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瑾,這些實驗今晚要做完。”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絲毫沒有給眼前人任何拒絕的機會,就不由分說的將手中的資料放在桌子旁。
當事人沉默不語,常年待在實驗室營養不良的甚至顯得有些瘦弱的身體,拘謹的坐在座位上,一看就是一個任勞任怨的冤大頭。
“唉唉唉,你別給他派任務啊,尤其是今晚,今晚老板要帶著梅瑾去應酬,畢竟咱實驗室一枝花,拉出去撐撐場面,再說,人老板點名兒要梅瑾去,咱這兒唯一的一枝花,可別讓你給弄蔫了,劉利。”一旁的胖子頂著個啤酒肚,似笑非笑。
劉利原本得意洋洋的眼神變得陰狠,又迫於胖子拿他們實驗室的老板壓他,不得不咬緊牙根,“行,行。”到底是忌憚,沒有說出什麽別的話。
“行了,兄弟,別老低著頭了,今晚咱實驗室大老板帶著你去見咱金主和他閨女,你這張國色天香的臉,待給咱實驗室發揮發揮特長,拉拉讚助。”胖子擠眉弄眼。
“宋萊,最近老板想找你了解了解量子糾纏實驗的進度項目”梅瑾突然抬頭,豔麗的眉目長在男人的臉上毫不違和,顯得俊逸,但這副風骨,卻沒有找到支撐皮囊的靈魂,顯得暗淡無味。
宋萊看著梅瑾的臉,再一次感歎和痛哭梅瑾為什麽不是女的,隨後驚悚的看著梅瑾,等等,剛才,梅瑾說導師要找自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那啥,我先走了噢,梅瑾,老板找我就說我最近在著手忙著實驗的最後步驟,忙的廢寢忘食,就說......就說我昨天累到了,今天在醫院輸水。”說完,宋萊就像後面有鬼攆他一樣一溜煙的跑了,全然沒有發現梅瑾死魚眼虛空的盯著某處,拇指和食指不自覺的摩擦著,這是梅瑾從小到大一說謊就下意識地動作。
夜晚降臨,黑色的帷幕拉開,現實的一幕幕在上演,白熾的燈光照射著紙金迷醉,昏暗的路燈倒映著行人回家的步伐,黑暗中,無人看見的地方似乎有一雙眼睛,冰冷而殘忍的盯著一切,怨毒而渴望。
觥籌交錯的飯局上,老板和金主你來我往的寒暄,梅瑾卻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鏡子上映襯著梅瑾被水衝過的臉。
世界上帥氣漂亮的人有很多,他們大多在某一個地方特別相似,或鼻子或眼睛,但是,就像一件漂亮的玩偶,靈魂賦予了這些玩偶靈氣,讓這些玩偶活過來。
梅瑾就是這樣的人,作為平平無奇的社畜的梅瑾,縱使有這一張俊逸的臉蛋,卻也只是一個玩偶。
但現在站在鏡前的梅瑾,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笑了一聲,一滴血順著他的指尖滴下,在蓄滿水的水池中暈染開,如同一朵寒冬的臘梅,孤寂而漂亮。
空氣中一時有些靜默,空氣仿佛一瞬間被抽空,寂靜的令人背後發涼,遠處人聲的喧囂逐漸幽遠,乃至扭曲,變成一聲聲仿佛被干擾的雜音,毫無機質。
梅瑾站在洗漱台,像平常一樣處理著傷口,仿佛毫無察覺這詭異之處,只是斂下的瞳孔收縮著,那是人在極度驚恐下出現的瞳孔擴散!
鏡子仿佛老舊的碟片一般,卡了一下便恢復如初,只是鏡子內,多出了一道身影,一個女人,低著頭,柔順的黑發混著粘稠的看不出顏色的液體,看起來惡心而恐怖。
忽然,女人抬起頭!腐爛的臉皮要落不落的耷拉在血肉模糊的臉上, 暴露在空氣的牙齒焦黃,
女人怨毒而貪婪著盯著梅瑾,隨後蒼白而詭異的手指向前伸,似乎想要觸碰梅瑾! 就在女人手指快要觸碰到梅瑾時,一旁的洗手間門被推開。
“哎呀,梅瑾,你怎麽還在這站著,這麽長時間,為了躲我也不至於吧!”金主閨女王佳佳插著腰,潑辣的指著梅瑾。
梅瑾似乎松了一口氣,但剛抬眼,呼吸一頓。
不知道什麽時候,梅瑾總能看到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他們,像“人”卻不是“人”,他們有這人的大體形態,卻更像死去的腐爛的人類,維持著人類形態腐爛的樣子,觸不到摸不著,怨毒的盯著來來往往的人,渴望而貪婪。
不幸的是,似乎只有梅瑾能看見他們,幸運的是,只要有人在進入梅瑾附近五米內,這些東西就會消失不見,但今天,這些東西卻沒有消失!
“本小姐在和你說話呢。”王佳佳跺了跺腳,嬌俏的小臉染上薄紅,顯得更加漂亮動人。
女鬼緊緊跟在兩人身後,似乎想觸碰梅瑾,卻似乎怎麽也觸碰不到,鮮紅的血液從她身上留下,浸濕了身上黃色的膿包。
梅瑾視若無睹,拉著王佳佳就走進了包間,金主王猛和老板此刻正在說話。
“看看,現在殺人犯多猖狂,佳佳最近也要小心啊。”王猛看著眼前的小電視感歎道。
牆上的電視放著新聞,多名女性失蹤,隨後放出了幾張失蹤女性的照片,熟悉的輪廓倒映在光潔的地板上,正好映襯在女鬼的身上,重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