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過的山巔有多高絕,掉入深淵就會產生多大反差。
這就是陳論此刻的寫照,且心理落差更大。因為攻守之勢異也,現在他害怕了。
而且陳論是直接被嚇出了一身冷汗,畢竟哪怕是到神雕的後期,赤練仙子的實力那也是穩穩的一線,而且用毒的功夫可是一直被吹,但是沒有好的單挑戰績罷了。但是如果被這麽一號人,無所不用其極的追殺。
“有掛我就不怕,但是我沒有。”
陳論語錄,可通用於所有懦弱之舉和跑路現場。
“生命在於運動,逃跑也是運動。而且只要給我時間,等我神功大成,橫掃天下!”
回了住處之後,仔細觀察發現李莫愁確實沒有跟來,松了一口氣,調整呼吸準備再衝破一層龍象般若功,再休息。
夜已深沉,有人以神遊太虛,但也有人難以入眠。
狂刀門內,一個男人把掛在牆上的木牌揭開,裡面露出一個劍匣子。居然會是一個劍匣子!難道這劍匣子裡面裝著刀?一把需要劍匣子來裝裱的狂刀?
那個男人他的眼中光彩一閃,盯住劍匣。劍匣斑剝,匣內劍鞘更舊。
風從窗外徐徐吹來,正是寒蟬淒切的日子,桌上油燈正亮,隨風而動。突然,屋內一片光華,如閃電禦空,只是,無聲無息。
他手上已經多了把劍,一把潔白亮目如深秋,長空皓月奪目耀眼的劍。出劍無聲!雖然劍鞘已損,但是劍利更甚!
他歎了口氣,回劍入鞘,依舊無聲無息。他走到桌前,坐了下來。桌上零亂,文房四寶、碗、筷、盤、碟各自分散。最顯目的,是桌上紅箋。箋已開,幾個墨黑的字跳入瞳孔!
蛻星山蛟龍丹
他的臉一半在黑暗的陰影裡,一半在火光裡,臉色凝重的可怕。
這些年來,他在水中已經很久很久了,然而這一次,像是要用盡最後一口氣,溯溪而上。但是啊那卻是望不見頂的飛瀑!
他像極了要躍龍門的鯉魚,雖然已經步入中年,但是渾身結實的肌肉依舊如鋼!他相信能夠輕松的爬上崖頂,一翻身,落到河岸。
他用手輕撫著那些字,眼中露若不可言喻的譏誚。這些個貴人們哪能明白他這個沒有任何背景的人早年的經歷呢?隻當自己是個唯利是圖的小人是嗎?
等著吧,只要這一次!
他呼吸急喘了起來,慢慢、慢慢,像是快餓死的人取出最後的口糧。他望向竹片上的字,眼中精光閃動,手上青筋浮起,臉色的興奮,只差沒叫了出來。
什麽時候!一口黑血竟然直接從他的嘴裡噴了出來!他的臉色比死人還要慘白!他的雙眼充滿了難以置信,自己堂堂一個準一流高手,就這樣…….
啪!一聲,他手上的竹片已經成了粉末,隨風而去。
世事無常,就連工作都被人提前截胡了。
陳論一覺醒來,在酒樓吃飯的功夫,已經聽了幾十個狂刀門滅門的版本了。其中佔據絕大多數的還是江湖仇殺那一套,什麽門主多少年前得罪了某某某啊,什麽霸佔了什麽絕世美女啊,什麽滅門之後得到了什麽其他門派的秘傳武功,這些還算可以接受。
但是什麽昨夜西風,門內有人夜磨刀,一朝頓悟怎的怎的,然後入魔之後整個門派全部陷入血海深仇,無人生還。
什麽因為城主早已看不慣狂刀門的作風,什麽暗中安排了錦衣衛和六扇門還有嗶嗶叭叭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機構,
在昨夜瞬間滅殺了狂刀門滿門,還有幾隻雞幾隻鴨,還有一條懷孕的大黃狗。 屬於是越聽越離譜,而現在卻又正是最熱鬧的時候,樓下的飯廳裡每張桌上都有客人,跑堂的夥計忙得滿頭大汗,連嗓子都有點啞了。
陳論都蒙了,這就是江湖人嗎?不去寫話本真是可惜了!屬於是想象力是沒有局限的。
但是,就在陳論酒飽飯足,要結帳走人之時,一個人正巧來到了這個酒樓。
陳論左右四顧,也沒有發現什麽女人啊,更別說是美人了。
因為現在出現的這個男人,不能沒有女人,這就是他的毛病,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毛病,比如陳論也有,但是他自己想不出來。
這個男人眉毛很濃,睫毛很長,嘴上流著兩撇胡子,修剪得很整齊,陳論仔細的看著,發現確實如同他人所言,那兩撇胡子看起來就和他的眉毛一模一樣,難怪都說他是四條眉毛的陸小鳯。
陳論之前還是聽戲的聽著這些武林人士的交談,此刻看到陸小鳯來了,陳論一下就明白了,這事兒大咯!
因為麻煩本尊--事只會越來愈大--經歷不算在幸運裡--陸小雞來了。
包括他身後的那件騷包到了極致的大紅披風,偏偏他身上的衣服又是亮色,正正得雞,實在是閃瞎了陳論的眼睛。陳論趕緊低下頭,叫上了小二結帳。
早在遇到陸小雞之前,陳論就已經向了無數種的辦法解決他了,遇到麻煩不要怕,直接跑就完事了!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遇到陸小雞肯定出問題,如果還和他說話或者有了接觸,完蛋了,人生會變得不幸。
如果還和他成了朋友,先給自己一個深呼吸,再去判斷自己的命格和那幾個陸小鳳天花板戰力的差別,如果不比他們差,ok,恭喜自己收獲一個可以托付的好兄弟。但是目前來說,跑就完事了。
但是,事與願違是人生常有之事。
“兄台好像一直在看我,不知道我陸小鳯有什麽吸引到了兄台你呢?”像是一個問句,可是卻沒有疑惑,反而是陸小雞在不斷的打量著陳論,同時若有所思。
“只是因為你陸小鳯有著四條眉毛,卻還是那麽帥氣瀟灑,不說了,來喝!”面對陸小鳯,實在沒必要和他去玩腦子,喝酒就完事了,喝得差不多了,陸小鳯“會送,會白給”的。
“小二,上酒!”
陸小鳯坐在了陳論對面,拿起酒碗就開始豪飲,酒,是古系人物們離不開的藥。
“可是兄台到現在還沒有告訴我該如何稱呼啊,”陸小鳯拍開一個酒罐的封土,另一隻手摸了摸嘴上的胡須,“莫不是什麽江洋大盜?獨行殺手?如果兄台賞金不低,那可不能夠便宜了其他人啊!”
“陳論,反倒是你陸小雞,我要是把你的行蹤賣給青龍會或者是青衣樓, 不知道多少美人兒每年這個時候要給你哭喪咯。”
陸小鳯笑了笑,隻笑了笑.什麽都沒有說,他已不必說什麽。
陳論忽又長長歎息,黯然道“我要是也有如此多的美人兒給我哭喪,想來我也不會有啥傷心的樣子把。“
陳論故意說的字裡行間充滿悲憤,握緊雙拳,道“今天這酒該不該你請?”
陸小鳯歎道,“我明白。”
陳論大聲笑了起來,“哈哈哈,不愧是陸小鳯,說說吧,你怎麽來了?“
隨後陳論舉起酒罐,痛飲數秒。
陸小鳯見了眼中浮現出認可,但隨即垂頭道,“哪裡有麻煩,哪裡就有我。”
“這麽說,你是主動來找麻煩了?”陳論一陣無語,這人指定是有問題的。
陸小鳯神情已變得驕傲而莊嚴,緩緩道“你已是我的朋友,而我來這裡,也是因為朋友,很多時候為了朋友,去尋找麻煩又怎樣呢?朋友更重要。”
陳論靜靜的看著陸小鳯又將酒傾入嘴裡,只能夠歎息。
朋友可太難得了,更何況是這種喝一次酒,聊上幾句就會願意幫你的朋友。
所以說,無論是朋友還是敵人,對於陸小鳯都是沒有絲毫詆毀的。
陳論想了想,還是先去找文茵問問情況把。
陳論一個衝天連柱,將罐子倒扣在自己嘴上,罐子裡的酒不一會就全部流進了陳論的胃裡。
陸小鳯已經明白陳論的意思,舉杯致敬,目送著陳論離開。
朋友,也是一個玄之又玄的詞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