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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隱無名》第4章 錦衣兒郎不知苦
  聽到壯漢這麽說話,一群年輕人頓時沒了聲音,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才知道原來都是一路人。

  :“那我們現在七八個人擠一間破房子,哪裡住得下?這是人住的地方嗎?”那個年輕人又開口問道。

  :“住得下住不下是你的事情,不要再問我了,明天早上我會把一切事情都告訴你們的,到時候是去是留,隨你們的意,我會安全把你們送走的,至於今天,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壯漢說完便走向大門,把大門用鐵鎖鎖上,然後回道東邊臥室‘砰’的一聲關上了門。留下一群面面相噓的人呆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後沒有辦法,隻好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間,一個床顯然是住不下,大家在經過激烈的爭吵後,終於是有了統一的方法,那就是橫著睡,這樣一來,一張床擠個七個人還是勉強可以的。不過等睡下的時候已經是吵了大半夜的時候了。

  而唐蕭這邊,一路走來都很是聽話,還好昨天在旅館一起住下的四個人到了現在也一直在一起,四個人被分到了和客廳相通的西邊臥室。

  路上的時候那個叫廖不凡的人就一直照顧著唐蕭和那個出走又回來的少年,在路上也知道了他的名字,他說他叫王文斌,來自A市,同行冷漠的少年叫余悲。路上一句話不說,大家走他也走,大家停他也停。其余的一句多余的話也沒有,臉上依然是一副與年齡不相符的冷漠老成。

  唐蕭來到屋子裡把行李放在了房間的角落裡,大家也一起把行李堆在了那裡。然後就迫不及待的脫去了鞋子,腳上已經有了淡淡的腳臭味了,要知道平常唐蕭可是什麽活也不乾的少爺,對於身體可是清理的很乾淨的,沒想到一天就給捂出了腳臭味。不過這也不奇怪,一天的行程是他這一輩子也沒有走過的路,腳上不光出漢,還磨出了腳泡呢。

  “嘶····”一聲輕微的痛苦聲從唐蕭的口中傳來,脫下鞋子的時候,觸碰到了腳上的泡,疼痛感傳來,讓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接下來大家都是以同樣的方式脫掉了鞋子,頓時間屋子裡飄著一股不好的味道,余悲第一個皺眉走了出去,因為他壓根就沒有脫鞋。

  廖不凡也有些皺了皺眉頭,然後看到房間裡有個盆,也顧不得盆裡面是否乾淨,趕緊拿著盆往外走,想要弄些水來洗腳。唐蕭打開自己的背包,,從背包裡拿出臨來時候老爸給自己新買的拖鞋換上,也跟著走了出來。出來後看到余悲坐在客廳的板凳上,冷著臉抱著自己的胳膊閉目養神,看到脫鞋的唐蕭和廖不凡後又一言不發的進去了。

  四處觀望著,看到西邊牆角處有一處壓水井,趕緊招呼正在廚房觀望的廖不凡說道

  :“那裡有水,你把盆拿來,我去弄些水來。”

  廖不凡出來順著唐蕭手指的地方看到了一處井,二人趕緊興衝衝的跑過去準備弄水,但是廖不凡第一次見這東西,也不知道怎麽弄水。好在唐蕭知道,這個水井跟自己前些日子躲進去的那個院落裡的井一樣的,片刻功夫便壓出了清涼的井水。二人趕緊找個地方坐下,同時把腳伸進盆裡洗了起來、

  :“哦···”一聲舒服的聲音從唐蕭的口中傳來,火辣辣疼的腳,用涼水一冰,竟然有一股很爽的感覺。

  正在二人洗腳的時候,東房的門打開了,只見那個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人出來後直接往廚房跑去,片刻後又用竹擔子跳著兩個水桶出來,走到唐蕭和廖不凡的身邊,

開始壓水  :“咦···你們已經壓出來水了啊”那個少年驚訝的問道。

  :“額··是啊··怎麽了···”唐蕭不知道他什麽意思,隻好隨口應答道。

  :“哦,沒事,我還以為你們不會呢。不過你們洗腳可不能用涼水,師父說了,腦袋是一個屬陽,需要時常保持冷靜的陰氣,雙手雙腳是兩個,屬陰寒,需要時常保持熱氣,所以說你們應該用熱水洗腳!”那個少年認真的說道。

  :“哈哈··熱水洗腳就熱水洗腳唄,這個誰不知道,還什麽陰陽··真是扯淡···“唐蕭忍不住嘲笑道。

  :“唉···我也不跟你吵,你們先別洗,等會我挑了水,燒點熱的給你送去,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住在哪個房間?”哪個少年問道。

  :“我叫唐蕭,就住在客廳西方,跟你們的門對著。

  :“那謝謝你了,叫廖不凡····你呢?”廖不凡此時很有禮貌的回道。

  :“我啊,我叫薑守真··呵呵··”那少年笑著回答道。

  :“我來自Y市,你呢?“廖不凡問道。

  :”啊··啊?我?我不來自哪裡··我剛來沒多久··”薑守真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說道。

  :“剛··出來··沒多久?”廖不凡疑惑的問道。

  :“是啊,剛跟著師父們出來的。”薑守真認真的回答道。

  :“師父?”廖不凡更疑惑了。

  兩個人顯然是沒有聊到一塊去,雙方各自以各自的人生認知來談話,所以話沒說兩句就弄得兩人都雲裡霧裡的。

  :“大家都是從各個地方被送過來的,比如我是Y市的唐蕭他是H市的,我的意思是你從哪座城市來的。”廖不凡試圖解釋一下,還伸手指了指唐笑,以做參考。

  :“我沒從哪座城市來啊,我很少進城的,就很早以前跟著師父去過一兩次大城市,我也忘了叫什麽名字,其余時間我都是在山上生活的。”薑守真很老實的回答道。

  :“什麽?你說你不是跟我們一樣被送過來的,而是跟著那幾個人從什麽山上下來的?”廖不凡驚訝的指著東廂房的房間問道。

  :“是啊,是啊··那是我的幾個師父,我聽師父說我是撿來的,很小的時候就上山跟師父生活了,因為我是四師父撿來的,又沒有名字,隻好跟著四師父的姓取了個薑姓,起名守真,字延之!”薑守真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這···”廖不凡呆呆的看著薑守真,然後轉頭看向唐蕭,兩人面面相覷。竟然真的有人是生活在山上的啊。

  :“好了,不跟你們聊了,我得燒水去了,你倆先別洗,等會我多打一桶水,燒開了給你倆送過去,用熱水洗腳。”薑守真說話得時候手裡面也沒有停下,一直在壓水,這個時候已經壓滿了兩桶水,然後熟練的用扁擔挑起水桶便奔著廚房去了,如此兩趟,四桶水就把一口大鍋打滿了,又用小柴火點燃了廚房鍋底的火苗,等火勢穩住後用大點的柴火放進去加大火勢,趁著鍋底不用人看的這一會,又出來用水桶打了幾桶涼水把灶台旁邊的水缸灌滿。

  廖不凡和唐蕭也不再用涼水洗腳了,而是倒掉洗腳水後兩人各自坐在廚房門口,看著薑守真忙碌的身影。不能理解為什麽大家同樣差不多的年紀,這個人怎麽這麽能乾,一點也不閑著。要是自己做,恐怕累不死,也要煩死了。

  正當兩人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西房十四人房間裡卻亂了起來,打鬧成了一團。鬧聲驚動了東房的幾個老師父,又是那個高大的中年男子出來了,開門看了一眼廖不凡和唐蕭也沒有理他倆,只是徑直往西邊房間走去。沒兩分鍾就安靜了下來。大漢出來後後邊跟著一個人,滿臉不服氣。

  薑守真剛從廚房出來正好看到自己的師父身後帶著一個人從西房出來,就走上前去行禮請安輕聲叫了一聲:“師父。”

  看到薑守真過來,那大漢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轉身對著後邊的人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少年雖然擰著頭滿臉不服氣,但想到剛才被這個中年男子一下給製服的場景,還是有些心虛的。只能老老實實回答道:“木水雲。”

  :“呵,名字倒是不錯,就是放在你這樣的小孩子身上,可信了。”

  木水雲聽後恨恨的看著這個中年男人,但是卻沒有敢開口。

  :“剛才聽說你練過幾年散打是吧,我也不以大欺小,就讓我這徒兒守真陪你練練,你要是能打的過他,我們幾個老家夥今天在這院子當中睡覺,東邊屋子騰出來給你一個人住,你要是打不過他,那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擠牆角睡覺去,行不行?”那大漢問道。

  :“師父··我····”沒等那個叫木水雲的少年開口,薑守真就有些擔心的先開口,想要說什麽。

  但是卻被那個中年漢子伸手給製止了。

  木水雲,看著比自己矮半頭,身材消瘦的年輕人,看樣子年齡也和自己差不多,身材和體重卻和自己差了不少。木水雲的身材是那種寬肩膀大骨架的身體,站在那中年漢子身邊倒是顯得有些不如,但是站在年輕人裡面絕對是拔尖的存在了。

  :“好,別說我欺負你們。”木水雲邪邪一笑又對著薑守真開口說道

  :“來吧,我讓你先出手,等會贏了別說我不照顧你。”木水雲說完又瞟了一眼那中年大漢,好像在示威的樣子。

  :“不不不,還是你先來吧。”薑守真謙虛的說道。

  :“讓你來你就來,哪裡那麽多廢話。”木水雲頓時怒聲訓斥道。他名字起的是飄逸出塵,但是性格確實火爆蠻橫,講起話來,很是無禮。

  :“我怕傷到你。”薑守真依然是那副平靜而且善良的語氣和面孔對著他說話。但是這個語氣和表情在不同的時候是會有不同的解讀的。

  他自小生活在山中,從小就感激師父能養活自己,而且還教自己東西,接受的教育還有人生哲理都是相當高素質的,所以他自小養成的勤快,謙虛,溫和的性格在師父們的眼中是個乖孩子,好孩子。

  在剛剛廖不凡和唐蕭的眼中是個人品很好很有親切感的能做朋友,並且想和他做朋友的人。

  但是在性格霸道火爆蠻不講理的木水雲眼中此刻他的溫和,謙虛,都是對自己的一種藐視。

  頓時心中火起,剛才在房間裡就窩了一肚子火,被這中年大漢一招給放倒又是一肚子火,好嗎,這隨便來個瘦小的家夥也對自己這般調戲,真實氣死了。火氣上湧,腦門發熱,木水雲大吼一聲,連招呼也不想打了直接一拳砸向薑守真的面門這是散打的一套組合拳拳法,右手拳出擊,左手後手拳跟進,連續出拳一般同齡人根本擋不住。剛才在房間裡自己就放倒了兩三個。

  但是他遇到的不是個假貨,而是個真真實實被人教出來的武術家。二人都是年輕人,拚的更多的是速度,薑守真雖然性格謙虛,講話溫順,看似慢吞吞的,但是真正打起架來那速度是真快,只見他迅速的低頭前衝,雙手抱起木水雲的大腿,是的,不是腰部,是大腿,更往下的位置,直接一個旱地拔蔥竟然生生額把木水雲整個身體給抱了起來,然後一側身‘砰’的一聲,把木水雲給摔了個結實。

  木水雲以前都是在健身房,或者專業的搏擊擂台練習,那裡的地板松軟,又有防護措施,可是這裡是什麽地方,這個鬼地方是土地,是結結實實的厚土啊,整個身體被摔了下來的時候還好他搏擊練過後的反應以兩個胳膊護住了頭顱部位,用胳膊接地,以此來緩衝頭部的衝擊,但是身體的衝擊卻是不能緩衝的,一瞬間隻覺得整個身體好似被大力撞擊了一番,撞的自己頭昏腦脹,胸部沉悶,感覺呼吸都馬上要被撞停止了。

  :“啊··”的一聲慘叫,木水雲慘敗。

  嘴皮子磨了一分鍾,動手不過幾秒鍾,自己就敗了,還是敗給了一個比自己瘦小人的手裡,這簡直就是恥辱。

  :“我靠···”旁邊的龐蕭此刻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口中情不自禁的喊出一句髒話。

  :“好厲害···”廖不凡也是震驚的說道。

  :“是啊··好厲害···”龐蕭和廖不凡兩人雖然在交流,又像是對自己說一樣,口中交流著但是睜大了眼睛卻死死的看著前方,眨也不眨。

  木水雲也聽到了旁邊人的讚歎,他也不知道那倆人是誰,但是這聲讚歎聽到他耳中是那麽的諷刺,他怒吼一聲爬了起來,一腳就向薑守真掃去,一個高鞭腿就掃向了薑守真的頭部,這要是掃中了,以目前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情況下,很可能會出大問題。

  但是薑守真卻是不慌,依舊是彎腰前衝,抱起木水雲往前一推、‘砰’一聲,木水雲又被摔倒了。

  :“嗤····”這個時候唐蕭忍不住笑了起來,真實好笑,竟然被人家用同一個方法連摔兩次。

  這個時候各個房間裡的年輕人都從各自房間裡走了出來,想看看院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麽,卻看到一個瘦弱的同齡人,不斷的把一個比自己高大半頭壯碩的年輕人一次又一次的重重的摔倒在地。

  有驚訝的有叫好的,頓時間院子裡又熱鬧了起來。

  這個時候的木水雲身上已經被摔的青一塊紫一塊了,體力也差不多耗盡了,他隻感覺渾身被摔的快散架了,但是他的怒火也越來越高,已經快失去了理智了。

  又是一陣衝鋒,又是一次重重的摔倒,那小子簡直邪門了,不管自己用什麽方法,用什麽招式,他都能輕松的把自己摔倒。

  但是在薑守真看來,這個和自己差不多的年輕小夥子,滿身的漏洞,他一動手就被自己抓到漏洞給擊破,但是他卻一次次的衝過來,摔的那個慘,連自己都不忍下手了,他還不停。

  :“師父···”薑守真看他這樣實在是忍不住的看向那個中年大漢,臉上乞求一般的看著。

  中年漢子明白他的意思,也上前阻止了木水雲的進攻,一把就抓住了木水雲的手腕,阻止了他繼續瘋打。

  :“夠了··你已經輸了。”中年漢子說道。

  :“放開我,你放開我···”木水雲此刻紅著眼睛說道。

  :“嘭。”一聲沉悶的響聲,木水雲一下重重的摔倒在地,捂著胸口疼的在地上直抽搐。原來是那中年漢子生氣,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口位置。直接就把他拍飛了出去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

  :“哼,盜亦有道,何況是比鬥,如此不講規矩,不懂禮數,今天就小小的懲戒你一番,也讓你知道個天高地厚。”中年漢子有些生氣的教訓道。

  此刻的木水雲感覺胸口像炸了一樣疼痛,緩了好幾下都沒有喘過氣,彷佛肺部靜止了一般,三五秒後才能正常呼吸,這一掌簡直是他這一輩子以來受到過最重的一次傷害,從來沒有過這麽厲害的體驗。躺在地上疼的抽搐著。

  那中年漢子不再理會他,轉身回道了屋子裡。薑守真看到四師父進屋了才趕緊跑到木水雲的身邊,兩個雙手按在木水雲的琵琶骨位置,兩個拇指順著骨縫往下順壓,如此來回幾遍後,木水雲感覺呼吸通暢多了。

  :“你不要跟四師父頂撞,其余的師父都很好說話的,就是四師父脾氣不好。”薑守真一邊給木水雲按摩背部,一邊勸道。

  等了好一會,木水雲才緩過勁來,看著院子裡圍著的一群人,那種像看笑話一樣嘲諷的眼神,頓時火起,一把推開了薑守真

  :“滾開,我不要你可憐”說著恨恨的看著薑守真。起身踉蹌的跑回屋子,自己乖乖的回倒床角睡下,背朝眾人,面朝牆。

  薑守真無奈的起來,然後對著一群人說道:“大家都回屋休息把,沒事了沒事了。”

  等到眾人悻悻然的回去後,薑守真又開始填柴,燒鍋。彷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但是此刻的他在廖不凡和唐蕭眼中看來,卻像個小怪物一樣。

  :“哎···那個··薑師兄啊,你今年多大了。”唐蕭開口想問,又不知道怎麽稱呼,就想著用薑守真的口吻問道。

  :“你說我啊,我今年十八歲了,還有啊,你別叫我師兄,還不知道你們願不願下受這苦呢,叫師兄不合適。你就叫我名字吧。”薑守真勸導。

  唐蕭一臉尷尬的笑了笑··

  這個時候水汽彌漫,滿廚房的水蒸氣,薑守真掀開鍋蓋,看著鍋裡的水沸騰了起來,開心的說道:“水開了,你們先等我下,我去給師父們備點洗漱的水,馬上就回來。

  說著便動手往桶裡打水,剛才挑了一桶涼水滿滿的沒用,這又燒了一桶熱水,薑守真就這樣扛著兩桶水往東屋裡走了進去。

  出來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紅色的茶壺,來到廚房又是打滿了兩壺水,送了進去,然後沒一會又端著幾盆水出來走到院子裡倒掉。

  等一切都忙活完了,鍋裡面還有半桶熱水,薑守真又從客房的桌子裡面拿出一個盆來,分給唐蕭和廖不凡一人一個盆用作洗腳,盆裡打滿了熱水,又加了半杓涼水,用手試了試,然後微笑著對廖不凡和唐蕭說道

  :“水溫正好,你們倆可以洗腳了。”

  :“啊··”倆人不疑有他,直接雙腳踏了下去,然後又迅速鎖了回來同時口中慘叫一聲

  :“我操,大哥,你管這個叫正好?”唐蕭倒吸一口涼氣,齜牙咧嘴的叫喚道。

  :“這明明是燙死豬的開水好吧”唐蕭苦著臉說道。

  相對而坐的廖不凡也是被燙的齜牙咧嘴。

  :“啊?這個··你們受不了這個水溫啊,師父們一般都是用這個水溫燙腳的。既然這樣,我就給你再加點涼水吧。”薑守真說著又各自給他們盆中放入了小半杓涼水,盡管如此,他倆還是咬著牙才把腳放進了盆裡,滿盆的熱水剛開始還是很難放進去的,又加上走了一天的路,腳磨出了泡,又燙又疼,忍了好一會,唐蕭才慢慢適應。

  剛開始蜻蜓點水的試了幾下,兩人都不敢下腳。這個時候薑守真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雙手抓著唐蕭的腳就往下按,按的唐蕭咬牙適應了,又開始按廖不凡的腳。同樣的方法把兩人給強行按了下去,等到兩人都適應了,薑守真便挨個的給他倆洗腳,口中還說著燙腳的好處,還告訴他們這剛開始磨得水泡不要管他,時間長了就成老繭了,這老繭就像皮膚的鎧甲一樣,保護著皮膚,以後有了老繭,再做活兒,手腳都不會感覺疼了。每天堅持用開水燙腳就好。

  等到水涼的時候,二人突然感覺這種燙腳很享受,又嚷嚷著加了些開水,重新燙了一會兒,那感覺舒服極了。以至於在日後的歲月裡,唐蕭最大的愛好就是鑽捏腳店,人生最享受的就是泡腳捏腳服務。

  洗好後薑守真又給二人把腳擦乾淨。期間薑守真又燒了半鍋開水,等二人洗好了腳,能用的盆兒就一個了,二人隻好輪流共用一個盆洗臉,洗漱好後,薑守真給兩人又灌了一壺熱水,取來兩個杯子給他倆人倒上讓他們在挨餓中以水代食充充饑。

  這番伺候下來,弄得唐蕭有些不好意思了,同樣差不多得年紀,自己竟然被這個大一點得男孩照顧的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子一樣,頓時感覺有些慚愧。

  以至於在以後的日子裡,他的父母親相繼離去的日子裡,他一直把這個性格謙遜,講話溫和的師兄當作長輩一樣看待,把他那如玉般的品質放在自己心底最深處,讓他發光發亮。

  伺候完兩人後,薑守真又囑咐他倆早睡,明早給他們做早飯吃。說完便回道東邊房間裡去了。

  倆人也回到西邊房間熄燈睡覺了,但是從來沒有這麽餓過的唐蕭半夜竟然被餓的睡不著,胃中像著火一樣,沒有辦法,隻好下床開燈拿來薑守真給的杯子,打開薑守真準備的熱水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算是充饑了。

  這個時候餓的睡不著,突然間想起了自己的行李箱,箱子是老爸給自己準備的,背包也是出門時候匆匆背起的,裡面塞的什麽東西自己也不知道,一路上也沒有打開過。洗漱的時候都是打開背包裡的用品。

  ‘如果有吃的,那就燒高香了’唐蕭這麽想著,然後抱著期待的目光慢慢的打開的行李箱。

  裡面最上層是一些簡單的衣服,但是眼尖的唐蕭還是看到了底下壓著的塑料包裝製品,抑製不住自己心裡的激動大聲叫了起來

  :”耶··”

  這一聲激動的吼叫,頓時驚醒了睡覺的幾個人,其中一個人睡眼朦朧的看著唐蕭,口中嘟囔道

  :“你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鬼嚎。”

  唐蕭理都沒理那個人,快速的伸手拿掉衣服,下面是整整一層的吃的,蛋糕麵包,火腿腸,巧克力,餅乾,竟然還有桶裝方便麵兩桶,整整一層的吃的。

  :“哈哈··”唐蕭興奮的笑了起來。

  :“操,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這個時候一屋子人差不多都被弄醒了。那個人實在忍不住又氣憤的喊道。

  :“閉嘴,媽的,你看老子帶來了什麽好東西。”唐蕭興奮的說道。

  那個人定眼一看,竟然是滿滿一包吃的,頓時兩眼放光,‘噌’的一聲便從床上蹦了起來,這時候也不罵了,也不怪唐蕭打擾自己睡覺了,滿眼討好的看著唐蕭說道:“兄弟,我錯了,兄弟,給大哥點吃的,他媽的我都餓扁了。”

  唐蕭得意的對著他笑了笑,手中打開一包火腿腸抽出幾根遞了過去。那人趕緊下床雙手接住,打開後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兄弟,你可真是個江湖及時雨啊,哥哥我也餓了,你看··”廖不凡此時也湊過來說道。

  唐蕭見廖不凡湊了過來,很是講義氣的回道

  :“那是自然,這裡有兩桶面,咱倆一人一桶。”

  :“給我也來點吧,我··我也餓的撐不住了。”這個時候王文斌也走了過來,臉上苦哈哈的說道。

  看到他這個樣子,再想到昨天晚上他豪氣乾雲的對著眾人說小爺不伺候了,那瀟灑離去又狼狽而歸的形象,唐蕭頓時覺得這個人也是挺好玩的就拿起夾心麵包拆開來拿給他吃。

  :“謝謝兄弟啦。”王文斌高興的拿過來快速的吃著。

  :“兄弟···給我來點吃的··”

  :“給我也來點··”頓時剩下的倆人也湊了過來,這真是沒辦法了,早上很多人嫌早飯太差沒有吃給扔了,結果跑了一天什麽都沒吃到,屬實給餓著了。

  就連余悲也坐了起來,眼巴巴的望著箱子裡的吃的,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是眼睛裡也是充滿了火熱。

  :“別急,放心,大家都有吃的,咱們既然到一起了,就要同甘苦,共患難。”此刻的唐蕭豪氣的說道。

  :“講究,兄弟講究··”其余人誇著。

  然後唐蕭把火腿腸給了廖不凡一個自己留了一個,巧克力兩人也一人留了一塊,其余像餅幹什麽的也留了一份,剩下的一大堆都分成五份給大家分了來吃,看著最後那一份的時候,唐蕭看了看余悲,不知道怎麽的,竟然起身主動把零食拿著來到了余悲的身旁,放到了床邊。

  :“你也吃點吧。”

  :“謝謝··”余悲臉上強行讓自己擠出一個不是太好看的的笑容,以表達善意,說了聲謝謝後,拿起東西也吃了起來。

  而唐笑也把薑守真給自己灌的滿滿一瓶開水打開衝了兩桶方便麵,泡開了後,自己和廖不凡也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給我也喝點水吧··”早先那個開口說唐蕭討厭的人這個時候又厚著臉皮的對著唐蕭說道。

  :“給··”唐蕭也沒有多在意,把自己的杯子倒上了點水,兌成溫水遞了過去。這家夥可能吃前面吞的太猛了,有點噎住了。

  :“謝謝兄弟,我叫晏飛羽,你呢?”那人主動開口介紹道。

  :“我叫唐蕭,來自H市,今年十六。”唐蕭回道。

  :“哦,我來S市,今年十七。”晏飛羽補充道。

  :“我叫廖不凡,來自Y市,今年十八。”廖不凡說道。

  :“我叫王文斌,來自A市,今年十七。”王文斌也趕緊舉手道。

  :“余悲,W市,十八。”余悲簡單的介紹道。

  :“我叫李路,來自T市。”剩下的兩個人其中一個偏瘦的說道。

  :“我叫王峰,來自X市,今年十七。”最後那個胖胖的人說道。

  各自介紹完後唐蕭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便開口問道:“你們都是為什麽來這裡啊?”

  大家正吃著東西,聽到唐蕭突然問起這個問題,都是明顯怔了一下然後那個叫王峰的小胖子率先開口回道:“我爸媽做生意的,所以經常不在家,很少管我,所以到了高中後我跟我爸媽的關系越來越不好,我也在學校經常打架鬥毆,這不,實在沒辦法了,前幾天我爸突然對我說要把我送到一個地方去,讓那地方的人來好好管教我,我當時以為他們說的是氣話,誰知道竟然真把我扔了出來,你們看到那四個老家夥其中有一個留著山羊胡子的那個,就是他把我帶過來的。”小胖子王峰無奈的攤了攤雙手。

  :“我也差不多,我爸媽離婚了,我媽走了,我爸找了個小三跟那個賤貨生了個狗崽子,所以我也沒人管了,就這樣渾渾噩噩的混日子,最近也不知道老東西發什麽瘋,非要管我,還說要把我送到好地方,讓我成材,我呸,早知道這個地方,老子打死也不來,真他媽晦氣。”晏飛羽恨恨的說道。

  :“我爸媽都是當地的領導,每天都忙的不可開交,沒時間管我,跟你們一樣,我也開始放縱嘍,最後被無情的給扔了出來。”王文斌聳了聳肩,無奈的說道。

  :“額··我想我們都差不多吧,我也是高中這兩年挺放縱的,最後跟你們一樣被莫名其妙的帶到了這裡,不過我跟王峰差不多,都是山羊胡子帶過來的。

  :“操,我比你們要過分,我是被騙來的,我老爸騙我說山上有修仙的道士,然後我就興衝衝的跑來了,不過有一點是真的,我也不聽話。”唐蕭想起來有些生氣的說道。

  :“我也是的!”余悲沒有多說什麽,就是簡單的四個字。

  :“看來大家都一樣啊,我們情況差不多,都是不聽話所以被送到這裡來的,看來,這是要改造我們啊。”廖不凡開口說道。

  廖不凡在撒謊,他跟這裡所有人都不一樣,他是最聽話,最聰明的人,他擁有極好的天賦,甚至連學業都是提前完成的,他十七歲就讀完了高中學業,甚至還能更早,但是他父親讓他慢一些,盡量不要表現得太優秀,到今年他十八歲其實是在公司裡面實踐了一年了,他一直在隱藏著自己。

  他怕別人看出他得不同,所以他等到最後才介紹自己,所以他最後只是做了一個模糊得總結性發言而已。

  :“哎,你們說,他們真的是山裡面修仙的嗎?”這個時候小胖子王峰突然順著唐蕭的話題好奇的問道,同時嘴裡還不忘吃著巧克力。

  :“不知道,不過今天你看那個瘦瘦小小的家夥好厲害,把西邊房間那個壯家夥摔的怕都爬不起來。”晏飛羽說道。

  :“是啊,是啊,那小子真厲害,我他媽的剛才看的都想拜師了。”李路滿眼崇拜的說道。

  :“他叫薑守真,是那個個子高大身材魁梧的人的徒弟,不過他人很好,剛才在院子裡打水燒水,還給我和廖不凡我們倆各自弄了一盆熱水洗腳呢。”唐蕭說道。

  :“嘖嘖,真不一樣,你看看人家多勤快,多善良,你再看看我們,簡直就是社會毒瘤啊。”王文斌開口說道。

  :“去你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裡大家都大笑了起來,氣氛很是活躍,大家也都感覺彼此的距離拉近了不少。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眾人就被叫醒了,這是春夏交季的時分,五六月份,天蒙蒙亮的時候大概也就是五點鍾左右,這群人很少有人起這麽早的,當然了廖不凡除外,他四點聽到東房有動靜時候就醒了,然後跟了出來,看到薑守真獨自一個人走進廚房,,打水,燒鍋,做飯。

  薑守真看到他有些小驚訝:“你怎麽起這麽早啊,他們都在睡覺呢。”

  :“呵呵,你不也是麽。”廖不凡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我不一樣,我要做飯啊。”薑守真解釋道。卻絲毫沒有發現廖不凡眼中突然變得複雜了起來。

  :“我幫你吧。”廖不凡突然開口說道。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你趕緊回屋裡睡會吧。”薑守真很是照顧的說道。

  :“沒事,我不貪睡,咱們一起吧。”廖不凡堅持道。

  :“那行吧,等我下,我把鍋底點著火苗,你看著鍋底下的火就行了。”薑守真吩咐道。

  :“好!”

  等到薑守真弄著了火,然後搬來一個小凳子讓廖不凡坐在鍋灶下守著,自己則是挑著扁擔,掛著兩個水桶去水井旁壓水去了。

  廖不凡看著薑守真,想著剛才短短的幾句話,突然發現自己那好勝的心在此刻彷佛被人壓了一頭似的,他從來都是驕傲的,從來都是想讓自己為第一的,所以他不光天賦好,還很努力,他從開始上學的時候就學會了早睡早起,盡管很不情願,但是他懂得逼迫自己,久而久之形成了習慣,但是每天還是會為了早期而掙扎,不過每一次都是自己意志力頑強的戰勝了懶惰,好勝心還有習慣性的讓自己永遠第一的心逼著自己要成為別人口中完美的存在。聰明,勤奮,好學,自律。

  但是剛才薑守真的那句話卻突然觸碰了他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

  你怎麽起這麽早?我跟你們不一樣,我要做飯。彷佛大家一樣的年紀,我們所有人都應該是睡懶覺的,都應該是享受的,都天生是這樣的,而他不是,他天生就要工作的,就要伺候別人的,就要比別人早起的,就要比別人多乾活,多做那些本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應該乾的事。

  而他卻事那樣的真誠,善良,那樣的會照顧人,就像昨天會為了陌生人燒水,會為了陌生人洗腳,會因為摔倒了主動挑釁他的那個年輕人而用乞求的眼光去求師父,會為了陌生人早起而關心別人。

  他彷佛不是為了自己而活,而是為了照顧別人而生。

  而我,一個自認為絕對優秀的人,在他平淡的兩句話之後才發現,才明白,才一瞬間懂得了當初讀四書五經時候一直不理解的何為君子,何為小人。

  那根本不是什麽外在的形式,你走路多機械,穿衣多機械,你知道多少東西,你比別人多強。

  而是一種發於內心深處,流於渾身上下的美好品德和說不出的氣質。

  直到今天才發現,才明白,所謂君子,溫潤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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