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冰窖裡藏了很多酒,說是冰窖,其實也算是酒窖。
但酒窖只是其中的一個功能,裡面還藏著很多煉金法寶。
都是王家搜刮來的,或者說是祖上傳下來的。
所謂的煉金法寶,就是煉器師煉製出來的具有一定神奇作用的器物。從古至今,一直都有練器師的存在,他們大部分平常都偽裝成鐵匠,有表面的身份,也過著正常的生活,他們只有受到別人委托,或者是自己感興趣的時候才會出手煉製法器。
關於煉器,我實在是不懂,僅僅只是聽說過,所以這裡也沒有什麽詳細說明,只能容後再表了。
一個雙面鼓,一個杏黃旗子,以及一把勁弩,還有一柄長劍。
這就是王家目前珍藏的法器了,這些法器都是認主的,主人一念之下便可以驅動,也可以在一念之下,讓這些法器通通自我銷毀。
所以讓外人參觀也沒什麽,也沒人能搶了去。
杜鵑姐姐拿了一瓶珍藏的紅酒,又拿了五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玻璃杯恭敬的遞給我們,並依次為我們五個人倒酒。
榮少跟他的兩個美女跟班,倒是見慣了這種場面,淡然處之。
我就有點受寵若驚了,而且這紅酒我一問之下,一瓶居然是八萬塊錢,天啊,我這一半杯喝下去就是一萬多啊!
張珊瑚這小妞似乎不喜歡紅酒,只是禮貌性的淺嘗了一口就放下了,我有點心疼,這酒多貴啊!於是我小聲問道:“那酒你不喝,要不我幫你喝了吧?”
張珊珊:“……”
我沒等她說同意,就端起她的酒杯一飲而盡了。
杜鵑淺淺一笑,說道:“馬先生要是喜歡,可以帶1瓶回去。”
我還沒那麽厚臉皮呢,而且我現在的表現好像土包子,不行不行,一定要委婉的拒絕。
“不用不用,等我完成任務拿到酬金再自己買一瓶吧。”
喝酒的功夫,倒也過了十幾分鍾了,參觀的差不多了,於是我們就回到了原先的客廳裡。
王富貴領著一個穿著黑鬥篷的人走了過來。
那人全身罩著黑布,腹部隆起,像是懷孕,也像是啤酒肚。
看著身形是個女人,不過被鬥篷遮住臉倒也看不清楚。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客廳的窗簾全拉上了,有些光線昏暗。
“這就是我的小女兒王夢瑤。”王富貴指引著女兒在沙發上坐下。
王夢瑤開口道:“榮少,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早就心有所屬,恐怕不能答應兩家聯姻。”
這王小姐的聲音真好聽,又甜又脆,就像是一枚枚果凍落在了玉盤上,蹦噠蹦噠的。
榮少倒也沒覺得被拒絕很難堪,只是冷笑道:“呵呵,你從小就被禁足在家裡,哪裡有什麽心上人?先不要忙著拒絕,你可以好好考慮,我不急。”
我心想,你這小白臉是不急,可人家姑娘急啊,命在旦夕了。
你這樣的做法簡直就是趁火打劫呀,可惡!
我頗為不齒他的為人,於是接口道:“王小姐不用為難,我有把握能夠降服你體內的惡鬼。”
60%只是保險的說法,如果我真的全力以赴的話,種下甲卯九玄同心咒的成功率是非常高的。
但是因為是我第一次接觸王家,也是第一次接任務,所以我不敢打包票,生怕搞砸了,但其實我還是對自己蠻有信心的。
王夢瑤轉頭看向我,說道:“馬先生是大門派的高徒,
我自然是信得過的,接下來就請您多費心了。” 王富貴也附和了一聲:“正是如如此,我們打算先試試馬先生的辦法,如果不行,就再做打算。”
這個王老板不愧是人老成精,這句話說的,既把我捧了一下,又沒有徹底拒絕榮少。
果然是生意人,話不會說死,事不會做絕。
榮少用不屑的眼神看了看我:“馬先生是剛剛出師吧?以前都沒聽說過你的事跡,你一個新手,萬一搞砸了,那是自毀前程啊!”
術士下山第一次降妖伏魔,如果能完美解決,那這自然是一路高歌,但是如果辦砸了,那在圈子裡的名聲那可就臭了。
所以一般大門派的弟子剛剛出師的時候都會有一位門派中的長輩在暗中相助,好讓弟子能順利完成第一次任務,從而打造名聲。
這個榮少,一直在針對我,我也不跟他客氣了:“我有沒有本事你且看著就好了,不用多嘴。”
“我接這個單子僅僅只是為了拿那1000萬的酬勞,可沒有其他多余的想法,不像你,專門趁火打劫。”
榮少猛地站起來,喝道:“嘴巴給我放乾淨點,我是來幫助王家度過難關的!你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憑什麽說我趁火打劫?年輕人,我勸你不要太氣盛!”
我同樣站起來,瞪著他:“不氣盛還能叫年輕人嗎?”
張珊瑚似乎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嘻嘻一笑:“你們倆要不直接鬥法吧!”
鬥法,指的就是兩個術士之間的切磋比較,輸的人要答應對方一個條件,但也不是什麽條件都答應,必須要在不違反道德,也不妨礙司法的前提下。
按照慣律,提出的條件一般就是向敗方索取一個物什,或者是讓其去尋找一件東西,或者是解決一個麻煩事。
當然,鬥法輸了,同時也會輸掉自己的名聲和威信,贏的人可以把輸的人當做踏腳石,從而讓自己的名聲更響更亮。
例如古代的少年俠客,一般都喜歡挑戰成名已久的前輩高手,只要能打敗對方,就能讓自己年少成名,響徹江湖。
王富貴連忙出聲勸架:“兩位小友,聽我一言,咱們沒有必要為了一點口角傷了和氣,大家都是來幫我們王家解決問題的,應當以和為貴才是啊!”
榮少也是借著台階就下,冷哼一聲:“哼,我才沒有興趣跟一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鬥法。”
我回頭瞪了一眼張珊瑚,也是順勢坐了下來,端起桌上杜鵑姐姐剛倒好的熱茶,淺淺喝了一口。
張珊瑚還打算繼續拱火,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榮少:“什麽榮少啊,被人挑釁了也不敢出手,不過是一個膽小鬼罷了。”
我臉都綠了,這小娘們兒胡攪蠻纏什麽呀,本來我也沒打算跟人家動手,只是過過嘴癮罷了,你還去挑釁別人,你是來搗亂的吧?
“哦?”榮少目光一冷:“張女士是看不起我陳某人嗎?”
張珊瑚這張嘴真是惹禍呀!她繼續嘲諷道:“呵呵,你們陳家也沒什麽了不起的,就像你陳大少,也不過是一個繡花枕頭,我不是看不起你,而是我眼中根本就沒有你。”
榮少身後的兩個跟班美女聽到這種明顯的嘲諷,頓時怒目而視,紛紛往前跨出一大步,右手伸進兜裡就要掏家夥了。
我也把全身的肌肉繃緊,右手伸進懷裡,手指捏著早就畫好的緩神符,隨時準備出手。
“退下!”榮少大喝一聲。
兩個跟班美女聞言,立馬後退,咬牙低下頭。
榮少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平淡的說:“張珊瑚,你雖然是茅山掌門的孫女,但你也不能這樣侮辱陳家,這樣太失禮了,不是嗎?”
“哦……”張珊瑚有些意興闌珊,她這樣挑釁,對方都能忍得住,真是沒意思。
茅山掌門的孫女?我直接就震驚了!原來張珊瑚背景這麽強大,怪不得她這麽囂張呢,原來是有強硬的靠山。
王夢瑤出聲緩和氣氛:“三位都是青年才俊,沒有必要為了這麽點小事情大動乾戈。”
王富貴也道:“小女說的對,都是年輕人,都有棱角,發生點口角很正常,大家各退一步,千萬不能動手啊!”
我也開口對張珊瑚說道:“好了,我們是來幫王老板解決問題的,不要理會那些閑人。”
“哼!”榮少知道今天是不可能脅迫王家聯姻了,於是站起身,拂袖而去,臨走時留下一句話:“馬千策,張珊瑚,我記住你們了。山水有相逢,我們以後還會見面的。”
王富貴站起身,說道:“杜鵑,你送一下榮少。”
杜鵑微微躬身,態度謙和且恭敬的在前面引路,把榮少和他的兩個美女跟班送出別墅的大門。
我一言不發地坐在沙發上,王夢瑤小聲問我:“馬先生,咱們什麽時候開始驅魔呢?”
王富貴也是看著我,眼睛裡帶著懷疑,又帶著期盼。
張珊瑚這小妞無聊的打著哈欠,似乎是累了。
“今晚就可以開始,在這之前我要先觀察你體內惡鬼的情況,畢竟我對你的情況還不是很了解,中醫有望聞問切的說法,我同樣也有一套特殊的探測方法,對了,你能把鬥篷脫下來嗎?”
王夢瑤點點頭,從沙發上站起來,脫掉了身上的鬥篷。
只看一眼,我就被嚇到了。我的天呐,那還是人嗎?
王夢瑤全身骨瘦嶙峋,像一個皮包骨的骷髏架子,眼窩深陷,眼珠子瞪得大大的,只有腹部是隆起的,整個人的氣場非常的陰森。
我同樣站起身,走過去抓起王夢瑤的右手腕,用自己的元神感知力,仔細探查她體內的情況。
這一探查我就感覺情況不妙,她的血像冰一樣冷,而且全身的經脈都冒著森森的黑氣,這些黑氣仿佛像是一團柳絮狀的亂麻。
最關鍵的是她的腹部,那裡有一隻面目猙獰的鬼嬰,呲著牙,小嘴一俾一闔,無時無刻不在侵蝕著王夢瑤的精氣神。
我閉眼感知了差不多兩分鍾,然後放開她骷髏般的手,皺眉道:“情況比我想象的更加嚴重,這個鬼嬰幾乎已經與你靈肉交融了,強行把你們分開的話恐怕你的靈魂都會撕裂,事情還真是棘手啊!”
王富貴在一旁也是心急的不行:“馬先生,你有把握能解決嗎?”
我皺著眉頭說道:“咱們的計劃要改變一下了,現在不能將惡鬼跟王小姐強行分開。怨靈與魂魄水墨交融,幾乎不分彼此了,我是這樣想的,我可以直接在王小姐的靈魂上刻畫甲卯九玄同心咒,讓她自己控制被鬼嬰侵蝕的那一部分靈魂,通過控制自身局部的靈魂去控制鬼嬰的整體的力量,換句話說,那個鬼嬰對王小姐侵蝕的越深,那麽它被咒印影響的也就越深。等咒印刻畫完成後,我再把咒印的操控法訣教授給王小姐就可以了。”
“到時候就看王小姐的自控能力了,只要她的意志堅定,鬼嬰最終會淪為被奴役的一方。”
王富貴面露憂色,問道:“馬先生,這樣做靠譜嗎?如果失敗了,我女兒會不會有危險啊?”
我沉吟了一會,說道:“按理來說只要王小姐意志堅定,應該是不會失敗的,就算萬一失敗了, 危險也不大,只不過是讓鬼嬰的侵蝕程度加深而已。”
張珊瑚也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手段,也不敢隨便發言,只是靜靜的看著我。
我尷尬一笑:“其實這就跟奪舍一樣,考驗的是王小姐的自控能力,就像每個人的意識都能夠控制手腳一樣,只要自身能夠保持靈台清明,那麽就可以操控鬼嬰的力量為己所用了。”
王夢瑤重新披上黑色鬥篷,點頭同意道:“馬先生安心施展術法,我被鬼嬰折磨多年,意志早就已經不是平常人能比的了,我相信自己的自控能力。”
王富貴看著故作堅強的女兒,也同樣下定決心:“好吧!姑且一試,只要能成功降伏惡鬼,我王家必定重禮答謝!”
“馬先生,還需要準備什麽法器嗎?”
王富貴是有些擔心的,畢竟是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從小捧在手裡的掌上明珠,自然要慎之又慎。
我說道:“嗯…需要準備一支狼毫毛筆,以及上好的朱砂,一碗新鮮的雞血,以及一張接受過香火供奉的符紙,暫時就準備這些吧。”
王富貴點點頭:“沒問題,這些東西一個小時之內就可以準備好。”
我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對了,還有一件事,刻畫咒印的時候需要讓王小姐全身脫光,因為我在她全身都畫滿咒印,這樣成功率會高一點,所以這個……”
王夢瑤低頭沉默了一會,有些不敢看我。
王富貴目光炯炯的盯著我,好像在思索什麽。
張珊瑚也是不懷好意的看著我,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