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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木阪之自閉者》第52章 不坦率的信

  乃木阪46群聊。

  衛藤美彩『今天凌晨的綜藝首播我錄下來啦。老樣子,過半個小時在食堂回放,有想看的可以來~』

  和田瑪雅『我這就下去等著~!』

  松村沙友理『我也要下去再看一遍。』

  生田繪梨花『好可惜,我還沒看,想和大家一起看。』

  生駒裡奈『花花的那段在電視上看更有意思了!』

  生田繪梨花『真的~?』

  川後陽菜『等等!我還沒來得及看,不要劇透!』

  ......

  食堂裡面有電視,平時如果有什麽想看的DVD或者節目,經常會在群裡喊一聲。

  有想去的就會聚在一起,至於沒有一起住在宿舍的人,就沒有辦法了。

  一聲來自私聊的聲響起。

  衛藤美彩『麻衣有看到群內的消息嘛?』

  白石麻衣『有哦,不過凌晨咱們不是一起看過了嘛,該不會是想著我看到了會告訴小刃一聲吧~?』

  衛藤美彩『沒有~』

  白石麻衣『我就當作真的聽~』

  小刃從來不會主動提及家裡的事情,但也沒有想過特意掩飾什麽,就連相處不多的misa大概也察覺到了什麽吧。

  雖然misa在小刃面前總是不太正經的樣子,但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關心組合裡的最年少呢。

  白石麻衣放下手機,看向視線裡的小刃。

  中森刃此刻鄭重其事的端坐在椅子上,一臉嚴肅的對著桌上空白的信紙想了半天,遲遲落不了筆。

  寫信的話,到底要寫什麽呢?

  雖然她平時總是沉默寡言,心裡的想法卻沒有少過。

  但是如果要將想法和情感落於紙上,化作有形之物向他人訴說,就困難許多。

  一般來說,除去工作性質的信件,偏向私人一點的信件,就是向不在身旁的人關心問候,得知近況。

  分享著自己身邊的小事,訴說著自己心裡的想法,尋求對方的看法。

  以求雖然見不到面,卻能參與到對方生活中的實感。

  而中森刃和橋本奈奈未之間,雖然當面就能見到,但以上的事情自己似乎都做不到。

  對於自閉又不善言辭的中森刃來說,想要建立人與人之間的聯系,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她察言觀色的技能就好像無時不刻都在發揮著自己的本領。

  他人可能只是一時沒有聽清自己所說的話,只是眉頭微微一皺,只是沉默的時候長了一點。

  只要感知到對方有一點點逃避、嫌棄、拒絕的念頭,她敏感的心就會瞬間涼了半截,發出咯噔一聲警鈴大作。

  在社交距離上,中森刃瞬間退回了遠遠的位置上。

  明明再前進一步,關系可能會更進一步,但自己害怕受傷,選擇了止步不前。

  生怕對方知道自己是一個陰暗消極麻煩的人就嫌棄自己,索性在關系變好前就止步於此,抗拒他人走進自己的內心。

  自己對更深一步的感情,產生了抗拒和畏懼。

  情感上的膽小鬼。

  瞻前仰後。

  漸漸的,說出口的話語越來越少,看見某些事物,某些人就算想說什麽。

  從心裡冒出來的想法在通往嘴邊,轉換成話語的過程中,被道路上的顧慮越拖越慢的一點點消磨。

  話語到了嘴邊,開口的時機早已過去。

  最後連撬開唇縫的力氣也沒有,只是化成了一聲比平常稍重的呼吸聲。

  這種事情,中森刃很清楚,再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白石麻衣一樣選擇溫柔的體諒自己的。

  在不用察言觀色的信紙上,可以慢慢思考自己的想法。

  由此,中森刃的筆尖動了。

  信寫的很慢,她將平時與橋本奈奈未相處,自己所有想說出的話卻沒能說出口的話,都在信紙上補了回來。

  按照從書上學來的正式書信寫法,她先寫上了頭語與季節問候。

  在剛開始寫時,不知從何說起,但在落筆後,想訴說的話就被一股腦的寫了出來。

  在四張信紙被文字填滿後,中森刃才發覺自己寫的過多了。

  她開始收尾,按照寫法,將結語、書寫日期、寫信人、收信人一一添置。

  又擔心橋本奈奈未在閱讀完信件後選擇當面對話,在文末填上了『懇請書信回復』。

  等一下,這樣不就給對方造成必須要回復的壓力了嗎...

  中森刃猶豫了一下,又填上了『不回復也可』的字樣。

  白石麻衣在看到小刃放下筆後,才從湊到桌邊詢問,她還是知道尊重小孩子的隱私的,沒有試圖查看。

  “小刃~寫完了嘛?”

  “嗯,寫完啦。”

  中森刃點了點頭,將信紙在麻衣樣面前拎起。

  這是自己寫的,麻衣樣當然可以隨便看,如果是他人的回信,那就別當另論了。

  既然小刃主動給自己看,白石麻衣就放心的觀看了。

  隻消一眼,她就有點頭大。

  額,字好多...好長...好正式...

  她本以為會是更輕松一點的信,而且這種格式標準的會不會讓人覺得有負擔呢?

  “誒…會不會有點太長了。”白石麻衣委婉的提示。

  “太長了嗎?”中森刃若有所思的複述了一遍。

  確實,橋本奈奈未那麽忙,信件閱讀也是要花費時間的,要是打亂對方的時間安排就不好了。

  “我明白了。”中森刃點了點頭,將信件放回桌上,又拿起筆來。

  “誒,不用了吧,下次再寫也可以的。”

  白石麻衣松了口氣,看來小刃意識到這個問題了,不過重新再寫一份也太麻煩了。

  “沒關系,我已經寫好了。”中森刃一臉疑惑的抬頭看著麻衣樣。

  “誒?這麽快,寫了什麽?”

  “此信約2500字,預計閱讀需要十分鍾。”

  “唔...”

  我是覺得這種信看的快不了啦。

  白石麻衣欲言又止,片刻後決定放棄思考。

  算啦,反正娜娜敏經常看書的樣子,一定能看得懂吧!

  “小刃要不要和我去食堂看綜藝?misa特意讓我喊你哦。”

  中森刃愣了一下,為什麽要讓麻衣樣喊我呢?

  啊,對了。

  因為自己總是不看手機,群聊消息接受的並不及時吧...

  她找出手機,上面並沒有消息提示。

  那是當然的,自己在購買手機的時候就已經把群聊設置了免打擾,只有自己點進軟件才能看到消息。

  “我想去。”

  “誒?”

  這讓白石麻衣有點吃驚,畢竟小刃之前也沒有去過食堂裡的聚會,一直避開了人多的場合。

  中森刃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思忖著萬一對方沒有合適的紙張,又放入了兩張空白的信紙,和寫好的信紙一起疊起塞入信封。

  『“那小刃的綜藝表現怎麽樣?會不會很有趣?”

  “表現...有趣我會努力的,謝謝。”』

  自己這麽無趣的人要變得有趣,一想到就覺得恐懼。

  但是果然還是要努力去嘗試,不產生改變的念頭,是什麽也不會發生的。

  面對第一次接觸到的陌生事情,藝能界的未知,粉絲口中的期望,自己手足無措,消極的隻想著逃跑。

  從那種恐懼中脫離出來後,不想認輸,不想放棄,不想隨便應付的心情也浮上水面。

  就算對藝能的世界一無所知,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努力,也必須行動起來做些什麽。

  “我想學習一下綜藝。”

  “那走吧~”

  “好。”中森刃拿著信封起身。

  正好可以到隔壁的房門前,將信封順著門縫給娜娜敏送去。

  ————

  橋本奈奈未趕在周一前做完了周末的功課後,發現了門縫下的褐色長條形紙張。

  是來自中森刃的信封。

  趕在最終期限前交上來了啊,小刃。

  她一邊打開了信封一邊思索著小刃究竟會給自己寫些什麽。

  裡面抽出了信紙,上面的文字寫的密密麻麻,字倒是挺好看的,應該有練過。

  一、二...六頁。

  這一瞬間,橋本奈奈未難抑自己吐槽的欲望。

  這是小刃寫的嗎?

  平時那個一天也說不來幾句話的小刃?

  不過既然是自己提出的建議,那怎麽也得硬著頭皮看看對方都寫什麽了...

  在分開查看後,其中有兩張是空白的。

  橋本奈奈未松了口氣。

  好吧~起碼自己現在隻用看四頁信了。

  還真的跟之前自己猜測的一樣,寫了一封能用到商務場合的書信,格式規范,包含了書信所具備的全部元素。

  信紙上大部分都是漢字,時常還會出現一些生僻罕見的字詞。

  對了,那個孩子讀的是中華學校,課程是有漢語的,應該對漢字很熟悉吧?

  『此信約2500字,預計閱讀需要十分鍾。』

  橋本奈奈未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19點。

  在略過開頭一些沒什麽用的信息和問候後,橋本奈奈未看到了正文。

  字裡行間顯得有些乏味與淡漠。

  「...九月十八日,正值換季之時,早上的氣溫因前夜的小雨驟降到15度,伴有5級風,患上風寒是很容易的事情。

  娜娜敏是北海道出身的,不怕冷,也沒有感冒呢...」

  雖說是給自己的信件,感覺倒像是從小刃視角觀察著自己的日記或者筆記,並沒有寫出小刃本身的想法。

  「...九月二十日,娜娜敏在訓練結束後和麻衣樣一起來接我放學了,謝謝。

  回程坐電車走向閘機的時候,有個路人行色匆匆的差點撞到娜娜敏,在轉身閃躲後,娜娜敏的身體停頓住輕吸了一口氣...」

  啊,橋本奈奈未想起來了。

  這種小事,小刃居然記到現在了?

  自己的腰原本就有些問題,當時因為下意識的閃躲,腰不小心扭到了,所以痛的倒吸了一口氣。

  不過這個只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要說從閃躲到吸氣再向前接著走的整個過程都不到兩三秒。

  這都能觀察到的嘛?不過提這個又沒有說出看法,是想說什麽呢?

  「...我的吃飯時間很固定,娜娜敏就完全不一樣了。

  在宿舍裡見到娜娜敏的時候多是在食堂早飯不來的情況下比較多,來的話一般是休息日,時間也不太固定,9點到11點都有可能...」

  小刃說的沒錯。

  從西葛西的宿舍到武藏野美術大學差不多要1個半小時到2小時左右,如果早上有課的話,她是索性不吃直接去上課的。

  而如果是沒有課程的休息日就要看她幾點起床了,早飯是到11點結束,所以為了省下一部分午飯錢,她會早午飯一起在食堂解決。

  不過這點,小刃不也是嗎?

  早上晨跑完,6點半就去吃早飯,等到11點再去當午飯吃一頓,所以她們兩人中午常常能在食堂碰到。

  「...之前宿舍送來了一批預定的桶裝水,娜娜敏沒有等推車來就將水桶拎回去了...」

  怎麽突然寫了這個...

  讀到現在,全部都是非常中性客觀的描述,就像是把事情用文字記錄了下來,沒有輸出一點自己的感想或者看法。

  等等。

  在讀完這段後,橋本奈奈未突然覺得有些奇怪,這孩子會不會在關心我或者擔心我?

  她又返回去將之前的內容細細看了一遍,果然...

  明明文字顯得官方又正式,一句主觀感受都沒寫,卻在隱晦別扭的關心她吧?

  不在意身體,天氣漸涼不多穿衣服,吃早飯不規律甚至不吃,腰有問題還要逞強...

  本來作為年上者,反被一個小自己六歲的孩子關心了,本應該是一件很微妙複雜的事情。

  但此刻橋本奈奈未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讓小刃好好說話!

  這種事情不好好說出來別人要怎麽看的出來!

  信紙上內容給人的感覺,簡直和中森刃本人一樣不坦率與別扭。

  想把關心或擔心的情感傳達給自己,又不敢太過於袒露,反而圍繞著重點之外來回兜圈子,就是不肯踏入主題,讓人看的莫名其妙。

  她猜測著中森刃的想法。

  可能想說出關心,但是容易胡思亂想又敏感的性子,生怕對方覺得自己多管閑事,反而一點也不去透露。

  由於不去表述自己的感受和想法,自然也避免了和他人在觀感與思想上的對立衝突。

  可是那樣的話,怎麽與她人產生交集呢?

  要知道人與人要想建立聯系,可是充滿了各種情緒和感情,是一件非常主觀的事情啊。

  橋本奈奈未歎了一口氣。

  這個孩子怎麽能這麽別扭的?

  也不知道性格這麽別扭的小刃,麻衣是怎麽和對方關系這麽好的。

  再往後看去,信件裡關心問候的部分告一段落,開始分享著自己的身邊小事和想法。

  簡直和之前判若兩人。

  踏入偶像的世界,感覺更喜歡熟悉和穩定的事物。

  那就是說,現在這種未知又不穩定的工作讓小刃很不安吧?

  羨慕橋本奈奈未的成熟可靠,知道自己要做什麽,每天都很有目標。

  那就是說,現在的小刃,正處於迷茫當中,不知道自己的目標在哪裡吧?

  ...

  書信裡傳遞過來的情緒,非常不穩定和沒有安全感,緊張的情緒透過文字一覽無余。

  時而橫衝直撞,時而意志消沉,忐忑不安又患得患失的感覺,透過了紙張傳遞到了橋本奈奈未手上。

  明明表面一副面無表情無情無欲的樣子。

  與之強烈反差的便是信紙中所展示出來的感覺,有著濃烈的感情卻不善表達,笨拙又不得要領的樣子讓人發笑。

  明明像是一個毫無感情的人對身邊的事情漠不關心,隻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但大部分的事情都看在眼裡,記在心上,這樣的人一定是渴望與她人產生交流的。

  讀完了,橋本奈奈未放下了信紙。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19點半了,這可不是信上所預計的十分鍾,而且還需要回信, 本來還打算睡前看會兒書,看來是看不了了。

  橋本奈奈未只能無奈的拿起筆,但心裡卻絲毫沒有嫌棄或者覺得麻煩的心思出現。

  她開始認真思索著回信。

  其實日本人大多都是這樣的消極而敏感的性格,陽光的反而少之又少。

  但是十三歲這個年紀,不是應該更純粹單純點嗎?而不是一眼看到事物,就開始思考著生活中的重擔和未來的考慮。

  小刃在應有的年紀,缺失了那份幼稚與天真,這必定是什麽經歷所造成的。

  怕麻煩別人,有事總是自己一個人死撐,不肯向她人訴說。

  看著比同齡人成熟懂事,能照顧好自己,但誰又是天生就乖巧懂事的呢?

  想到這裡,橋本奈奈未有點啞然,這副樣子,似曾相識。

  常人走一步看一步,而小刃卻在走之前想的太多了,在看到之後的兩到三步後,又帶著悲觀的看法,反而一步都邁不出去了。

  關於她自己的問題,以後可以慢慢聊,現在最重要的,果然還是把對待他人不坦率這點修正過來。

  小刃想的東西很多,這點沒什麽,好壞也是因人而異,只需要能清晰明確的表達出來就可以了。

  而小刃現在,明顯做不到。

  所以,要讓對方去做取舍,去找到最想要說出來的東西。

  橋本奈奈未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在中森刃送的信紙上用心回復了。

  ...

  ...

  ...

  『太長了,不想看,請縮減至100字以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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