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邙山脈,萬裡無人,蒼茫一片。
四周黃土與枯葉,枯寂與孤獨,構成這一片地域的景色圖。
一人一騎,遠道而來,與天際相連一片。
沈嶽停下坐騎,打開元家的地圖,對照這一片地域,反覆觀看,良久,悠悠一道吐氣之聲從他口中傳出。
屍神宗,終於到了。
跨越三萬公裡,歷時半月,沈嶽終於來到了地圖標示的終點。
如果不是中途更換了新的亞凶獸坐騎,沈嶽還不能如此快速趕到目的地,可能還要更久。
亞凶獸坐騎終究不是真正的凶獸或神獸,仍然是肉體凡胎,也需要吃飯休息,經歷如此的長途跋涉,早就支撐不住了。
青邙山。
根據元家記載,一百五十年前,消失五百年的元家先祖元神宵,突然出現在元家,一身修為驚天動地,不僅一招就滅殺了元家的一位大敵,還想將元家後人帶入到所在宗門進行修煉。
然而元神宵檢查了所有元家後輩,竟然沒有一個符合他的要求,失望之余,元神宵留下了這塊令牌和地圖。
假如後輩有資質符合條件的,可以拿著令牌加入屍神宗。
只是這麽多年過去,元家始終沒有一人符合要求,直到元家滅亡。
沈嶽打量這座毫不起眼的山脈,開春之初,山上樹木仍然很奚落,枯枝敗葉一片,顯得非常蒼涼。
從外表看,看不出一點異常,很普通的一座山脈,但是當沈嶽拿出屍身宗令牌時,眼前的黃色山脈頓時發生了巨大變化。
一道水簾一樣的光幕憑空出現在眼前,光幕上波光粼粼,水波蕩漾,沈嶽並不意外,這與血魔老祖世界的護山大陣功能類似。
結界或是陣法。
這時,令牌突然發出一道亮光到光幕,光幕立馬沸騰起來,然後形成一個單人通道出來。
看著通道,沈嶽微微沉思,元神宵留給元家後人的令牌,不可能坑害自己後人的,所以應該是安全的。
沈嶽小心踏步而入,一進入通道,便感覺天空一暗,抬頭一看,血月當空,數不清的高峰,巨樹,蒼窟遍布。
高山之下,無垠大地上,更有星羅密布的小黑點,遠遠看去,像賴嘰猴身上的疙疙賴賴。
這就是屍神宗?
沈嶽有些恍惚。
突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了起來。
“接引令牌?”
“又是哪個老怪物的後人過來了?”
沈嶽眼前一閃,一個人影出現,定睛看去,心臟都要漏了半拍。
只見這人兩眼上翻,沒有瞳孔,一片灰白之色,身體完全被不知道什麽年代的衣物全部籠罩,只露出骨瘦如柴的漆黑雙臂。
活脫脫像個僵屍。
沈嶽低下身子。
“晚輩周複,見過前輩。”
眼前之人不見張嘴,偏偏聲音就出現在沈嶽耳邊,十分清晰。
“既然擁有接引令牌,就是我屍身宗的外門弟子,我是接引使,你跟我來吧。”
這人倒也乾脆,說完也不問沈嶽其他以及身份,直接帶著沈嶽向無垠大地飛去。
離了近處,沈嶽才看到那一個個黑點,赫然是一個個豎起來的棺木。
見這怪人也不解釋,沈嶽也不去發問。
一路而行,沈嶽愣是沒有見到一個活人,就好像這方世界,只有他和前面的老怪物一樣。
足足飛了半個小時,老怪物才停了下來,
然後指著一處,說出一個讓沈嶽目瞪口呆的話來。 “這就是外門弟子的住處,明日將有人過來找你。”
沈嶽看著那一片片的棺材地,本來還以為這些都是屍身宗埋葬過世的先人之類的,沒想到竟然是埋活人的。
而自己,即將就要落戶其中之一。
老怪物大白眼轉過來看向沈嶽,嘴角不動,那個奇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這裡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入住的,每一處都處在最精純的陰煞之上,修我宗大法,事半功倍,能比普通弟子更快入門。”
那聲音桀桀怪笑。
“如果你不是拿著接引令牌,你可沒有資格到這一排的位置。”
他伸出鷹爪一般的手指,指向最外圍的一排棺材地。
“那裡才是你本該呆的位置。”
合著自己還是走了後門了?
關系戶?
沈嶽心底好笑,看來只要是人,都離不開關系,不管是什麽世界。
前世享不到的關系,這一世倒是享受了一次。
“這是鑰匙,安全你大可以放心,除非自願,不然就是血嬋界那些老怪物過來,也輕易打不開這裡的防禦。”
一個長方形鐵塊,突然出現在沈嶽的手上。
“周複,希望三個月以後還能再見到你。”
老怪物意有所指,接著身形開始下沉,直接沒入土裡,消失不見了。
對這,沈嶽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他在想著老怪物臨走之前的話是什麽意思?
三個月?難道屍身宗還有試用期一說?
老怪物走後,沈嶽飛身來到自己的棺材地,一個豎放著的棺材門戶,旁邊竟然還寫著:
甲字一排十號。
棺材蓋上有個長方形凹槽,沈嶽將鐵塊放了進去。
只聽“哢嚓”一聲,棺材蓋無聲無息平移到了旁邊,露出空洞洞的一個洞穴。
原來只是棺材做的門戶而已,搞的挺唬人的,沈嶽失笑,接著走了進去。
棺材內果然另有乾坤。
外面看似狹小,內部卻意外地寬敞,有一張石床,桌子,凳子,還有兩口箱子。
沒有窗戶,卻不顯得沉悶,沈嶽掃了一眼,不由得點點頭,還挺乾淨。
他打開箱子,裡面有兩套衣物,一紅一黑,沈嶽不由分說,換上了其中一套紅色外衣。
接著就坐到石床上,開始了每天的修煉。
直至室內一盞朝陽照在沈嶽臉上,他才驀然發現,不知不覺,又是一夜過去了。
沈嶽仰頭看向屋頂,原來屋頂不知道何時變成了透明。
此時,穹頂之上,旭日高掛,
正當沈嶽起身準備開門出去的時候,只聽轟隆隆作響,在沈嶽驚愕之下,整個房間快速地沉入了地下,只有將他露了出來。
然後就看到同一排其他九個人跟自己一樣,也從地底露了出來。
這是?
沈嶽還沒回過神, 就聽到耳畔傳來無數竊竊私語的嘈雜聲。
“出來了,甲一,一號,是個小孩,聽說大哥是某個老怪物的親傳弟子。”
“又來了,又來了,甲一二號,女的,好像跟是某個老怪物的直系後人。”
“那個甲一三號,看到沒有,賊眉鼠眼的,像不像某個副宗主縮小版的?”
“我尼瑪,不說想不到,不能說很像,簡直就是親生的。”
“甲一號啊,都是血嬋界老怪物們的後人或者天賦異稟的天才。”
“娘的,都是關系戶,俺最瞧不起了。”
圍觀人群對甲一排的人評頭論足,議論紛紛,羨慕與嫉妒比比皆是。
這一屆的甲一,1到9號竟然全都是關系戶,這是眾人所沒想到的。
直到沈嶽的出現。
“甲一十號?沒聽說過這號人啊?難道新來的?”
“不清楚。”
“某個大佬私生子?又一個小白臉,呸,俺最恨小白臉。”
沈嶽一頭黑線。
真是躺著也中槍。
“這位師弟,可否跟你換一個房間,在下甲二,一號,雲中飛,雲山源執事正是在下親叔叔。”
“不換。”
正一臉鬱悶的沈嶽,頭也不回地拒絕了。
身後,一個臉上帶著自信笑容的白衣青年,笑容一下凝固住了。
咚咚咚!
天空突然響起了三道鼓聲!
然後天空一暗,一個巨型皮鼓突然出現,橫跨東西,長達百丈。
“新進弟子考核,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