不是了。
“嗯,這確實很難讓人接受……”張恩伯言語間十分低落,臉上陰冷的滴出水來。
“那……我們……這是……在哪?”薛知寒小心翼翼的開口,他隻覺得後背發涼,這些天才建立起的脆弱心理防線轟然倒塌。
張恩伯沒有看薛知寒,只是撥弄著手裡的龜殼,龜殼上縱橫交錯的條紋不斷演化,看的眼花繚亂,約莫半分鍾後,張恩伯抬起頭看著薛知寒,搖了搖頭,說:“我又試了一次,還是一樣的結果,我們應該在這血池鬼王的夢裡。”
“夢?”
“對,就是夢!”
莫名的荒謬讓薛知寒有些難以招架。
“怎麽會是在夢裡……”
“這東西如此真實……”
“每個人都那麽真實……”
薛知寒對著地板躲了兩腳,手在牆上錘了兩下。
“這和外面沒什麽不同啊?怎麽可能在夢裡!”
揉了揉疼痛的手,薛知寒問出了這句話,他不知道張恩伯是怎麽確認的,只是根據自己的經驗,他完全看不出這其中的破綻。
“這就是詭異之處……”張恩伯喃喃的念了兩句。
“張先生看見鹿營長了嗎?”薛知寒忽然想起鹿鳴現在還不知所蹤。
“沒有……我這一路跟著主公的足跡往這邊趕,並沒有看見鹿營長。”張恩伯眼色更加黯淡了,他確實沒有看到鹿鳴。
“也不知道鹿營長現在在哪裡,希望他能安全……”雖然知道了這個世界其實是一個夢境,薛知寒也不敢百分百保證鹿鳴能夠安全,這個世界如此的真實……
“主公也不必心慌,只要我們將這個夢境打破,鹿營長自然就會安全。”
“打破……夢境?”薛知寒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嗯,我們要想辦法讓這個夢境的主人醒過來,如果不行的話……”張恩伯沒有說後面的話,只是長歎了一口氣,薛知寒並沒有察覺張恩伯的表情,他只是在想如何打破夢境。
“我們可不可以上街到處喊這裡是夢境……”薛知寒抬起頭兩眼放光,有些期待的看著張恩伯,而張恩伯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不行啊……”薛知寒撓了撓頭,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我們要想辦法接近血池鬼王,他應該是這個世界的核心,也就是做夢的人,只要他醒了,我們應該就可以出去了……”張恩伯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說著一些自己的推斷。
“除非他能出來……”張恩伯有些頭疼。
“出來……”薛知寒一下激動起來。
“今天就是好時候啊,今天鬼王大婚,他肯定是要出來。”薛知寒語速極快,激動極了,一連串的話語讓他臉都紅了起來,紅到了耳朵根。
“對呀,我怎麽忘了這個最重要的東西……”張恩伯一拍大腿,也激動了起來。
“這個點,我們趕緊走,免得等會兒趕不上!”張恩伯拉著薛知寒就往外衝。
“張先生,張先生,要去哪?你想好了麽?”薛知寒趕緊掙脫張恩伯,看著興衝衝的張恩伯。
“都這會兒了,邊只能走邊想……”張恩伯還在往外走,薛知寒這時卻冷靜了下來。
“我不知道這鬼王到底是怎麽回事,但我知道今天觀禮的人應該特別多,我們的機會說不定就落在這個時候了。”
薛知寒停在房門口就開始想,張恩伯無比的著急。
“這些都可以臨時想,我們現在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主公,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我就直說了吧,如果今天我們不把鬼王喚醒,後面就沒機會了,說不定過些日子這夢境會變化或者重啟,到時候我們就會被夢境同化,真正的變成鬼王夢裡的一部分了。”
張恩伯一口氣把憋在胸口的話說了出來,他昨晚剛剛混進這荒鎮,找了一晚上才把薛知寒找到,根本就沒有時間去了解這個地方到底怎麽回事,這被薛知寒一提醒才發覺這個夢境的即將走到終點。
“啊!張先生為何不早說……”薛知寒忽然開始慌亂起來。
“我還以為有很長時間可以慢慢來,沒想到竟如此著急。”張恩伯歎了口氣,拉著薛知寒就出了門。
兩人出門後,沒有過多的耽擱,看哪裡人多就往哪裡鑽,薛知寒這算是開了眼,一路上出現了好多不認識的種族,什麽頂個動物腦袋的都還是最常見的,還有些直接就沒有頭,或者直接就是幽魂,甚至有些奇行種,長得像個海膽一樣,也不知道是不是荒鎮外黑海裡的原住民。
“主公,這個你抹在身上,這樣能降低我們的氣味,能躲過那些靠氣味識別的家夥。”張恩伯扔出一個小瓷瓶,薛知寒順勢接住。
“這有什麽用?”
“總比沒有的好!”
“哦!”
“我們不要亂走,到時候我趁機上去想辦法叫醒鬼王……”張恩伯聲音越來越小,最終也不知道在說什麽,然後他突然抬起頭,看著薛知寒。
“主公,要是我,我是說如果我不幸死在了鬼王手裡,如果主公逃了出去……”
“不會的!”
薛知寒打斷了他的話。
“我……”
“張先生快看,鹿營長……”薛知寒忽然發現路的盡頭有個熟悉的身影。
“在哪?”
張恩伯猛地轉頭,他看見了鹿鳴,鹿鳴也看見了薛知寒和張恩伯,鹿鳴愣住了,薛知寒愣住了,就連張恩伯也愣住了。
因為鹿鳴身邊居然,還有一個張恩伯。
薛知寒和鹿鳴兩人突然對視一眼,然後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出了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