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外面也快黃昏了,肚子確實餓得慌,我就欣然同意了。
我們在學校門口找了個小飯館,點了一大盆烤魚以及溜三樣和青椒肉絲,還點了一箱啤酒。
啤酒上來之後,慶林就開始一杯接一杯喝著。
我瞧他這種喝法,那指定是心裡有點事兒啊,於是我就問他。
“你怎了?是不是失戀了?”
慶林掏出一根長白山香煙,點上,吸了一大口,然後緩緩吐出來。
在煙霧繚繞中,他的神情有些落寞,用低沉的聲音說:“哥們兒我確實失戀了,一畢業就分手,她連挽留的機會都不給我。”
慶鈴跟他女朋友是同一所高中的,他們都是藝術生,本來約定好了考同一所大學,誰知道那女生藝考竟然超常發揮,拿到了中傳的合格證,慶林成績普普通通,最後只能勉強來到了現在這所三流藝術學院。
我夾了一塊青椒送到嘴裡,問道:“那你現在還能聯系到她嗎?”
慶林猛灌了一杯酒,橙黃色的液體從他的嘴角流下來,他舔了舔嘴唇,說道:“聯系了又能怎樣?她現在對我特別冷淡,而且我們又是異地,我總不能飛過去求她不要離開我吧。還是算了,咱們不說她了。大學裡的妹子多著呢,我一點都不想她。”
慶林給我遞了一根煙,我趕緊擺手拒絕,說不會抽。
他頓時震驚了:“不是吧,咱們都是搞藝術的,你居然不會抽煙?”
我不知道藝術跟抽煙有什麽關系,但我當時確實是被他的氣勢給震懾到了,所以就一臉好奇的問他:“搞藝術的一定要抽煙嗎?”
“藝術,你知道是什麽藝術嗎?老馬你對待藝術的態度明顯不對啊,藝術就是你懂別人不懂的東西,藝術就是……就算你不懂也要裝懂的東西,明白不?”
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來來來,把這根煙點上,抽一口,你就明白什麽叫藝術了!”
我不好拒絕,接過一根煙,他主動幫我點上,然後我猛吸了一口,頓時一陣咳嗽,煙霧不僅嗆,而且還特別辣眼睛。
難道藝術就是要辣別人眼睛,再把別人嗆死?
“第一次抽煙都這樣,就跟藝術一樣,第一次接觸的人都感覺很難受,指著藝術家的鼻子大聲罵,這TM也叫藝術?那我現場拉坨屎賣給你也是藝術了?嘿嘿嘿,藝術就是等你真正學會抽煙之後,你營造出那種迷離的感覺,就是那種仿佛你抽的不是煙,而是寂寞的感覺,你懂不?”
說實話,我不懂,但我感覺很厲害,就是那種不明覺厲的感覺,然後我也舉起一杯酒,跟他碰了碰。
“讓我們為藝術乾杯吧!”
“乾!”
就這一頓飯的功夫,我就跟慶林徹底熟絡起來了。酒足飯飽之後,我跟他一晃三搖的走在馬路上。
慶林突然小跑到一處陰影的牆角,解開褲腰帶就開始放水。
我看著他,頓時胃裡一陣翻湧,扶著旁邊的路燈彎腰吐了起來。
同時我也感覺尿意如泉湧,我瞅了瞅周圍也沒有公共廁所,而且當時醉醺醺的我膽子也大了不少,頓時管不了那麽多了。
我一遛小跑,學著慶林來到牆角的陰影處,左右看了看沒人,就快速解開褲腰帶開閘放水。
慶林尿完後,也開始吐起來,好巧不巧的是這小子吐到了我鞋上了,當時我一陣慌亂想跳開,又好巧不巧的是我的尿濺到了他身上了。
我決定先發製人:“你幹嘛吐我身上?”
慶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那你還尿我身上了呢。
” 好吧,咱們扯平了。
回到學校寢室後,我換了身衣服,洗臉洗腳後就準備上床睡了。
慶林這小子就隨便了,他把自己脫的只剩一個褲衩,然後爬上床躺下就睡。
睡了兩個多小時後,我就被他的呼嚕聲和磨牙聲吵醒了。
我睜眼躺在床上,頭還是暈乎乎的。
我口渴難耐,於是翻身下床,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喝了幾口。
正要爬上床重新睡,突然一陣尿意襲來。
於是我拉開寢室門,想去廁所方便一下。
走廊外靜悄悄的,拖鞋擦地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在廁所撒尿時,我朝窗外瞥了一眼,外面黑乎乎,只有一盞路燈發出慘白色的光。
路燈下,有一群枯瘦如柴的黑影。
在路燈下黑影顯得特別清晰,但又感覺他們的身體像黑煙一樣特別模糊。
我看不清他們的五官,只能看到一雙雙碧綠色的眼珠子,就像一群沒有雙手雙腿連在一起的黑色不倒翁。
一陣冷風從窗戶吹進來,我打了一個冷顫。
腦海中頓時回憶起了我太爺爺燒死一群蛇仙的故事,路燈下的那些黑影不會就是他們吧?
就在我一愣神間,路燈下已經空無一物了。
等我再看時,就只能看到一根孤零零的路燈,和在路燈照耀下那一片慘白的水泥公路。
寂靜的廁所和走廊讓我感覺頭皮發麻。
我立馬提上褲子,快步跑回寢室爬上床,蓋上被子就睡。
第二天早上8點多我醒了過來,宿醉讓我的腦袋有點疼。昨晚的事也沒被我放在心上,我懷疑是當時自己腦子不清醒,所以看眼花了。
洗漱完畢後,我就跟慶林下樓買早餐吃了。
等我們吃完早餐回寢室,第三位室友就來了。
他叫高良,進門看到放在窗邊的單筒望遠鏡後,說道:“哎呦,高科技啊!”
慶林一臉大方的表示:“小玩意兒,以後你隨便用。”
“看來我這國產的雙筒望遠鏡拿不出手了!”高良從背包裡掏出一個迷彩色的雙筒望遠鏡。
我頓時一樂,這下好了,又來一色狼。
慶林也接了一句:“你來了就好了,正好咱們三人晚上可以玩鬥地主。”
也不知道是臭味相投還是怎麽滴,下午第四個室友也來了,這小子叫李大海,竟然也是一個悶騷的小青年。
他掏出了一塊像磚頭一樣的移動硬盤,跟我們表示:“我這裡有800GB的學習資料,兄弟們誰想看就拷貝到電腦裡!”
要說當時哥們兒我是真單純,我以為他說的學習資料就真的是專業學習資料,於是我興致勃勃的跑過去跟他說:“海哥,硬盤給我看看唄。”
“一起看吧,新學期新氣象,正好咱們一起學習學習。”
李大海朝我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然後就招呼另外兩個室友,三個人一起圍在我電腦前。
果然人不可貌相,雖然我的三個室友猥瑣了一點,但是還是蠻熱愛學習的,一看到我要學習,他們就全圍上來了。
就在我把硬盤接上電腦,剛要打開文件夾的間隙,他們開始討論最喜歡哪個老師。
我頓時就奇怪了,才剛開學都還沒上課呢,他們就知道老師的名字了?
“有三上悠亞老師嗎?”
“我喜歡吉澤明步老師。”
“你們都out了,都什麽時代了,深田詠美才是我的最愛!”
我真的不懂他們在說什麽,怎麽聽著這名字怎麽這麽奇怪啊?這說的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嗎?
隨著我打開文件夾,點開第一個學習視頻之後,我就徹底明白了他們在討論啥了。高良是一個急性子,直接一個快進鍵跳到最精彩的部分。
在視覺和聲音的雙重刺激下,我很快就臉紅耳赤,坐立不安了。
我很想離開這個座位,但是我的眼睛就仿佛像釘子一樣釘著電腦屏幕,怎麽也不舍得挪開。
生怕錯過一分一秒。
等到了晚上,我們四大色狼去校外找了一個小飯館,又喝了一頓酒。
為什麽把我也歸結到色狼行列呢?因為我不純潔了,下午我破戒了,全程觀摩了學習資料,我跟他們仨沒什麽不同了。
我們四人一起喝酒吹牛逼,很快就熟悉起來了。而我為了快速融入他們,第二天就去買了一盒香煙,同時也在淘寶上訂購了一個單筒望遠鏡。
其實我們根本什麽也看不到,因為那些大一女生防備心挺強的,一天到晚都把窗簾拉的死死的。
我聽說在大學裡女生的開放程度是跟學齡是成正比的,那些大三大四的師姐就特別奔放,穿的特別清涼,裙子也短,有一種看就看唄,反正又不會少塊肉的態度。
所以我們都開始期待正式開學,等那些高年級的師姐返校後我們就可以大飽眼福了。
明天我們大一就要開始軍訓了,下午我就去學校的後勤處領取了軍訓服。說到這裡,我就不得不吐槽一下。
軍訓服又薄又不合身,款式又肥又寬,還有膠布鞋是真的劣質,我才穿了一天,踢了兩個小時的正步,鞋子的膠皮就裂開了,鞋底也磨平了。
軍訓無非就是每天齊步走正步走跑步走,我至今也搞不懂為什麽有那麽多步要走,而且天天重複,毫無新意。
教官的臉黑的像鍋底一樣,身材精瘦精瘦的,往操場那一站,身體就跟標槍一樣挺拔。
教官也是一個年輕小夥子,頂多大我們兩三歲,但是他說話特別有氣勢,三言兩語就把我們這些新兵蛋子給鎮住了。
秉承著殺雞儆猴的套路,第一天,一個齊步走老是順拐拖大家後腿的哥們兒就被教官單拎出來操練了。
第二天,一個老是在隊伍裡偷笑的女生就被教官給罵哭了。
到了軍訓第三天晚上,我們連隊被教官拉到學校人工湖的草地上。
先是按照慣例踢了一個小時的正步走之後,教官就讓我們大夥圍坐在一起,開始合唱了一首團結就是力量,然後接下來就是個人表演環節了。
一個女生自告奮勇,主動上去獻唱了一首《小幸運》,贏得了一片掌聲,然後一個男生上去跳了一段街舞,不得不說,那哥們的手臂是真有力量,雙手撐地,雙腳在空中翻來翻去,一番操作把連隊裡的小女生都給看呆了。
高良和李大海也上去表演了一段說唱。
接著又有3個女生上去,她們來了一段勁爆火辣的現代舞。
這段表演,給底下的男生們看的熱血沸騰,一個個瘋狂鼓掌,大聲喝彩。
慶林這小子比較猥瑣,竟然掏出手機給錄了下來。
表演結束後,大家都安靜了。
教官閑著無聊,就提出讓我們講鬼故事,活躍一下氣氛。
終於到我最熟悉的環節了。這幾天的相處,我的膽子也大了不少,當即就舉手道:“我來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