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麻衣打開了宿舍的房門。
正對著房門的窗紗正被風吹著微微飄動,窗外的天空已經微微泛紅了。
在那四五個不良們走後,在場的五個姐姐們圍在中森刃的身邊,多次嘗試了溝通。
但中森刃一直攥著白石麻衣的短袖下擺,一聲不吭。
在其它姐姐圍過來的時候,就會躲在白石麻衣的身後,不讓別人觸碰到自己,白石麻衣在察覺到後,也將小刃護在身後。
就算五個姐姐們對小刃說了很多,也並沒有回應。
中森刃只是沉默的低著頭。
身體裡激蕩著種種陌生而複雜的情緒,在心裡卷起漩渦,像是一場龍卷風讓她束手無措。
她只能強行的努力按捺住自己變得有些過於奇怪的心情,連外界也無暇顧及了。
在中森刃的拒絕溝通下,五個姐姐們只能站在原地面面相覷了起來。
因為訓練還沒有結束,在橋本奈奈未的提議下,才決定好讓白石麻衣帶小刃回宿舍,其他人回去接著訓練。
小刃是一路攥著她的短袖下擺回來的,衣服大概已經皺的不成樣子了吧。
路上也有不少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不過,現在並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打開宿舍門後,白石麻衣從窗外的天空中回過神來,和小刃一前一後的走進了房間。
身後的小刃在關門的聲響後,似乎終於清醒了一些,把頭抬了起來,眼神有些茫然的看著房間的事物。
不過握住衣服的手還是沒有松開。
白石麻衣小心的帶著身後的小尾巴,走到了小刃的床邊。
隨後轉過身來,將小刃輕輕的按在了床鋪上坐下。
小刃並沒有抗拒自己的接觸,默默跟隨自己的動作,顯得十分乖巧。
白石麻衣溫柔的注視著眼前的小刃,在她的面前蹲了下來。
兩天前的小刃,就好像在外部有著一層自我防禦的外殼,與人的距離顯得冷漠又疏離。
現在的小刃,茫然不安的就像是外殼剛剛裂開了一道縫裡的雛鳥,正被外面世界吹來的風,吹的顫抖不已,想要逃離。
白石麻衣並沒有說話,只是將雙手在中森刃的眼前緩慢攤開,又緩慢的握住了小刃的雙手。
中森刃看到了,白石麻衣的手正在緩慢伸向自己的手。
伸過來的雙手白皙細膩,手指纖細修長。
指甲微微長出指尖一截,外輪廓被主人修的很圓潤,覆在上面的一層指甲油正在視線中反著光暈。
我這種人,真的能靠近這麽美好的人嗎?中森刃不由冒出了這個疑問。
明明應該躲開的,但她的心裡並沒有升起閃躲的念頭,並且情緒翻滾到心有些隱隱發疼。
雙手在被白石麻衣握住後,就不由松開了對方的衣擺。
白石麻衣的手。
好溫暖啊......
白石麻衣的手,與她的手貼合的十分緊密。
柔軟的掌心向她源源不斷的傳遞著熱量。
很快,掌心就因為熱量升起了一層薄薄的水汽,變得潮濕了起來。
在這個十分狹小的宿舍房間中,兩人的距離從未如此近過。
就算沉默著,情感也從身體的每個角落裡試探著向對方伸去。
白石麻衣的溫暖從手心溢出,像無形的藤蔓一樣,順著中森刃的手臂向上攀登,避開了外殼,從裂縫中傳遞到了她的心裡。
中森刃的腦袋輕微晃動了起來,
眼神在一旁的床鋪和兩人的雙手中來回動搖了幾次。 視線才從兩人的雙手中離開,抬起頭來正視著白石麻衣的雙眼。
察覺到了小刃的動作,白石麻衣也跟著正視著小刃的雙眼。
小刃的眼神裡,雖然微不可察,但確實的向白石麻衣流露出了求救的信號。
在看到的那一瞬間,白石麻衣的心臟就好像難過的漏了一拍。
對方的掙扎與痛苦,已經通過眼神,被她間接的感受到了。
在怔住的時候,中森刃卻主動的和她說了話。
“今天的事......”在遲疑片刻後,小刃補上了後一句,“謝謝你。”
小刃為了表達謝意,眼神有些膽怯的看著她,視線卻不曾移開。
白石麻衣的表情,此刻顯得溫柔又認真。
“小刃,不客氣。”
聲音輕緩的像是羽毛,在中森刃的心上輕輕落下。
“如果小刃需要,每一次我都會擋在小刃身前的。”
“請依靠我吧。”
————
白石麻衣已經去洗澡了。
中森刃的心也平穩下來了。
但其中的情感依然沒有淡去,想向白石麻衣湧去。
中森刃第一次產生了,想多看到對方,想和對方說話,想向對方靠近的想法。
雖然今天發生的事情很讓人生氣,但白石麻衣並沒有去追問小刃。
如果小刃想說的話,她會認真傾聽的。
更令人感到欣慰的是,小刃的內心已經對她敞開了一些縫隙。
既然已經主動接觸自己了,說明小刃還是渴望與人接觸的。
要不要嘗試著,讓大家多接觸一下小刃呢?
身上訓練時的汗已經幹了,白石麻衣在洗浴室裡脫下了衣服,準備開始洗澡。
鏡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黃色的長發披散在肩上。
唔......白石麻衣一邊洗著澡一邊若有所思的思考了起來。
雖然一直被人說冷下臉來,再加上黃色頭髮顯得十分不良。
但她覺得也沒有什麽不好的,畢竟看起來像不良,也可以嚇走一些不懷好意的人。
前幾天看到松村沙友理在電車買票處被人搭訕,也能憑著不良的外形嚇退搭訕的人。
但是,現在的話。
今天圍在小刃學校門口的那些不良,基本都是黃色的頭髮。
這個發色......果然還是應該染成其它顏色吧?
一想到松村沙友理,白石麻衣這才想起了自己忘記的事情。
連忙拿起手機發去信息,請松村沙友理幫忙把訓練室的包包和更衣室的日常服裝帶回來。
在獲得了沒問題的回復後,白石麻衣泡在了浴缸中,有些出神的仰望著天花板。
浴室中的水汽向上飄去,在天花板上聚成一粒粒水珠。
小刃的那個眼神,在向自己求助。
明明沒有在哭,蘊含在眼神裡的淚水,也比天花板上的水珠還要多得多。
就算現在回想,其中的強烈情感也足以將人灼傷。
白石麻衣想到了當時和小刃同樣年齡的自己。
不知道小刃經歷了什麽樣的過去,要是能為她做些什麽就好了。
......為什麽世界不能善意的對待每個人呢?
她輕輕歎息著,閉上了眼睛,將自己沒入了水中。
————
小刃正在床鋪上換著衣服。
白石麻衣在從浴室出來後,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畫面。
對了!
白石麻衣立馬停住了自己的動作,她又緊張了起來。
雖然今天看到不良的時候,對方還沒來得及做些什麽。
但是既然都拽上領子了,之前會不會已經發生了暴力事件呢?
白石麻衣一邊緊盯著小刃換衣服,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接著向自己的床鋪走去。
隨著浴室門的打開,一股屬於白石麻衣洗發水與沐浴露的香氣,連同潮熱的水汽混雜著湧出了洗浴室,蔓延在房間的每個角落。
中森刃加快了換衣服的速度,想快點見到白石麻衣。
“呼——。”
在對面來看,只能看到小刃的正面,看起來沒有傷痕的樣子。
白石麻衣松了一口氣,心也跟著落回了原位。
在視線從小刃身上離開的時候,和小刃對視了。
“啊!”
被發現了!偷看小刃的自己。
在發出了短暫的一聲語氣詞後,不知為何,做賊心虛的白石麻衣連忙將自己擦頭髮的毛巾擋在了臉前躲避視線。
房間在兩人靜止不動的場景中沉默了幾秒。
白石麻衣,總是顯得有些笨蛋呢,不過還是......很厲害。
在白石麻衣默默將毛巾放下來後,對面的中森刃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默默看著自己。
為什麽自己總會乾出一些蠢事啊,轉移一下話題吧......
白石麻衣隻好強行忽視了自己的尷尬問著,
“小刃,今晚的晚飯要一起吃嗎?”
“嗯,好的。”
中森刃依然看著白石麻衣,自己並不想和別人產生交集。
不過如果對方是白石麻衣的話,一定沒有問題的。
雖然還想將其他人帶給小刃認識一下,不過小刃剛能做到和自己一起吃飯,還是不要操之過急了,白石麻衣暗自想著。
在結束對話後,白石麻衣還是能感覺到從中森刃那邊傳來的視線,忍不住好奇的問了出來。
“小刃,怎麽了嗎?一直看著我。”
“......不知道,我想多看看你。”
中森刃的面色帶著些許迷茫。
“噗。”
白石麻衣忍住了臉上的笑意,小孩子的心意要認真對待,她鼓勵著小刃,
“沒關系,我很開心被小刃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