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黃巾小兵開始第九十七章途中遇敵

看著周倉木然的臉色，嶽飛不知道他這話是真是假。

可情況已經來不及讓他多想。

“啊”

“殺啊。”

“哈哈哈。”

金人的狂笑自遠而近，好在獨輪車轉向方便，隨便一推就堵在了騎兵衝鋒的道路上。

看著騎兵減速想要繞道，嶽飛松了口氣。

隨後，他拿過一副弩弓打量起來。

“呲。”

雖然第一次見識弓弩，可弓弩畢竟是彷製弓箭而做，嶽飛幾乎一眼就弄懂了弓弩的射擊原理。

他把精鐵打造的弩箭放進弩身溝槽，輕輕一拉，準備就緒，然後開始教導起身邊其他人怎麽操作。

“此弩箭可射一百五十步。”

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嶽飛朝周倉看去，後者還是一副木然的臉色，要不是現場再無人可做此應答，嶽飛還以為他聽錯了。

不理對方，嶽飛轉過頭來打量對面，估算了一下距離後，他猛地大喝道:“第一排人員蹲下，第二排人員半蹲，第三排人員站立，所有人聽我命令，輪流發射弩箭。”

“是。”

一眾人只聽到有人在下令，下意識地回答，這時也不想著是誰在發號施令了。

好在往日訓練有交代怎麽做，幾乎聽到聲音的同時，前排人員開始下蹲，第二排人員開始半蹲而下。

“第一排準備，放。”

一聲話落，弓弦崩響，箭如飛蝗，撲向對面，在強力的勁道下，弓弩發射的箭失幾乎橫跨了百米距離。

奔馳的騎兵撞上弩箭，戰馬慘叫著摔倒在地，馬背上的騎兵被狠狠地摔向地面，然後被後方趕來的馬蹄踩踏。

一時間，驚叫聲、慘嚎聲、碎骨聲響徹荒野。

“好。”

一輪箭雨下去，射落三十余人，一下子讓金兵減員三分之一，嶽飛不驚大喜，同時為弓弩的威力而震驚。

“一排裝箭，二排、三排發射。”

這時幾乎不用嶽飛命令，二排的農兵已經把弩箭射出去。

箭雨落下，又是二十多員金兵撲倒在地。

“哈哈，金人沒什麽好怕的。”

“我，我，我射中了一個。”

“是嗎，上面規定了，一個金人的腦袋可以換十兩銀子。”

“哈哈，那我發財了。”

兩輪箭雨落下，金人折損過半，加上前方有輜重車阻攔，農兵們頓時消去了心中恐慌，在填裝弩箭的同時，竟然開始有說有笑起來。

“喝。”

相比其他人，嶽飛倒是神情專注，整個過程中，他比其他人多放了三箭，最後一輪箭雨過後，金兵已經只剩下十余人。

可令嶽飛詫異的是，哪怕只剩下十多人，金兵竟然沒有轉身而逃，反而拚死繞到側面，向著他們千余人發起衝鋒。

“如此精兵?”

金兵莽是莽了一點，可那不懼生死的信念還是讓嶽飛頗為動容。

“若金人人人如此，輔一將兵之人，天下百姓有難了。”

心中念頭一閃，嶽飛暫時按下不表，他一個閃身跳到側面。

“呲。”

瀝泉槍插入一輛輜重車底，嶽飛手腕抖動，裝滿糧草的輜重車飛身而起，砸向奔來的騎兵。

“砰。”

一聲巨響，奔馳的戰馬被糧車砸得拋向後方，一路撞到半數騎兵，等其他受驚的金人緩過神來時，嶽飛已經持著長槍上前。

呲呲。

槍頭如靈蛇，點在金兵的吼間，幾人隻覺著眼前一花，喉間一痛，就失去了意識。

“南人，我要你死。”

一道嘰裡咕嚕的話想在耳邊，嶽飛抬頭看去，

只見這人所穿的鎧甲比其他人精良一些，想來是這些金兵的頭領。百夫長阿魯達雖然肩上插著一隻弩箭，手臂上鮮血淋漓，可他仿佛卻感覺不到疼痛。

見嶽飛單槍匹馬而來，更是連殺軍中數人。

他獰笑一聲，發誓要殺了眼前的年輕人給自己等人陪葬。

“死。”

聿聿。

阿魯達用力一扯馬韁，胯下戰馬發出一聲嘶鳴，馬蹄高高抬起，朝著嶽飛飛踏而去。

呼！

兩個碩大的馬蹄印子幾乎和嶽飛擦面而過。

休。

嶽飛神色不動，一式反手槍，槍頭從腋下突然探出，在阿魯達的喉間一觸而走，兩人交錯而過。

嶽飛撇了一眼瀝泉槍尖的血跡，瀟灑地挽了個槍花，收槍在側。

“鵬舉。”

後方的王貴見嶽飛沒事，而馬背上的金兵卻是走了幾步摔落在地，他連跑上，半路拉過想走的戰馬，朝嶽飛豎起大拇指。

“鵬舉，你太厲害了，我就知道你行的。”

王貴把戰馬交給嶽飛，神情振奮，為好兄弟的所作所為而驕傲。

“不錯，竟然不需要我出手，就全滅了一隊金兵。”周倉下令眾人收拾戰場，然後朝著嶽飛走來，眼中滿是讚許。

聞言，嶽飛連拱手道:“旅帥過獎了，此戰之功，全賴軍中利器相助。”

周倉擺手道:“遇敵之時，軍中將士多有恐慌，是你想出應敵之策;臨敵之時，是你發號施令，組織農兵闕敵;最後更是身先士卒，斬殺金人謀克者，你之功勞，母庸置疑，某自會上報給上峰，一應封賞，自有上峰定奪。”

“鵬舉。”

王貴激動地搖了搖嶽飛手臂，聽到好兄弟立功，比自己立功了還高興。

“如此，多謝旅帥了。”

聽到周倉這麽說，嶽飛也笑了起來，初臨戰陣就能立功，畢竟是件開心的事。

之後掩埋屍體，剝離戰利品自然不需要嶽飛這個隊長親自動手。

“湯陰嶽鵬舉啊，聽說這年輕人才十八歲，比我兒子大不了多少。”

“是啊，真厲害，我家小子能有他一半厲害就好了。”

“哎，人比人氣死人。”

收拾戰場的農兵經過嶽飛身旁，看後者和周倉相談甚歡，眼中滿是羨慕。

哎，出發前想得好好的，要是遇上金兵，自己就殺他們個落花流水，誰想事到臨頭就慫了膽，還比不上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

不用想都知道，嶽飛這下立功了，今後前程似錦。

羨慕之余，一眾農兵眼中也有欽佩和感激。

畢竟如果不是嶽飛站出來，他們還不知道怎麽辦呢，看金人那殺氣騰騰的樣子，這要是被衝進人群，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的下來。

阿魯達的屍體沒有格外對待，一樣被剝離鎧甲，兩個農兵抬著屍體往旁邊運，隨手一拋，和其他金兵扔在一起掩埋。

周倉仿佛見慣了這種場面，轉過頭見嶽飛神色凝重，不由道:“在想什麽?第一次上戰場不習慣?我看你之前發號施令、臨陣殺敵可沒有絲毫怯意啊。”

“屬下倒不是想這個。”

嶽飛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如此，明明是第一次殺人，可心中卻無惶恐之意。

或許在內心看來，戰陣廝殺並無善惡，只是各為其主，並不能用尋常目光看待。

又或者自己真像父親說的那樣，是天上將星轉世不成。

搖了搖頭，把自誇的念頭泯滅，嶽飛道:“屬下只是在想，金人在戰場上為何能做到不懼生死?”

周倉想了下道:“金人凡用兵，其法五、十、百皆有長，伍長擊析，什長執旗，百長挾鼓，千人將則旗幟金鼓悉備，伍長戰死，四人皆斬;什長戰死，伍長皆斬;百長戰死，什長皆斬。”

這些情報，他們這些來自大乾的將領都知道，並且沒有保密的必要，周倉自然不吝嗇向他看好的嶽飛解釋。

“原來如此。”

嶽飛恍然，原來金人在軍中施行的是連坐制度，怪不得底下金人能不懼生死的衝鋒。

這種嚴苛的制度，初出茅廬的嶽飛還不知道是好是壞，只是本能地覺得不喜。

周倉笑道:“無需多想，金人有金人的制度，我大同軍有大同軍的制度，他們不怕死，我們也不是孬種，更何況打仗只顧著莽衝，結果可不一定好，你看，這不是很好的例子嗎?”

邊說著，周倉邊指向遠處的亂葬坑，嶽飛下意識地點頭。

時間一點點過去，收拾完現場後，護糧軍繼續上路。

一路北上，護糧軍又經歷了兩次敵情。

一次和之前一樣，都是遇上一隊百余人金兵。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後，農兵們雖然還略有驚慌，可比第一次遇敵時的狀況好了很多。

在周倉的默許下，還是嶽飛發號施令。

這一次，嶽飛做得更好，他沒有出手，就全員無傷地全殲了百余金兵。

並且這一次，大家直接利用弩箭殺敵於三十步開外，沒讓一個金人衝到陣前。

對於嶽飛的發號施令，一眾人見周倉這個旅帥都沒有意見，也就沒人多說什麽了，只是其他隊長見嶽飛在陣前威風凜凜。

在第二次臨敵的時候，也開始大著膽子組織手下按秩序殺敵。

另外一次的遭遇就顯得危險了很多。

這一次，一共三百余金兵突然從密林中轉出。

很顯然，金兵應該是老早就發現了護糧軍的存在，專門在密林中設下埋伏，等待護糧軍的到來。

好在嶽飛聽林中沒有鳥獸嘶鳴，心中多了幾分警惕。

他遠遠的下令眾人等待，打算親自去前方探查。

金人見狀不得已地衝殺而出。

足足多了三倍的敵人，還是讓有過兩次戰陣經驗的護糧軍一陣驚慌。

好在密林的存在也抵消了一部分騎兵的衝擊力。

加上嶽飛利用車陣阻擋，操作弓弩越發熟練的農兵飛快地射殺對面的金兵。

三隊金兵也是第一次遭遇大同軍如此犀利的弓弩，雙方一接觸，就被嶽飛的三段式射擊點殺了半數人馬。

之後嶽飛駕馬帶頭衝入剩下的敵營中，他運使瀝泉槍左衝右突，在人群中幾進幾出，攪亂了金兵衝鋒的隊形。

最後，雖然農兵付出了幾十人的傷亡，可還是全殲了三百金兵。

“鵬舉，你說前方戰事如何了?怎麽後面都能碰上這麽多金兵?”

這天戰鬥結束，停下來修整吃飯的時候，王貴拿著碗快靠過來輕聲問道。

嶽飛咽下饅頭，喝了口野菜湯順氣，想了下道:“北地遼闊，多為平原，有利於戰馬衝鋒，金人自草原來，人人會騎馬，騎兵轉戰四方，想要徹底攔截是很困難的事，前線將士漏些人下來，也是正常之意。”

王貴點了點頭，突然問道:“鵬舉，若運糧到地方後，上官留你任職，你是準備回去還是留在軍中效力?”

嶽飛笑道:“此事我在家中就有決意，我打算留在軍中效力，父親也同意了。”

王貴連道:“那我也留下。”

“你?”嶽飛看先王貴，搖了搖頭，“你是家中肚子，叔父豈會答應你從軍。”

王貴嘿嘿一笑:“來之前，我就留書給家裡，說是不回去了。”

“你啊你。”嶽飛搖頭苦笑，當兵可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戰陣上刀光劍影，就是他也不敢說沒有危險。

王貴抬頭道:“大丈夫生於世上， 自當建功立業，戰事不平，我不歸家。”

嶽飛笑道:“行吧，等你回去後看叔父怎麽教訓你。”

“嘿嘿，這不有你嗎?”王貴獻媚道，“回去後，你去向我父親解釋，往日裡他天天誇你，只要是你說的，他定然不會怪罪我。”

“好啊，你竟然利用我當擋箭牌。”

王貴道:“自家兄弟怎能說利用，最多你當了將軍，我當你手下，聽你號令，替你打仗。”

嶽飛笑道:“好啊。”

“一言為定?”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嘿嘿，王貴參見將軍。”

嶽飛笑道:“堂下王貴，見到本將軍，為何不下跪?”

“……”王貴，“好你個嶽鵬舉，還沒當將軍竟然耍起威風來了，看我不以下犯上，翻身做大帥。”

“哈哈。”嶽飛邊閃躲邊笑道，“你打不過我。”

——

“茲任湯陰嶽飛為西涼軍前鋒第三斥候營營長，即刻上任……”

“西涼軍，這名字好古怪，莫非改自西夏?”

嶽飛拿著任命書，帶著王貴來到西涼軍營地，本以為手下都是些黨項人，可見面後，看發色膚色同樣是中原人。

聚兵之後，嶽飛召集營中將領前來大帳議事。

第三斥候營同樣只有一百人，可這一百人和之前領導的一百農兵截然不同。

斥候營戰鬥在最前線，往往由軍中最精銳的士卒擔任。

每次遇敵幾乎都是你死我亡的爭命之旅，傷亡大，立功升遷也快。

看著大帳中一眾冷漠的臉，嶽飛開始了自我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