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下一步應該到了“詢價”環節，但由於入圍的名單實在是太少，如果就這麽開始招標，肯定是會被熱心市民投訴暗箱操作的。

　　說不定等待李白的就是雙規下課加拉黑名單的無慘下場。

　　還好這時候公司老總很有眼色的突然決定開大會，給了李白一些安慰性質的緩衝時間。

　　“既然要開會那就沒辦法啦，就再給你們一次機會，這回你們可要好好把握。”對著名單上的二十個名字發表了一番演說之後，李白頓時有了一種人格上的優越感。

　　哎，沒辦法，他就是這樣一個溫柔而又美型的奇男子。

　　公司大會的主題是“擼起袖子加油乾”，很赤果果的抄襲，但是會場裡沒人會指出這點。

　　因為主題肯定是老總定的。

　　在無間煉獄待了一年多後，李白也差不多摸清楚了公司開大會的周期規律。

　　銷售越慘淡，開會頻率就越高。

　　這樣一個完全正相關的函數，李白曾私下想過如果能夠采集到足夠的數據，是不是能弄出一個什麽公式出來。

　　到時候打工人們只要代入這個公式就能知道自家公司什麽時候開大會，這也太強了！

　　愛因斯坦的E=mc2算什麽?

　　李白贏他太多了好嗎?

　　他肯定會上教科書的，麻煩了啊，要是諾貝爾經濟學獎到時候非要發給他，他是接還是不接呢?

　　…李白就是想著類似這些東西來熬過一次又一次折磨的大會。

　　有時候，他會想，會議這個東西到底是哪個倒霉催的發明的?

　　領導在上面巴啦啦的一頓扯，打工人在下面呼哧呼哧的打瞌睡，除了浪費時間浪費生命浪費感情，還有什麽存在意義嗎?

　　或許會有人說，會議當然是有用的！

　　會議是加強機構內部或機構間交流合作的重要渠道！

　　好吧，這是書上說的。

　　碳基生命一般說不出這麽違心的話。

　　但是李白表示質疑。

　　用他過去一年間參與過大大小小近百次會議的“資深”經歷來說的話，所有的會議去掉陳詞濫調的口水話後大概就是這樣…

　　首先，領導提出問題。

　　類似“這個月的銷售情況怎麽回事?！”，或是“你們的工作還想不想幹了?！”這樣表示強烈憤慨的質問。

　　然後，中層們開始找理由。

　　類似“市場不行，不是我們不行。”，或是“我們下個月一定會努力的！”這樣基本形成定式的標準答案。

　　這時候，領導通常就會說，“你們總是這麽說，要拿出方法來，要拿出態度來！不能客觀的，公正的，非主觀性的，非片面性的分析自身問題，怎麽可能會有改善?！”

　　緊接著，“方法”就來了。

　　“我們會努力的！”

　　“我們一定辦到！”

　　“我們立軍令狀！做不到直播吃屎！”

　　到了這個階段，其實大家情緒都是很高漲的，不是因為被激勵了的情緒高漲，而是因為知道會議差不多要結束了的情緒高漲。

　　大概就和學生要下課去吃飯時候的“老師再見”特別誠心一個道理。

　　當然，會議並不是這麽快就結束。

　　對於下面人的“方法”及保證，領導會先適當的質疑一下，然後下面人在“痛定思痛”之後再提出一個新的“方法”，最後領導睿智的表示，你們這些辦法都不行，還是用我的吧。

　　“大家一起加油！擼起袖子加油乾！”領導號召。

　　“加油乾！”大家附和。

　　會議結束。

　　所以說，會議的結果在會議開始之前就已經定好了。

　　然後開完會還是該幹嘛幹嘛。

　　“…那開會的意義到底是什麽呢?”這是李白一直都沒弄明白的問題。

　　浪費了五個小時之後，在鼎沸的“加油乾！”聲中，李白心情華燈初上。

　　先前群發的消息，多了一個回復。

　　“正好要找你，我們拉了一個小學同學群，已經有不少人了，我發你邀請。”來自於一個十幾年沒聯系過的聯系人。

　　李白看著那個名字，感覺陌生的同時又有些熟悉，回想一下好像連這個名字的歸屬長什麽樣都不記得了。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確實是個小學同學。

　　不是詐騙。

　　“成了！”突然之間，招標名單就大幅擴張了！

　　李白加入群後，順手設置了“群消息不提醒”，然後無視已經聊的熱火朝天的氣氛，翻起了群成員名單。

　　然後在一個頭像上停下了目光…

　　這是愛和希望，這是回憶和苦澀，這是相遇在錯誤時間的對的人，他來的太早，只能陪她喝醉卻不能送她回家，假如他年少有為不自卑，或許故事應該會有另一個結局。

　　李白很感傷。

　　當然，這裡的喝醉只是一種形容，未成年請不要飲酒。

　　這是他的第一個喜歡的人，現在雖然不記得長什麽樣了，也不記得當時為什麽分了，不過怎麽說呢…

　　“小學生懂個屁的愛情，真要談愛情還得是社會人！”就讓往事隨風，都隨風，他要翻開全新的一頁！

　　“在嗎?”李白私聊。

　　發出去這條消息之後，李白的心頭突然浮現出會計部那個妹子的身影。

　　“我怎麽突然想到她了，難道我對她…”什麽的，李白當然是不會這麽想的。

　　“靠！忘了不該發什麽在嗎了！”人類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從不會學會任何教訓。

　　就在李白糾結要不要撤回的時候，回復來了。

　　“在。”很簡短。

　　李白頓時趾高氣昂起來，嗨！什麽會計部妹子的聊天經驗就圖一樂，真要聊起來，還得看他李白！

　　這不就在了嗎！

　　哼！既然在那就好說了！

　　李白決定直線出擊，直搗黃龍。

　　“在?kkp?”發送。

　　過了會兒，沒動靜了。

　　“photo，picture，照片的意思。”李白只能感歎著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還是太多了， 給添加了注釋。

　　現在的小孩啊，英語都不好好學了，看看，不好好學，等長大了要是碰到一個像他這樣有學問的美男子搭話，豈不是連看都看不懂?

　　事後就只能感歎“曾經有一份真誠的愛情擺在我面前，我卻沒有珍惜，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對那個男孩說三個字，cpdd。”

　　這姻緣可不就沒了嘛！

　　可能是對方也感受到了李白的德馨仁厚，照片發過來了。

　　過了很久之後，有人問起，“李白，你的初戀是誰?”

　　李白就會憂鬱的看著天，告訴他，“老子沒有初戀！”

　　怎麽說呢…

　　女大十八變，也不算什麽稀奇事了。

　　稍微變的厲害一點…

　　規格超標一點…一些…不少…

　　也完全是情有可原的嘛。

　　於是，好好的一次招標，就這麽流標了。

　　“你們女生結婚一般彩禮得要多少?”當然，詢價還是要詢的。

　　“那得看是哪兒的女生，平均的話，三十萬吧…不過我家對這個沒講究，不要彩禮都行，我媽說要是我嫁出去了，除了嫁妝額外再陪嫁一輛車…人呢?”會計部妹子說出三十萬的時候，李白已經被嚇跑了。

　　現代社會太萬惡啦！

　　這投標保證金直接得他不吃不喝五年起步，費用超標了呀！

　　“還好流標了！還好還好！”李白慶幸萬分。

　　突然覺得一個人生活還是很快樂的嘛！

　　女人?

　　女人只會影響他升遷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