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村民都知道“長壽婆”的真相?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島袋君惠難以相信，同時對少女充滿懷疑。

　但少女滿臉坦然:“需要我給你提供證據嗎?”

　她其實還沒有掌握證據。

　“我是個穿越者，穿越前看過漫畫，知道這段劇情”顯然不是能說的話。

　就算少女願意說，島袋君惠估計也不願意信。

　因為太過於荒誕。

　聽到毛利蘭說要提供證據，巫女小姐心裡已經信了幾分，只是還沒有完全相信，畢竟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她又不是無腦之人，可不會聽到什麽就信什麽，也不會偏聽偏信。

　“證據在哪裡?”

　“真想要啊?那也簡單，給你村裡的長輩打電話，隨便誰都行，只要你自己提出來，他們還是會承認的。”

　“……我知道了。”

　島袋君惠點點頭，然後飯也不吃了，直接起身去打電話。

　一個不行，要多問幾個，看看他們是不是真的知道。

　……

　事情的發展沒有意外。

　等毛利蘭吃飽喝足的時候，島袋君惠顯得失魂落魄般回到這裡。

　那些村民還算是有點良心，母女倆的付出他們都看在眼裡，之前雖然沒有主動提起，但聽到島袋君惠的詢問後，還是一五一十地把真相說出來。

　島袋君惠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沒想到這個秘密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當然了，這個並不重要。

　現在只是覺得迷茫，腦海裡也沒有具體的思緒。

　回到客廳裡坐下來，低頭沉默，什麽話都不說。

　毛利蘭依舊毫無顧慮，直接開口詢問:“怎麽樣，我沒有說謊吧?”

　“……嗯。”

　像是在回答問題、又像是無意識間發出的聲音。

　完了才回過神來，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少女。

　只是看著，沒有說話。

　也許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毛利蘭則是繼續勸說:“為了這座小島、為了那些村民，你已經做得足夠多足夠好了，人生苦短，接下來還是考慮下自己的事情吧。”

　島袋君惠沒有說話，大概還想要繼續扮演長壽婆。

　這是她母親的遺願，也是這座小島的“產業支柱”，要是沒有了長壽婆、沒有了儒艮慶典，很多家庭就會失去經濟來源。

　所以她很是糾結，不知到底該不該結束。

　毛利蘭能猜到她大致的想法。

　因為這個姑娘太好了，好到在某些人眼裡，足以送上“傻”的評價。

　島袋君惠沒有私心。

　扮演長壽婆、舉辦儒艮慶典，這兩件事情對她都沒有多少好處。

　能夠獲得好處的是這座小島、是島上的那些村民，因為遊客的消費都是在旅館、飯店以及各種商店裡面。

　神社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唯一能算作商品的就只有號碼牌。

　那個跟抽獎差不多的、只有慶典時才會搞的號碼牌。

　然而那個隻賣五日元，每年一次慶典，每次一百八十塊。

　這樣一算，那就是九百日元。

　這年頭東京規定的最低時薪差不多就是這個數字。

　除此之外的收入，大概就是參拜時扔進箱子裡的錢吧。

　然而那個也不會太多，因為基本都是五元十元的零錢。

　主要是五日元的硬幣。

　五元、結緣。

　差不多就是日語體系裡的諧音梗吧。

　總的來說，島袋母女為這座小島、為那些村民付出了太多，她們自己卻沒有得到多少好處，而且她們還毫無怨言。

　然後母親被人放火燒死了，女兒也要因為殺人罪進監獄。

　隻殺了一個人、也沒有造成太大影響的話，基本不用擔心死刑這種東西。

　但連殺三個人的話，法官就得考慮考慮了。

　想想其他的桉件和犯人、看看眼前的巫女小姐，就連毛利蘭都忍不住為她感到心疼。

　所以才說好人不長命啊。

　因為好人就像蠟燭，總是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燒著燒著自然就沒有了。

　“何必猶豫呢，你不是準備在慶典上殺人嗎?被警察偵探找到你這個凶手，不管是長壽婆還是慶典，到時候都要徹底的結束。”

　“?！”

　島袋君惠童孔微縮、眼睛睜大，心跳頻率瞬間急速飆升，很是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少女:“你、你知道?！”

　毛利蘭點點頭:“知道。”

　“你……我……”

　“冷靜點，我不會舉報你的。”

　毛利蘭朝她擺擺手，又表明自己的立場:“如果你真要繼續殺人的話，我甚至不會阻止你，因為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嘛。”

　島袋君惠咬著嘴唇，心跳頻率稍微下降了些，大腦也清醒了不少。

　少女還在喋喋不休:“做錯事情總得付出代價，她們能放火殺人、別人自然也能把她們送進地獄，但我還是希望你再考慮考慮，你才二十七歲，人生還長著呢，沒必要因為她們而葬送自己的將來。”

　說到這裡，又露出個可愛的笑容:“可以用點別的辦法來報仇，只要你願意，既能殺了她們、又能讓人抓不住把柄的辦法可多得是。”

　島袋君惠奇怪地看著她。

　這個少女長得那麽漂亮，眼神和笑容又顯得那麽純真，沒想到嘴裡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不管怎麽說，她還是不願意就此放棄:“我有自己的計劃，就算殺了人也不會……”

　“不管計劃多麽完美，只要你動手做了，就會留下痕跡，警察先不說，有些偵探可是很厲害的，完全可以根據那些痕跡找出你這個凶手。”

　“……”

　島袋君惠咬著嘴唇，再次陷入沉默。

　毛利蘭依舊笑眯眯:“就算沒有警察也沒有偵探，也還有我這個知情人呢，秘密只能自己知道，不然就有泄露的風險，或許你可以選擇殺人滅口?”

　殺人滅口是個好辦法。

　但聽到這個的島袋君惠想都沒想，直接就搖搖頭表示自己不會這樣做。

　沉默著思考許久，抬頭盯著眼前的少女:“真的還有其他辦法能報仇嗎?”

　毛利蘭很肯定地點點頭:“當然有，絕對會有，而且我會幫你的。”

　島袋君惠跟她對視許久。

　沒有問她怎麽幫，而是提出別的問題:“那麽、你想要在我這裡得到什麽?”

　她能夠無私地幫助別人，但並不覺得別人能無私地幫助自己。

　少女跑到這裡跟她說這些，肯定是有所要求。

　毛利蘭沒有拐彎抹角、更沒有隱瞞，很明確地提出條件:“我想要你。”

　要麽留在家裡當個小女仆、要麽送到宮野明美那裡當個助理。

　這就是少女的想法。

　但她說出來的話，顯然會讓人有所誤會。

　島袋君惠就奇怪地看了她幾眼。

　當然這個只是小問題，現在的關鍵在於她該如何抉擇。

　“我需要好好考慮考慮。”

　“我知道，但時間已經不多了，明天就是舉辦祭典的時間，而且還會有幾個很厲害的偵探過來，就算我願意幫你掩蓋殺人的痕跡，也不一定能瞞過他們。”

　“……我知道了，謝謝。”

　“那我就先去洗澡了，嗯，有準備我的熱水嗎?”

　“我帶你去……”

　“不用了，你就在這裡待著吧，我自己能找到地方。”

　毛利蘭說完就離開客廳，留下島袋君惠自己在那裡思考。

　……

　有些時候，做出選擇很容易;有些時候想要做出選擇卻很難。

　島袋君惠就站在人生的轉折點、岔路口。

　是繼續自己的計劃、還是尋求那個少女的幫助?

　很糾結、很迷茫。

　想要找個人商量，卻發現這個世界只剩自己。

　父親沒有了、母親沒有了，所有的親人都沒有了。

　突然間感受到無盡的孤獨。

　偏偏又是晚上，孤獨感加上外面的黑暗，讓她心生惶恐。

　明明已經度過很多次這樣的夜晚了。

　“媽媽……”

　走到父母的靈牌面前，又掏出自己的手機，想起三年前母親從火海裡給自己打的那個電話。

　那是她扮演長壽婆的起點，現在大概是要走到終點了。

　母親深愛的小島、母親的遺願……

　自己真的能夠功成身退了嗎?

　島袋君惠不知道。

　正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會迷茫。

　跪坐在靈牌前待了許久，又站起來朝著客房走去。

　難得的不講禮貌，直接拉開房門走進裡面。

　少女不知道是沒有睡著、還是被她驚醒過來，躺在地上轉頭看著她。

　“君惠小姐，大晚上到我這裡……是想要做點愉快的事情嗎?”

　聽到少女不太正經的詢問，島袋君惠卻沒有回答。

　看看躺在地上的少女。

　然後走到她的身邊，直接躺下來鑽進被窩裡。

　暖暖的被窩。

　很柔軟的、很溫暖的身體。

　少女看著近在遲尺的島袋君惠:“你不會真想要做那種事情吧?雖然我是不介意的啦，但我們畢竟今天才認識，還是先培養下感情吧。”

　沒有感情就不能做嗎?

　當然是可以的。

　但那得分情況、還得看人。

　反正跟島袋君惠不行。

　這姑娘已經夠可憐的了，沒必要讓她變得更加可憐。

　“我只是、有點害怕。”

　“害怕?”

　毛利蘭看著身邊的巫女小姐，不知道她在害怕什麽。

　島袋君惠也沒有解釋，只是詢問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跟你一起睡。”

　“不介意，不如說很樂意。”

　“……謝謝。”

　看來這個少女的取向確實不符合主流。

　但無所謂。

　堅強了那麽多年的巫女小姐，很難得地表現出自己的軟弱，隻想找個能夠依靠的人，躲在她的懷裡好好撒嬌。

　當然她並沒有撒嬌，只是長長地吐口氣，身心好像都得到了放松。

　毛利蘭見她久久沒有說話，閉上眼睛又準備睡覺。

　結果島袋君惠卻開口了。

　“蘭小姐，你說、我有好好地完成媽媽的遺願嗎?”

　“……當然。”

　毛利蘭睜開眼，語氣裡充滿肯定。

　表情的話，因為黑暗，所以誰也看不清。

　“相信我，沒有人比你做得更好了，令堂大人在天之靈，肯定會感到很欣慰。”

　“那真的可以結束了嗎，長壽婆的使命?”

　“絕對可以！”

　少女再次表示肯定:“小島已經不是以前的小島了，就算沒有長壽婆，也依然能夠吸引到很多遊客，倒不如說，現在很多遊客並不是衝著長壽婆來的，而是單純的想要來這裡吃海鮮。”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來這裡的時候，可是在村裡轉了一圈、專門跟那些遊客打聽過的。”

　這個是真的，她確實有做這樣的事情。

　雖然詢問的都是些漂亮姑娘。

　“你要是還不信的話，明天趁著還有點時間，可以自己去村子裡看看，神社這裡也不用擔心，我可以客串一下巫女。”

　“……謝謝。”

　島袋君惠再次向她道謝，然後就沒有再說話。

　毛利蘭等了許久，沒能聽到她的聲音，仔細一看就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於是也直接閉上眼睛。

　……

　時間很快就來到第二天。

　雖然相信毛利蘭的話，但島袋君惠還是想要出去走走，親眼看看小島發生的變化。

　她一直待在島上，專注於自己的事情，反而沒能注意到那些改變。

　“神社這裡就麻煩你了，蘭小姐。”

　“放心放心，我會照看好的，誰敢搗亂我就把誰捶死。”

　“……謝謝。”

　島袋君惠什麽都好，就是顯得太過客氣，從昨天到現在，都不知道她說過多少次“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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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著真正的巫女離開，毛利蘭也去換了巫女服。

　穿越到這個世界後，衣著第一次發生如此巨大的改變。

　習慣了校服、或者是校服似的打扮，穿上巫女服後感覺還真有點不自在。

　但巫女服其實還是很不錯的。

　站在鏡子前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然後很是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不錯，蘭姐果然夠漂亮。”

　而且巫女服也很萌。

　想想博麗靈夢、東風谷早苗，再想想姬神秋沙、柊鏡、柊司等角色，頓時就變得想要把她們推倒……

　算了，不想了，因為現在沒那玩意兒。

　“嘁！”

　很是不爽地撇撇嘴。

　整理下衣服，轉身離開房間，跑到神社那裡開始工作。

　話說起來，巫女的工作是什麽來著?

　侍奉神明?

　“呵。”

　敢讓自己侍奉?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神要是出現的話，就直接捶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