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山車結束後,迎接她們的就是鬼屋反應的錄製。
“啊————!”
鬼屋裡,永島聖羅充分發揮了她音量超大的特征,余波甚至能傳到百米之外。
還在鬼屋外面等候的成員們身軀猛地一僵,咽下唾液,面面相覷。
白石麻衣欲哭無淚的看向身旁的松村沙友理和中森刃。
“怎麽辦啊...實在太嚇人了。”
“鬼都是假的,就算出來嚇人我可以保護麻衣樣。”中森刃努力安慰對方。
和沒有坐過的過山車不同,自己並不怕鬼,所以沒問題的。
“下個成員做下準備。”
站在一旁的經紀人古島友美小姐手上翻動著文件,這種動作和言語讓本就忐忑不安的成員們更加緊張。
“白石桑。”
“誒誒誒!古島姐,不行不行、我不行的!”白石麻衣頓時驚慌失措。
不用主動行動並且有成員陪同的過山車自己都怕的不行,居然還有需要自己單獨主動行動的鬼屋。
中森刃的眼神在麻衣樣和經紀人小姐之間來回打量了一下,遲疑的詢問出聲。
“古島桑,請問我可以和麻衣樣一起進去嗎?”
“那當然...”
看到希望,白石麻衣抬頭看向經紀人小姐的表情已經開始向開心轉變。
如果小刃可以陪同,起碼自己還能有個同伴。
“不行了。”
古島友美態度堅決的說出了殘忍的後半句話,隨後向兩人解釋著原因。
“鬼屋策劃是單人行動,不能因為個人原因就開特例,白石桑你已經是姐姐了,要給妹妹們好好樹立起榜樣啊。”
之前的生駒裡奈,過山車那裡本來就是兩人一起坐,所以中森刃的請求才會被同意。
這次的鬼屋大家都是一個人進去的,出現特例多少不公平。
“不要啊!”
在對方話語的節奏下迅速經歷大喜大悲,白石麻衣失力的靠在小刃身上。
專心工作的古島友美沒有理某人的哀嚎,剛剛過山車就已經看到過對方這幅慘烈的樣子了。
而且...
白石麻衣這幅慫的不行的樣子,很適合反應策劃嘛,例如過山車啦,鬼屋啦,蹦極啦,跳傘啦...
虛假的鬼在鬼屋,真正的魔鬼在外面翻開記錄成員相關內容的筆記本,按動筆杆唰唰記下某些信息。
古島友美一邊記著這些有的沒得,一邊饒有興味的接著和中森刃聊天。
“中森桑不怕鬼嗎?”
身為經紀人,和這群成員們的打好關系也是必要的事情。
平日裡多了解一些對方的性格和喜好,也有助於工作順利進行、找到對方適合什麽樣的工作內容。
正好中森桑平時自己也沒怎麽接觸過,可以借機了解一下。
“科學無法證實鬼的存在,我也沒有見到過鬼...”
中森刃思索著回答,誕生鬼是不是真實存在的疑惑後,自己也沒見到鬼出現過。
“而鬼屋裡假扮鬼的工作人員,也會怕情緒不穩定的顧客誤傷自己吧。”
身為扮演鬼的人,明亮的白天身處黑暗的環境裡工作,下班後就到了天色昏暗的夜晚。
接觸到的顧客也都對自己抱有恐懼、害怕、厭惡等的對抗的情緒,甚至還會做出某些極端失控的行為,感覺很辛苦呢。
“哦~那中森桑怕什麽呢?”
古島友美記錄著信息,
最年少的回答意外的現實呢。 還未等中森刃回答。
“啊————!”遠處鬼屋的方向就再度傳來了永島聖羅慘烈的叫聲。
“啊————!”近處慘烈的叫聲。
!!!
好險!
幸好自己反應快...
中森刃默默松了一口氣,再繼續回話。
“...我覺得人比鬼可怕多了。”
“噗嗤~這個人是指白石桑嗎?”古島友美忍不住笑出聲,這個時機過於巧合了。
“...不是。”
答案遲疑了一秒才說出,中森刃左手緊抓著褲子,默默低頭看了一眼麻衣樣。
伴著身後的成員處傳來隱隱約約的笑聲,古島友美也忍不住大笑出聲。
也不能怪她,場面實在過於好笑了。
白石麻衣被永島聖羅的聲浪一激,直接害怕的大叫出聲,雙腿一軟蹲倒在地,手還下意識拽了身旁中森刃的衣服。
那一下好險沒有把中森刃的褲子當場拽下來。
“嗚嗚嗚...動不了了...”
白石麻衣蹲在地上緊緊抓住對方褲子的布料,頭靠在小刃的腿上逃避現實,做不到,怎麽想都做不到啊...
“...別怕,鬼都是假的。”中森刃帶著心疼的情緒出聲,對方還是更適合開心笑著的表情。
用空閑的手安撫性質的摸了摸麻衣樣的頭。
只是看到白石麻衣依舊慫兮兮的樣子就知道沒什麽效果。
松村沙友理試圖扶起白石麻衣,嘴上吐槽不停。
“麻衣樣別用那麽大力氣拉啦,小刃褲子都要被你拽掉了。”
見狀,古島友美僅剩一點的同情心讓她短暫的放過了白石麻衣一馬。
“那就先讓別人上吧,中森桑可以嗎?”
“可以。”
......
中森刃站在鬼屋門口進行了自我介紹的拍攝,謹慎的沒有把話說太滿。
“我是中森刃,鬼屋的話,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進入鬼屋的第一個房間是封閉的樓梯間,沒有室外的半點陽光滲透進來。
中森刃連眨了幾下眼睛,環境從光亮轉變到黑暗,視覺需要一段時間來適應光線。
她冷靜的環顧四周,建築表面盡是做舊的汙痕,越往裡走光線就越昏暗。
燈光全都采用了打在牆面上的束光燈,幽藍與橘色這種富有感情色彩的燈光帶給人更加不安的感受,並且隻留給了確保客人安全穿過房子路線的最低亮度。
寂靜無聲的環境內,只有攝影師和PD還有中森刃一步一步踏在階梯上擴散出空曠的回音。
防止室內空氣不夠流通,某些隱蔽位置大概有通氣管道,有陰風時不時的吹向三人。
昏暗壓抑的環境所營造出的陰森氛圍確實很容易對人造成心理壓力。
中森刃在內心暗自點評。
到達第一個房間大門處,她沒有遲疑,乾脆的推門而入。
鬼屋以走私器官的廢棄醫院為背景,所以裡面醫療相關的東西並不少見。
場景確實做的非常真實,無論是布景還是燈光,房間內陳雜的設施,櫃子裡的瓶瓶罐罐的藥水和標本,牆壁上的血手印。
第一個房間是手術室,無事發生。
第二個房間也是手術室,無...
啪——!
無聲之中,昏暗的環境當中突然亮起一盞新的燈光。
中森刃下意識向光源處看去,是手術台上的無影燈亮起來了。
手術台上躺著的的人周身全是血跡,手術剪刀直直的插在了腹腔上,纏繞著幾根雜亂的縫合線。
她的心神突然恍惚了一下。
『“脈搏如何?”
“很微弱。”
“她失血過多了。”
“好,開始執行大量輸血程序。”
“翻過來處理傷口吧。”
中森刃短暫的恢復了意識,自己好像躺在什麽東西上面,眼前有著耀眼的光芒,周圍圍著幾個逆光的黑色人影。
逐漸開始模糊的意識連帶著眼前也變的模糊起來,不論再怎麽努力睜大雙眼,眼前也依舊是一片發黑,耳邊盡是陌生人說話的聲音。
隨後,光芒也消失了。
自己...在哪裡?
是要死了嗎?』
疑惑的攝影師跟著停下腳步將鏡頭對照中森刃,對方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停下步子對著手術台發起了呆。
人在恐懼的時候,大腦情緒中樞的回路會釋放出大量使身體保持警覺的激素,人的感覺變得敏銳,為行動做好充分準備。
血液會流到大塊的骨骼肌,比如雙腿,以方便逃跑,而且面部會由於血液的流失而發白。
雖然中森刃目前的情緒還算不上恐懼,但她的面色也在發白,意識仿佛身處一個模糊又真實的夢境裡。
無影燈的燈光開始重影起來,房間的四角不斷收縮,凝固成實質的空氣從四周聚攏不斷壓迫著她。
中森刃喘著粗氣,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手術台上的燈光亮起,人的注意力會被下意識吸引過去,那正好就是鬼出現的最佳時機。
身著白大褂的鬼先生從房間的一角躥出,腳步重重的踩在地板上。
啪——!
“呃啊!”
他開始盡職的進行自己例行的工作內容,從喉嚨裡發出詭異的聲響,作勢撲向客人近到不到一掌的距離。
就在耳邊發出的聲響將中森刃從回憶裡拉回現實。
察覺到自己現在身處的地方,她隱隱松了一口氣,朝著鬼先生的反方向後退了一步。
鬼先生心生疑惑,怎麽看到自己還能松一口氣的?
他用扭曲的姿勢站在了原地沒有追趕,如果客人不逃跑,他也不能肢體接觸對方,最多只能站在原地接著嚇嚇客人。
而且,在手術台燈光的照射下。
小女孩本就如同白紙一樣的面色照的更加慘白,漆黑色的眼睛和短發,看著自己面無表情,身體也沒有任何舉動。
這種異常的表現讓他心裡難免有些犯嘀咕,怎麽感覺這小女孩比他更像鬼啊?
“抱歉。”中森刃低下頭,繞開低聲嘶吼的鬼先生接著向前走去。
受此影響,她也沒有了心情待在鬼屋。
後續的路程,中森刃就在視線之內不斷搜尋著標識了紅色箭頭的方向牌子,避開沿途遇到的鬼先生快步通關。
......
從鬼屋裡出來。
中森刃就被室外的陽光晃了一下眼睛,流動風一吹來才發覺自己身上居然冒出了一身虛汗。
在裡面的時候不覺得害怕,出來後卻產生了一種放松的感覺。
“不好意思,辛苦了。”
跟要返回入口的攝影師和PD告別之後,中森刃看向四周。
除開在一旁打電話交流工作的工作人員,在她之前通過鬼屋的成員並不多。
只有橋本奈奈未、永島聖羅、櫻井玲香、若月佑美四位姐姐,此刻正在幾步外的位置聚在一起聊天。
中森刃呆站在原地,沒有走過去的動力。
橋本奈奈未一直留意著鬼屋的出口,見到小刃在和工作人員告別後也不過來的舉動,頗感無奈。
看來鬼屋沒能嚇到小刃啊,正常來說不應該快速找認識的人抱團以求安心嘛。
“小刃。”她招手示意。
遲疑片刻。
中森刃還是走了過去,站在娜娜敏姐姐的身側看著其它三位姐姐。
若月佑美先開口關心著,或許是本性使然,自己在組合裡總是承擔著照顧他人的角色。
“中森桑不要緊嗎?”
“沒事的,多謝若月桑關心。”
中森刃搖了搖頭,禮數周全的道了謝。
幾位姐姐仔細打量了一下年少妹妹的狀態。
氣息平穩,臉上沒有淚痕,表情也不像受到驚嚇,看來確實沒什麽問題。
“真厲害啊,這麽小都不害怕,我一進鬼屋就被嚇哭了。”
櫻井玲香一臉心有余悸的表情,用她慢慢騰騰的語氣說著廢裡廢氣的話語。
“我倒是覺得很有意思,裡面的布景細節都很真實呢,尤其是那個走廊上招藥劑師的海報。”
若月佑美接過話茬,她的眼睛非常有神,正摸著下巴準備點評一番,剛剛她可是每個房間都仔細觀看過了。
“誒多,佑美你這點真的很膽大誒,我進去看到鬼就是一聲尖叫,結束的時候被攝影師吐槽音量過大導致他耳鳴了。”
在出了鬼屋之後,永島聖羅就迅速恢復了她元氣滿滿的笑容。
“我也是,被攝影師吐槽海豚音太尖...真是太對不起他了。”
櫻井玲香無力的將頭靠在了若月佑美的肩上。
橋本奈奈未時不時跟著她人的對話笑兩聲。
雖然剛剛自己也很害怕,甚至想讓攝影師帶著自己走出來,但並不妨礙自己此時對其它人的遭遇感到幸災樂禍。
中森刃就站在橋本奈奈未的身後,默不作聲的聽了片刻姐姐們的對話。
如果熟悉小刃的白石麻衣在場,一定能看出她的興致不高。
想自己靜一靜...
中森刃伸手拽了拽橋本奈奈未的袖子小聲說道。
“娜娜敏姐姐,我可以去那邊坐著休息一會兒嗎?”
她抬起手指著不遠處,那裡有一棵很大的樹,樹下環繞著一圈圓環形的座椅供客人休息。
“小刃一個人沒問題嗎?”橋本奈奈未擔心的追問了一句。
“沒問題的。”
“那去吧,需要陪就喊我。”橋本奈奈未沒多說什麽。
小刃雖然很小,但畢竟已經13歲了,如果沒有主動依靠大人,在她看來並不需要一直拉在身邊看著。
“好。”
中森刃在座椅上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平複心情。
隨著時間推移,太陽爬到了高處,坐過山車時看到的澄澈天空不知何時開始聚集起了絲絲縷縷的雲。
在遊樂園的這一個上午,中森刃的情緒也像是過山車一樣,迅速經歷了寂寞、緊張、喜悅、興奮、害怕等多種強烈的情緒。
這對於性格好靜的她來說有點勉強,此刻放松下來後,心裡就湧上來一陣陣接近虛脫的疲憊。
按照經紀人古島友美小姐所說的行程,全員的鬼屋反應錄製完,今天的工作就結束了,之後再乘坐大巴一同回到公司。
就像在每次行動前自己會先找些資料讓自己熟悉情況一樣,在行動之後她也會回想一遍事情的流程經過。
中森刃開始習慣性的回顧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想著想著她開始為麻衣樣擔心起來。
不知道麻衣樣怎麽樣了,過山車會被嚇哭,也很怕鬼,鬼屋可以順利通過嗎?
不過,剛剛在鬼屋,自己能被一台放了假人的手術台嚇到,也沒有操心他人的余裕吧。
中森刃自嘲的抿了抿嘴唇,還在進來前說著什麽保護麻衣樣的話...
幸好經紀人古島小姐沒有同意自己一起進來的想法。
要不然自己這幅樣子哪裡保護得了麻衣樣,怕不是還要對方照顧自己...
橋本奈奈未雖然痛快的放行了,但在聊天間隙的時候,還是會時不時向小刃的方向看一眼。
果然讓小刃一個人待著還是不太放心。
冷風一過,頭頂上空的枯乾樹葉發出颯颯的聲響,中森刃額頭上的虛汗也被風飛速卷走了熱量。
她突然覺得寒冷,習慣性的想在兜裡找到紙巾卻摸了個空,在過山車的時候,都留給沙友理姐姐給麻衣樣擦眼淚了...
現在自己兜裡只有一塊娜娜敏姐姐給的巧克力。
留意著小刃的橋本奈奈未被對方用袖子擦著額頭的動作所吸引,小刃是在擦汗嗎?
“抱歉,我去看看小刃。”
“好,有需要幫忙的就說。”若月佑美爽快的樣子顯得很是仗義。
自己好像什麽事情都做不好,中森刃的心情變得有些難過。
心多了細微的情感就會開始發酵,最後膨脹到不可預估的形狀。
橋本奈奈未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台階旁,插著兜仔細盯著小刃看。
中森刃則疑惑的回以對視。
見到小刃的眼眶並沒有發紅,橋本奈奈未松了口氣。
“我可以坐你旁邊嗎?”
“...當然可以。”
這裡不是有這麽大空位嘛,何必要問自己呢?
得到同意,橋本奈奈未卻沒有馬上坐下來,反倒是看著座椅猶豫片刻。
她開解著自己,過山車的時候也坐了椅子,現在坐座椅也無所謂了,反正都是要洗的...
落座後兩人中間的距離還隔著能坐下半個人的距離,畢竟小刃不喜歡別人太靠近她。
橋本奈奈未的手臂搭在膝蓋上,撐著下巴側頭看著小刃。
“真的沒事?”
“真的沒事,不用擔心。”
中森刃感到困惑,為什麽要這麽問呢,每個人都要問自己一遍...
自己的外在情緒難道看起來很有事嗎?
“沒事個頭呀。”橋本奈奈未輕歎一口氣,言語顯得不客氣,語氣卻格外溫柔。“給你的巧克力呢?”
過山車結束後,小刃不知為何最終還是沒有吃,將巧克力放在兜裡了,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在這裡。”中森刃從兜裡掏出來了巧克力。
“你對巧克力過敏?”橋本奈奈未好奇問道,居然真的還沒吃。
小刃在日常生活中沒有表現出這個,要不然自己是不會給她巧克力的。
“沒有。”中森刃搖頭。
見到小刃這麽老實聽話,橋本奈奈未很是欣慰。
“那我建議你現在吃掉。”她張口說著。
在情緒低落的時候,來點糖份確實會對身體好一點。
“可是...”
中森刃的眼神飄移了片刻,又扭頭觀察著娜娜敏姐姐的表情,對方用直勾勾的眼神催促自己,意圖絲毫沒有動搖。
她隻好垂頭把包裝紙仔細打開,將巧克力塞進了嘴裡。
好甜。
要不是因為對方是娜娜敏姐姐,自己早就拒絕掉了,中森刃一邊嚼著巧克力一邊微皺起臉。
橋本奈奈未察覺到小刃為難的面色,頗為幸災樂禍的笑了出來。
明明不願意吃還在自己的堅持下就乖乖吃了,冷漠的外表下的小刃真是意外的好欺負。
壞姐姐。
看到娜娜敏姐姐毫不掩飾的笑意,中森刃微微鼓起臉頰。
面對小刃軟乎乎到近乎沒有的反抗,橋本奈奈未毫不在意。
“不喜歡吃巧克力嗎?”
“太甜了...但還是謝謝。”
中森刃猶豫片刻才回應,這是娜娜敏姐姐出於好意才給自己的東西,但她又不想說謊。
說這種好像有點嫌棄的話多少顯得有些不識好歹,所以她的聲音比起小動物哼哼的音量也大不了多少。
“噗哧...不喜歡就直說,又不會因為這個就怎麽著你,下次直接拒絕就好了。”
橋本奈奈未好笑的看著小刃,還以為組合裡的妹妹都喜歡甜食。
對方有時候確實很像小動物,還是在一直保持警惕的小動物,初期貿然親近甚至還會應激。
多虧了一直以來的信件,現在兩人的交流比起其它成員順暢很多。
中森刃低著頭沒有出聲,手上將巧克力的包裝紙仔細對折疊好放入了兜內。
“小刃是因為鬼屋心情不好了嗎?”
橋本奈奈未接著聊起了鬼屋的話題,小刃或許並不明白她的表現哪裡出了問題。
但以剛剛的鬼屋真實程度,大部分人會感到害怕恐懼,用眼淚與尖叫釋放壓力;
就算是不害怕鬼屋的若月也會比平時更興奮活躍一些;而自己也會在下意識尋找同伴來提供短時間內的安心感。
作為13歲的小刃卻什麽情緒都沒有,在結束後也沒有交流欲望,這才是反常的點,哪怕表現出點什麽情緒,也不至於讓他人感到異常。
“我不怕鬼...但是...”
中森刃先是搖頭說著,幾番停頓後又選擇了閉口不言,默聲盯著地板的樣子看起來呆呆的。
自己確實並不怕鬼,但心情確實因為鬼屋裡的某些東西變得不好了起來。
橋本奈奈未沉默片刻,開口之後說出的卻是與其不相乾的話語。
“小刃今天辛苦了哦。”
中森刃從來沒有哭過,感到難過也只會默默的把情緒咽回肚子裡,又比同齡人成熟懂事不少,難免讓人有些憐惜。
很乖吧?
但是哪裡有天生的乖孩子呢?這只不過是大人捏造出來的幻想而已...
中森刃疑惑的抬頭看向橋本奈奈未,怎麽突然說這個?
“交代的工作都有好好做完,表現也很棒。還陪了一個人害怕的生駒坐過山車。不是很厲害嘛?”
或許是因為受過的誇獎太少,橋本奈奈未的表揚反而讓中森刃覺得受之有愧。
在偶像這份工作當中,怎麽做是好的,怎麽做是壞的,或許是因為自己的性格和偶像本身相差太遠,她真的完全搞不懂。
自己其實也並沒有很在意偶像這份工作,只是拿了工資就要付出勞動,那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而且,這些事情大家都能做到的。
成員們只需要作為自己本人通過一次鬼屋,而攝像師、全程跟隨的PD則是每一輪都需要進去還要工作。
全神貫注拍攝著成員,考慮著鏡頭呈現出來是什麽樣子,顧及著角度、照明,常常在倒退著走路看不到前進路線,很是危險的攝影師;
不停著思考著呈現給觀眾畫面是什麽,有什麽效果的PD。
進入鬼屋之前囑咐攝影師站在原地,拍攝成員獨自進去的鏡頭;
在樓梯前停下,先讓攝影師上去,從上往下拍攝成員爬上來的鏡頭;
滿是鮮血的走廊也是,先讓攝影師走到頂頭,拍攝成員走過來的鏡頭等等,許多有著仔細考量過的地方。
觀眾可能看到的是經過剪輯,成員一氣呵成的離開鬼屋,而實際上,除非是一鏡到底,大多數都需要斷斷續續的停下等待安排、提前就位再進行拍攝。
這些工作人員在做的事情都被中森刃看在眼裡,哪一個不比她辛苦呢?
作為那個在鏡頭前面的角色,絕不能因為自己而耽誤幕後人員的工作或者給他們添麻煩。
“不是的,我沒有那麽厲害...”話語一開口,就難以停下。
“舞蹈在團裡只是一般。”
“也完全搞不懂綜藝有趣的地方。”
?
中森刃能感覺到,橋本奈奈未正一臉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側臉,嘴上卻沒有停下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有太多了...
“握手不想扭曲自己的性格。”
“也做不到熱情的給予對方回yi...”
“等一下。”
橋本奈奈未冷靜的打斷了小刃的話語,聽著聽著她就察覺了不對勁。
現在13歲的妹妹都這麽有職業素養的嗎?
這讓她一個想進來吃便當的姐姐很微妙誒。
“小刃,不用那麽勉強自己也可以的。”
“可是...如果我不做好的話就不能成長了吧?只能給大人添麻煩。”
“那小刃為什麽要成長呢?為什麽就不能給大人添麻煩呢?”
橋本奈奈未認真詢問著,她隱約察覺到這或許是導致小刃早熟的根源。
中森刃突然啞口無言。
為什麽?
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因為從小自己的記憶力就很好,拜基因所賜她和哥哥的體質也很好。
學業,運動都難不到自己,高要求自然隨之而來...
已經熟悉的事物還好,但是偶像完全陌生的工作內容,已經讓她開始焦躁起來。
“小刃,並不是說想要為之努力不好,只是你還小,不用著急的,時間還很長。”
橋本奈奈未溫聲說著。
其實組合裡迷茫的成員大有人在,不過大部分都是年上的姐姐,她沒有想到,年少的小刃也會因此困擾。
如果說對方發自內心喜歡偶像這個職業並且想要努力,她倒也不會說這些。
但是小刃分明對偶像沒有太大興趣,卻還要把每件事情都做好,這樣太累了。
中森刃還是迷茫的看著橋本奈奈未。
她總是在著急,覺得自己距離長大好遠好遠,總覺得生活好難,好多事情自己都搞不懂。
想保護他人,想什麽都做到最好,想遊刃有余的面對生活。
對於很多事情,她的內心總是不能釋懷,是不是因為自己還太小了所以難以放下?
“我想...如果變成大人,是不是、就不會再覺得難過?”
“對發生的事情也能坦然接受?”
“也能解決很多事情,知道問題的答案?”
橋本奈奈未歎了口氣。
不知為何,在組合裡自己好像經常被成員們谘詢問題,詢問看法。
雖然自己並不反感,但她也並不是事事都知道的智者,只是思考較為冷靜和全面罷了。
“不是的哦,而且過於勉強自己,也會讓身邊的人擔心的。”
“...會擔心嗎?”
“嗯。”
北海道夾雜著雪花的冬風吹打玻璃窗戶的聲音仿佛就響在耳邊。
自己並不是一開始就是現在這幅樣子的,叛逆的時候也有,不想學習的時候也有,幡然悔悟的時候也有。
“誰都有想快點成熟成為大人的時候。”
橋本奈奈未不斷思索著想要說出口的話,用緩慢的語速。
父親去世的時候,家裡還有母親和弟弟,作為長姐的自己選擇堅強起來,不把脆弱示人,開始承擔責任。
“不想讓別人擔心自己,所以把眼淚都吞進肚子裡,偽裝成一副沒事的樣子去照顧他人。”
省錢、打工、努力學習、嚴格要求弟弟、開始分擔家事......慢慢的在家裡充當了半個父親的角色。
“現在回想,那時候不斷勉強自己的我肯定讓他們擔心了吧。”
所幸母親體諒自己,弟弟也很懂事,一家子才平安無事的到了現在。
“自以為的成熟堅強,其實恰好是一種不成熟。但在當時,受限於年齡,受限於經歷,自身往往是看不清的。”
中森刃沒有出聲。
她認真看著橋本奈奈未的臉龐,對方出神的望著虛處,此刻娜娜敏姐姐的神情居然顯得有些脆弱。
對方好像在傷心。
中森刃下意識靠近了對方,肩膀碰到肩膀,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沒有。
熱源貼近,寒風鑽不進兩人之間。
受到對方靠過來的影響,橋本奈奈未從某一段寒冷的回憶中緩慢抽離。
她嘴角出現溫柔的笑意,扭頭與小刃的眼眸對視著。
“不要怕給別人添麻煩哦,小刃。”
“人只要還活著,就肯定會給人添麻煩的。”
“而且呢,我想,就算在怎麽努力,哪怕自己某一天已經成了一個大人,20歲,30歲,40歲,甚至更成熟的年齡,也必然有會感到難過和脆弱的時候。”
“難以接受的事情,難以解決的問題,是永遠也避免不了的。”
中森刃就在橋本奈奈未身旁,仰著臉認真聽她說話,連眼睛也舍不得眨。
橋本奈奈未的話語告一段落。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刃的腦袋,柔軟的發絲穿過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著。
中森刃沒有動,接著向對方追問下去。
“...大人們也避免不了嗎?”
“嗯,每個人都要經歷一些避不開的事情和問題,區別只是在於,某些人來的早了一些。”
“那就沒有辦法能解決嗎?”
中森刃很是失落,原來自己眼中很厲害的大人也做不到,那自己要怎麽辦呢?
“我所知道的解決辦法,就是在某個時刻來臨之前提前做好心理準備,讓自己受的傷盡量少一些。”
“又或者趁自己還是孩子的時候,不要怕丟人,可以多給別人添麻煩。”
中森刃的嘴唇囁嚅兩下,表情微妙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樣的人...聽起來好像很討厭。”
橋本奈奈未露出可愛的虎牙輕笑了兩聲。
摸著對方頭髮的手停下動作,向下滑去搭在了肩膀上,將小刃攬在了懷裡。
“當然不是成為那種盡會給別人添麻煩的角色,小刃也不會那樣子吧。”
“只是,自己覺得難過委屈的時候,可以多多依靠別人,撒嬌、哭鬧、任性,不要把事情都藏在心裡。”
“小刃根本沒有在依靠別人吧?”橋本奈奈未用稍帶責怪的眼神看過來。
“我有在依靠別人了...”
中森刃心裡升起幾分委屈。
明明自己平時有在向麻衣樣撒嬌,現在也在依靠娜娜敏姐姐。
在她看來,自己依靠他人已經足夠多了。
橋本奈奈未無奈的解釋下去。
“更小的事情,更細微的事情也可以跟別人說出來的。不只是非常熟悉的人,沒那麽熟悉的人,也可以適當的依靠一下。”
“...太小的事情說出來,會不會顯得矯情?”中森刃猶豫著。
就好像傷口不用上藥,也會自己愈合,有必要喊痛嗎?
而且把傷口亮給他人看,不就暴露了自己的弱點嗎?人也會跟著變得軟弱。
橋本奈奈未難得的感到生氣,小刃的父母是如何教養孩子的呢?
“不會的,大家不都是這樣嗎?
老師多留了作業,會隨口和同學抱怨兩句;從鬼屋裡出來,會和成員說兩句哪裡很可怕,小刃會覺得這樣的我在給別人添麻煩或者矯情嗎?”
“當然不會。”中森刃立刻搖頭否定。
“所以呢?”橋本奈奈未等著中森刃自己說出答案。
“...我會努力試試的。”
中森刃抬頭盯著鬼屋的出口,橋本奈奈未的視線也跟著對方向鬼屋門口看了過去。
那裡櫻井玲香正在貼著若月佑美的後背,邊上的永島聖羅莫名有種電燈泡的感覺。
似乎是發現了台階上兩人的視線,櫻井玲香從若月佑美的後背上離開,在原地跳動著揮起了手臂打招呼。
橋本奈奈未稍感好笑和驚訝,玲香在幹什麽呢?盡做些不靠譜的事情。
她回以小幅度的揮手,開心的對方蹦得更高了。
橋本奈奈未視線稍側,意外的發現小刃也在小幅度的揮手回應。
中森刃突然開口。
“我不害怕鬼,所以也不覺得鬼屋可怕,但心情確實因此變差了。”
她的話語又停頓下來。
兩人之間沉默了片刻。
橋本奈奈未耐心的等待著小刃再次開口。
從世界上某一處吹來的風仍不停歇,並愈加強勁。
兩人頭頂的樹葉陪著風沙沙作響,細小的枝乾東搖西晃,地上的樹影跟著大幅度起舞。
地上乾枯的落葉在動,她已經長到眉前的劉海在動,兩人身上的衣袂也都被風吹得鼓起來回翻動,發出啪嗒啪噠的聲響。
天上雲卷雲舒,目光所及之處盡是一片瑰麗的藍色。
橋本奈奈未忍不住打了個寒噤,天氣好像越來越冷了,從明天起多穿點衣物吧...
中森刃看著眼前的景色,突然產生了一種半夢半醒之間的浮遊感。
就好像孤身一人的旅途中噩夢做到一半突然被驚醒,還沒有來得及感受到心安,就匆忙起身奔赴下一個目標。
她的內心被風微不可查的撥動了一下,言語隨之而出。
“...人死後,會怎麽樣呢?”
令人意想不到的問題出現了,橋本奈奈未感到詫異。
這種問題,一向是生田繪梨花來問的,小刃是因為鬼屋才想到這個問題嗎?
在日本的話,一般是火化。
這個回答對小孩子來說會不會有點現實?雖說她並不會因為聽眾是小孩子就選擇包裝自己的想法。
但在說出自己的理解之前,橋本奈奈未更想聽聽來自小刃的回答,13歲的小刃會如何看待這個問題呢?
每個人不同的回答,可以從中察覺出每個人不同的想法和遭遇。
於是橋本奈奈未把問題輕輕拋了回去。
“小刃自己覺得呢?”
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
中森刃看著地面思索著什麽,緩慢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人死之後,會有醫院的工作人員來整理床鋪,然後迎來新的病人。”
年僅13歲的她對於生死的了解過於淺薄。
『當中森刃從醫院裡昏迷一個月醒來後,就被告知僅剩的家人已經去世。
為什麽呢?明明是一個和平時一樣的清晨,就有人留在過去了。
她處於徹底的迷茫當中,什麽也不知道,誰也不認識,也沒有地方可以去。
護士讓她可以通過小幅度的運動恢復因為昏迷而不能進行活動導致萎縮的肌肉,這就是她當時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她的路線通常是從四樓病房一路走到一樓的大廳,之後在大廳的座椅上休息恢復體力,在恢復體力後又從一樓走到四樓的病房。
這點運動量對於當時剛剛蘇醒的她已經算大了。
她喜歡一樓大廳裡的落地窗,整面通透的玻璃讓外面的世界一覽無遺。
而一樓,通常還是急診病房的所在地。
自己偶爾會看到忙碌的醫護人員推著急救擔架床一路通往急診病房,身後有時候跟著悲痛焦急的人,有時候沒有。
透著從未關閉過的急診病房房門,有時候也會聽到心靈都為之一震的悲鳴,有人在呼喚著再也清醒不過來的人。
喊聲能穿透走廊中的人群一路來到大廳,中森刃就坐在大廳的座位上,看著落地窗外面的世界。
藍天,白雲,近處的飛鳥,遠處的飛機。
之後大家各自散去,床位被收拾的一乾二淨,床單上連褶皺都沒有,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
中森刃也沒有留下,她要自己一人走回四樓的病房。
很快就有新的病人來,有的尚能存活,有的就此逝去,循環周而複始。
人類死去會去哪裡呢?
自己在醫院死去的話,會有人因此而傷心嗎?
死後真的能變成鬼嗎?
能變成鬼的話…
那為什麽不能來看看自己呢?
所以,鬼一定是假的吧。』
橋本奈奈未眉頭一跳,一時難以開口。
整理床鋪,迎來新的病人?
小刃的回答並不在她的預想之中,就像是抽離情感的敘述,顯得過於現實理智了。
自己那個未能說出口的答案,好像不太合適了。
橋本奈奈未斟酌著說出口的話語。
“人去世後,家人、朋友都會感到悲傷吧。”
“嗯。”
中森刃回想著在醫院看見的情景,大多時候是,不全是。
“她們會傷心很久,可能一生都難以釋懷,但生活總要繼續,人總要向前看,慢慢的,悲傷會變成力量支撐著人繼續向前走下去。”
橋本奈奈未解釋著,不知道小刃能不能聽明白,但她希望對方可以。
人生來軟弱,但唯有在軟弱之時仍能承擔起苦難,才顯出人的尊嚴;如果不能承擔起它,悲傷和痛苦便會源源不斷。
“…娜娜敏姐姐是我的朋友嗎?”
“是哦。”橋本奈奈未若有所思的說出回答,小刃為什麽會問出這種問題?
“那我死了娜娜敏姐姐會傷心嗎?”
啪——!
中森刃的後腦杓狠狠挨了一巴掌,腦袋被對方的力氣帶的直接看向地面。
她的姿勢僵住不動,片刻後才扭頭看著橋本奈奈未,眼神裡接連冒出委屈和質疑。
......剛剛娜娜敏姐姐不是說讓自己可以依靠他人的嗎?所以自己才會問出這種問題。
“咳咳...”
橋本奈奈未神色尷尬,一時沒控制住,下意識順手就拍上去了,都怪小刃,小小年紀說這東西幹嘛?
她佯裝什麽都沒有發生接著向下說。
“當然會傷心了...”
“麻衣、沙友理、飛鳥、瑪雅、繪梨花她們,或許沒有表達出來,但她們都是很喜歡小刃的,你也應該相信她們眼裡的你才對。”
橋本奈奈未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害羞的情緒,開始發熱的臉頰說下去。
“也包括我,我也很喜歡小刃,只是沒有說出來。”
怎麽還能有這麽一天?
都是大學生的自己,居然還要陪著剛上國中中一的小刃說什麽朋友,喜歡之類的話,這也太羞恥了。
但她是發自內心這麽覺得的,小刃遠比她自己想象中要好。
就像現在互相取暖的兩人一樣。
仔細想來,互相取暖就得需要雙方都具有溫度才行,尚若不是,憑什麽讓人來溫暖冰冷的另一個人?
長得好看或許能吸引到距離她很遠的粉絲或者是第一次見面的人;
但在相處了四個月後,距離小刃更近的成員裡,這種沉默寡言的性格,其實很難真的交到朋友。
一個人喜歡尚且可以說是巧合,能被有所交集的不少成員喜歡,那小刃身上絕對有吸引他人的東西。
例如獨自悶聲努力不喜歡依靠他人的倔強,在冷漠無口外表之下的細膩敏感;
例如不善於表達自己卻會默不作聲的關心他人,體諒他人的難處,尊重他人的感受;
例如對她好一點,會被對方一直牢牢記在心上。
被這種真誠而溫暖的人認真笨拙的對待,是能夠打動人心的。
是嘛...?
原來這段旅程中,不知不覺已經多了這麽多人啊...
對中森刃來說,眼淚很是奇怪,痛的時候能忍住,累的時候也能忍住,可偏偏就是受了委屈的時候,它總是忍不住想要落下來。
就像現在,自己只能扭過頭仰著臉假裝看著風景,讓眼淚不要落下。
“還有,要更有自信一點啊,小刃。”橋本奈奈未語氣溫柔,沒有戳穿對方的逞強。
中森刃咬住了嘴唇。
在意外發生之前的人生,她憑借自己的天賦過的太順風順水了,成功是輕而易舉和理所當然的事情。
隨後不幸接踵而來,人生天翻地覆。
只要是失敗或者搞不懂的事情,中森刃就會覺得是在否定自己的存在意義,內心就會焦躁不安。
但是...這恰恰就是她缺乏自信和內心軟弱的表現。
為什麽能被對方看出來呢?
橋本奈奈未和中森刃坐在台階上,一起看起了遠處的富士山。
“風景真好,對吧?”
風景真好,聽起來耳熟的話,娜娜敏之前在過山車上跟自己說過。
“嗯...很好。”
“那個地方像不像小貓?”
“真的好像。”
兩人就看了天空好久好久,直到鬼屋的出口出來了新的成員, 中森刃立刻看了過去,是星野南。
奇怪,麻衣樣的順序不是在自己後面嗎?
小南出來後被姐姐們抱在懷裡七嘴八舌的安撫著。
看著若月佑美負責擦拭臉龐,櫻井玲香負責撫摸著頭的樣子,小南應該哭的很凶吧。
橋本奈奈未雙手撐著膝蓋,起身走出去兩步拍著褲子上的灰塵。
“小刃。”
“嗯?”
“以後就不要給我寫信了。”
“為什麽?”
中森刃緊張和驚訝的神色一覽無遺,是自己給對方忙碌的生活造成不便了嗎?
“因為現在小刃和人當面交流也沒問題了吧。”橋本奈奈未漫不經心解釋著。
對當時難以與他人溝通的小刃,寫信交流只是權宜之計,但是人與人的交流不可能全在紙面上的。
“哦...好吧。”
中森刃垂下眉毛,難掩心裡的失落。
橋本奈奈未無良的笑出聲。
來個遊樂園還想這麽多,小屁孩就應該臉上多點情緒才正常嘛。
她轉身走開,隨口補充著,背影竟帶幾分帥氣。
“從麻衣的房間走到我的房間門口,恐怕連7步都沒有吧?小刃想說什麽直接過來就可以了。”
“...謝謝!”
中森刃急促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音量大到吸引了遠處成員們的目光。
這是小刃能發出來的音量?
見到橋本奈奈未回頭略帶驚訝的表情,中森刃不好意思的再次小聲補充了一遍。
“我說謝謝,娜娜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