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緣際會,說的是迎劫之人。
也是所謂的有緣人,此間大壯就是雙龍的有緣人。
雙龍將大壯帶去了附近的深山老林之中,現在的他們還不敢直接進荊州城裡,準備先踩點再進去。
而在深山老林之中,雙龍則在一邊掌心對掌心,彼此的內功不斷的交際,這一次沒有將大壯放在中間。
另一邊,大壯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好,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被殺了之後,來到了天堂,那可怕的身體力量讓他自己都心驚。
正當他想起來嚎叫幾嗓子之時,他的眼前出現了七張展開的怪異畫圖。
原來是寇仲張開放在了旁邊對照著第七和第八在和徐子陵練功,他們也不覺得大壯起來了會如何,畢竟這門長生訣目前為止,除了他們,無人能夠入門。
正所謂,求之不得,反受其害。
無意而為,卻少憂愁。
相傳上古時期,黃帝曾經向素女請教房中術與養生之道,素女便傳下《素女經》與《長生訣》。
此書以甲骨文寫成,深奧難解,先賢中曾閱此書者,雖不乏智能通天之輩,但從沒有人能融會貫通,破譯全書。
全書共七千四百種字形,但只有三千多個字形算是被破譯了出來。書內還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曾看過此書者的注譯,但往往比原文更使人模不著頭腦。
猶幸書內有七副人形圖,姿態無一相向,並以各項各樣的符號例如紅點,箭頭等指引,似在述說某種修煉的法門,但不諳其意者不練猶可,若勉強依其中某種符號催動內氣,立時氣血翻騰,隨著更會走火入魔,危險之極。
《素女經》講得是男女行房時的禁忌與技巧
而《長生訣》傳授的卻是奪天地之精華,固本培元之術。
但時光流轉,《素女經》成了新婚男女學習的范本,
《長生訣》卻已失傳,雖流傳多年卻鮮有人練成。
因為它的功法非常特別,與各派修煉之道背道而馳。
首先修煉者不能有半點內力,其次需要修煉者以無意之意修習。
練武之人得到此書,因為體內早有內力,兩功相衝,故無法修習。
非練武之人得到此書,因為深知此書不同凡響,刻意用功也無法達到無意之意。
加上修習《長生訣》的入門,是通過竅穴吸納天地靈氣,反補自身。
直接修煉出先天真氣。這過程中修煉者會出現種種像極了走火入魔的情況。一般人定會視之為走火入魔,不敢繼續修煉。
故雖代代相傳,可得到的人由於早有成見,一試不妥下,便不敢再練下去。
寇仲、徐子陵兩人沒有半點內力基礎,又從傅君婥手中學到九玄大法第一層以無意之意修內力的粗淺入門口訣。加上他們沒有半點內功知識,天地靈氣從竅穴入體時種種像極走火入魔的情況。
兩人也認為是理所當然,無意中練成了這道門絕世奇功。
從理論上來說,《長生訣》根本與武功沒有半點關系,但卻是嵌合天地自然奧理的竅訣。其理念是人身乃一小天地。身外又是另一天地,所以只要把握到這兩個天地的自然之理,內外兩個天地就會合而為一,渾成一體才是天人合一,《長生訣》就是這門天人合一理念的巔峰秘訣。
《長生訣》是直接修煉先天真氣,這與各家各派要先煉後天真氣,再由後天返先天,練成先天真氣完全不同。
同時因《長生訣》的煉精化氣,
所以對修煉者的生育能力是有一定的影響,可能會使修練者不育。 《長生訣》是道門絕頂駐顏養生奇功,修習後長駐容顏不老,長壽如龜。所以得名長生訣。
《長生訣》的七幅圖的箭咀分作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標記,每色箭咀看來都像說出一套完全不同的功法,不但路徑有異,選取的穴脈亦大不相同。
而且這門玄妙奇功賦予的能力也是有很多種,各中玄妙只有修煉了的人明了。
傳說中,《長生訣》的總綱即《道德經》中《道經》第七章。
原文如下:
天長地久。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
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
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
共四十九字。
其中的字正對對應著那七張圖畫,大壯正是機緣巧合之下,悟道長生訣。
而當初寇仲練的是那幅似在走路的圖像,經脈穴位以紅點虛線標示,與徐子陵那幅全無分別,但行氣的方式卻剛好相反。似是起始的粗黑箭頭,對正頭頂天靈穴。
至於自此以下的箭頭卻分作紅橙黃綠青藍紫七色,每色箭咀看來都像說出一套完全不同的功法,不但路徑有異,選取的穴脈亦大不相同。
其中很多穴脈根本是傅君婥沒有提過的,又或提及時指明與練功無關的。
徐子陵那幅卻是仰臥的人像,粗黑箭咀指的卻是右足湧泉穴,七色箭咀的最後歸結卻是左足湧泉穴,不像寇仲的重歸頭頂天靈穴,複雜處則兩幅圖像都是不相伯仲。
兩人心無所求,橫豎無事可做,依著當初學來的心法,抱中守一,意念自然而然隨早巳記得滾爪爛熟的指示經穴過脈,總在有意無意之閑,深合九玄大法之旨。有時練紅色箭咀,有時練別的顏色,雖似沒有特別的功效,但兩人亦不斤斤理會。
到後來,寇仲突然醒覺般依圖像行走的姿勢閉目在谷內行來走去,而徐子陵則要躺下來才感適意,一動一靜,各異其趣。
而在那大壯則是一動不動的趴在原地,好像是死去了一般。甚至於全身的氣息都消失了,好似是死去了多時。
連著過了整整七天,寇仲和徐子陵也早就發現了大壯的情況,驚疑不定,因為大壯從開始的毫無氣息,慢慢的有了脈搏和氣息。
好似從生到死,又從死往生。
雙龍也有些開心,終於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因為這個功法和事情而被追殺了。他們懷疑,大壯也成功的悟道長生訣。
第七天晚上忽地雷雨交加,大壯“死”在原地,毫無聲息,只有一絲微弱的脈搏。
寇仲如常漫步谷中,徐子陵則索性浸在溪水裡,只露出臉孔,各自修功練法。
不久,兩人都物我兩忘,進入似睡非睡,將醒未醒的奇異境界。
兩人腦海中同時浮現出長生訣裡各自熟習了的圓像,並且再不理什麽箭咀指示,只是虛虛渺渺,精神固定在某一難以形容的層次。
奇妙的事來了。
先是徐子陵腳心發熱,像火般灼痛,接著火熱上竄,千絲萬縷地湧進各大小脈穴,那種感覺,難受得差點令他想自盡去了結那種痛苦,猶幸冰涼的溪水和雨水,稍滅痛苦。
徐子陵福至心靈,知道這是神兆發動的時刻,再不去理會身體的痛楚,也不理會在體內亂闖亂竄的真氣,靜心去慮,隻守於一。
若換了是九玄大法氣動的正常情況,會是脊骨尾閭發熱,再由督脈逆上,衝破玉枕關,通過泥九,再回到前面的任脈,如此運轉不休,經三十六周天而成基本功法。
對一般武人來說,這巳是夢寐以求的境界,由此登上內家高手之途。
至於徐子陵這刻的情況,根本是前所未有之事,一般人定會視之為走火入魔,輕則癱瘓,重則經脈爆裂而亡。
徐子陵根本不知是什麽一回事,一心認為就該如此:心無他念,死馬當了活馬醫,反得到圖像的真髓。
寇仲則是另一番光景,一股奇寒無比的真氣,貫頂而入,接著流入各大小脈穴,凍得他差點僵斃,不由自主奔跑起來,使氣血仍能保持暢順。
兩人就是這麽硬撐著跑回了大壯身邊,兩人同時想到,用陰陽二氣灌輸給了大壯,就在此要命的時刻,全身經脈似乎全都爆炸開來,寇仲接著昏迷了過去,人事不知。徐子陵則發覺體內差點把他活活灼死的熱氣潮水般迅速減退,一時漫無著落,亦失去了知覺。但是三人形成的功力循環還在那裡。
到天明時,兩人終支持不住,軟倒地上。
而大壯的身體內,那無盡的生機開始蓬勃而出。
到了正午時分,雨過天晴,太陽破雲而出時,寇仲首先醒了過來,隻覺體內涼浸浸的,一點不怕火毒的太陽,舒服至極。
寇仲仍弄不清楚是什麽一回事,想起昨晚的情況都猶有余悸,茫然坐了起來。
一看下乖乖的不得了。
只見整個天地清晰了很多,不但色彩豐富了,很多平時忽略了的細微情況,亦有感於心,至乎平時忽略了的風聲細微變化,均漏不過他靈敏聽覺。
最奇怪是無論天與地,一塊石頭、一株小草,都像跟他是相連地活著般,而自己則成了它們其中的一分子,再不是兩不相關了。
寇仲心中大奇,暗忖原來氣機發動後,這世界竟會變得煥然一新,就在這時,一股無以名之的狂喜湧上心頭,令他跳了起來。
寇仲首先想起徐子陵,大叫一聲,高嚷道:“小陵,我練成了!看,我的身體多輕,可以翻筋鬥了。“
連翻兩個筋鬥後,才把身邊的好兄弟叫醒。
事實上即使請當當代所有見聞廣博的武學大宗師來,也不知兩人究竟煉成了什麽東西。甚至寫出長生訣的作者,亦要為兩人現在的情況瞠目以對。
徐子陵聽到他呼叫聲,逐漸回醒過來,全身暖洋洋的,一點寒冷感覺也沒有,看著身邊的寇仲,可是馬上發覺不對。
按著是一震跪了下來,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美麗倍增的世界。
而大壯卻不在原地,正在兄弟兩個疑惑之際,大壯或者說是陳論已經帶著獵物從外面回來了。
“我去打獵了,一起吃吧。”陳論甩著手上的野兔和野雞,整個人的氣質和之前天差地別。
寇仲扯著徐子陵,盯著陳論看了又看,道,“怎麽感覺你變了一個人似的。”
陳論笑了笑, “之前被仇人追殺,墮入深水裡面,傷得太重,失了記憶,如果不是你們,我恐怕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我叫陳論,永陷沉淪。”
“我們你還記得吧?”
“自然,寇大帥自然是記得清楚的。”陳論毫不令色馬屁。
“之後,揚州雙龍準備怎麽辦?”
徐子陵默然片晌,點頭道:“我也想到外面闖闖,不過我們雖練出點門道來,但比起真正的高手,相差仍是不可以道裡計,若做個帳前小卒,自覺又不甘心。”
寇仲嘻嘻笑道,“這個當然,正如娘說,宇文化及對長生訣是志在必得,定不肯放過我們。說不定已使人畫下圖像,全國懸賞,所以我們仍須避避風頭,本來最好是在這裡,不過若這麽過下去,我們定會變成了野人。”
“可是現在已經不在大唐了,宇文闕的勢力雖然可以涉及這裡,但是也不用那麽擔心了吧。”
陳論手上一陣火焰無中生有,直接將找來的木材點燃,顯示出不俗的內力。
徐子陵道:“你有什麽計劃呢,“
寇仲胸有成竹道:“我們先把長生訣找個地方埋了它,然後往南走,見到什麽城鄉縣鎮就設法留下,看看可否找到工作,打聽清楚形勢後,才繼續我們的練功大計。”
陳論想了想,“那就在這裡祝雙龍早日殺回揚州,一整雄風!”
話有說盡時,人無不散席。
陳論一個人望著木材的灰燼,獨自思量之後的路,還有現在得去了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