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夕決定將這處空間作為暫時的療傷之地,盡管有一具屍體陳在眼前,但在滿目廢墟中尋找一處合適的地方,對仁夕而言不是當務之急。
又非是要常住的棲身之所,對從小生活在貧民窟的仁夕來說,和腐臭的屍體相處兩日完全不是什麽難以接受的問題。
況且這場突如其來的詭異災難是否還有幸存的生靈,這才是仁夕需要萬分提防的。
不需有任何考慮,末世遭遇幸存生靈,特別是修為高於自己的,這在多數情況是更大的災難。
仁夕有生以來第一次經歷末日,從懵逼回神以後,雖然不知道一切緣由,但處在既定事實中,本能的就想到“苟且圖存”。
自小以來孤兒仁夕就是乞丐和拾荒者,這是過去生命一半歲月的生活。
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機緣巧合下主動搶了同是乞丐的一個少年,奇跡般得到一部修行功法,並安全完美的滅口。
於是仁夕開始走向平民階層,往後在行乞拾荒的途中總要去偷聽學堂,從九歲到十七歲,陸續學會了些許文字和知識。
十七歲的一個夜晚下仁夕開始了功法的修行,用了一年的時間從凡人修煉到了練氣二層,而後賄賂了熙祥閣管事,又歷經一番波折,終於成為一名夥計。
現在的仁夕已經十九歲,在熙祥閣做夥計一年有余,全身積蓄只有四塊下品靈石,如果沒有這場災難,也許仁夕會做一輩子的夥計,若沒有機遇,那麽最終一無所有。
畢竟夥計這一行是最卑微的階層,很少能夠安然終老,世間無數底層夥計們勞累畢生得來的積蓄,終究會通過各種不尋常的經歷成為別人的積蓄。
這也是一個修行世界,歸根結底是實力決定就業。
這場災難對幸存的仁夕來說完全是一場機遇,因為繁華世間的一切殘骸都成了無主之物,在仁夕面前任之予取予求。
當然前提是沒有強大的幸存者發現仁夕。
仁夕的“苟且”決心就在於小心翼翼地拾荒和發育,活著並且強大才是仁夕的當務之急。
外間已經夜幕降臨,廢墟空間內的仁夕並不知曉,此刻的仁夕正手握靈石打坐修行。
一些大的傷口已經塗抹了拾來的藥膏,隨著功法周天運行正在不斷的被吸收,傷痛也在逐漸好轉。
仁夕修煉的依舊是自己的功法《木靈決》,練氣二層到三層已經積累過半,再次運轉完一個周天,仁夕睜開了眼睛。
這時候自己的狀態已經調整到了最好,全身各處傷痛也有所好轉,於是一抹儲物袋,手中出現一瓶丹藥,這也是之前撿來的完好的練氣修行丹藥靈元丹,一般丹藥都是每瓶十粒,一瓶靈元丹在災難前的價格是六塊下品靈石,不是仁夕能夠消費起的奢侈品。
仁夕打開瓶塞小心地倒出一粒,調整呼吸後吞服了下去,然後再次開始打坐。
丹藥入腹後,一股磅礴又溫和的藥力在腹中化開,仁夕立刻運轉起功法,隨著藥力被運轉到身體各處,再加上傷口的藥膏,於是仁夕的傷勢肉眼可見的好轉起來。
功法按周天一遍遍地運轉,藥力也在不斷滋潤著經脈和肉身,這所帶來的同樣還有修為的緩緩提升。
當丹藥完全化盡,仁夕又倒出一粒丹藥吞服,再次開始修行起來。
就這樣一夜過去,當外界天光亮起,修行一夜的仁夕隻覺渾身舒暢,一些輕微的傷已經完全消失,骨折和較重的傷口也大為好轉。
一夜修行仁夕隻消耗了三粒靈元丹,比起昨天的“撿漏”收獲完全微不足道,想到這裡仁夕隻想仰天大笑。
平複了愉悅的心情後,仁夕借著夜光石再一次仔細查看了四周,沒有發現可以撿拾的東西,看了一眼發臭的屍體,仁夕爬出了廢墟。
當陽光照到臉上,這一次仁夕只是眯了眯眼,就開始試著活動著比昨天好多了的身軀,感受著傷勢的好轉和修為的提升,仁夕打定主意要繼續開始拾荒大業。
昨夜仁夕有過思索分析,陵江城的寶物重地有四處,分別是城主府、羅山錢莊、丹草閣、萬寶樓。
但是現如今仁夕最緊要的是找一處能夠相對長久的棲身之所,而後仁夕想了想當前的處境,最終決定先去丹草閣和羅山錢莊探查一番,然後去貧民窟尋找修煉之地。
面對除了陵江城和對外界一無所知的境地,仁夕長久以來的謹慎決定了他不會把尋寶放在第一位,至始至終,仁夕的目的都是活著和變強。
整座城池確實有無盡寶貝,但仁夕不敢保證一些角落裡是否還有幸存者,而外界其他地方是否安好, 是否有人正在前來這片滿是寶藏的廢墟。
各中盤算定下,仁夕開始前往丹草閣。
丹草閣是陵江城最大的丹藥店鋪,必然還殘存著丹藥。而作為修行者,丹藥對修為提升無比重要,這也是仁夕的目的。
一路上仁夕小心翼翼地前行,默默觀察著四周廢墟,遇見任何屍體都不放過,每一具都謹慎地盡可能去收集儲物袋,同時手中緊握著曾是中年男子的長劍武器,全身時刻戒備。
終於在一個時辰後來到了丹草閣所在的廢墟。
一路“拾荒”前進,最終看著眼前龐大的廢墟,仁夕開始觀察,尋找著挖掘突破口。
腦中回想著災難前丹草閣的布局,空余的左手開始行動起來。
仁夕就這麽一點一點的挖掘著廢墟,還不時維持著警惕,觀察著四周。而時間一久,藏滿儲物袋的臃腫身體就被汗水浸透,但仁夕絲毫不在乎無關緊要的不舒適,就這麽慢慢挖掘著。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滿身帶傷的仁夕已經疲憊不堪,龐大的廢墟也有些許變樣,但仁夕還在盡力堅持,期間有著一定的收獲,一瓶瓶廢墟中的丹藥、靈石、寶物和儲物袋不斷被仁夕收入囊中。
繼續警惕著四周,也許沒什麽用處。
終於,當烈日西落,黃昏彌漫,挖掘廢墟近四個時辰的仁夕停了下來。
此刻的他看上去頭髮已經完全被汙泥覆蓋,塞滿儲物袋的上衣鼓鼓囊囊,汗水混合著各種汙垢布滿了全身,似乎又回到了幼年的拾荒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