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等來的是每天座上賓的極樂生活。
在這春花秋月樓,每天吃最好的美食,喝最貴的酒,聽最好的小曲,看最美的美人,雖然吃不到,但是過眼癮。
這小日子過的完全是忘乎所以。
這時,一個老鴇走進了大壯的包廂裡。
與此同時在大壯一旁的包廂裡。
情花夫人滿面桃花,懶懶舉五臂,半遮臉,似有些怕羞,但那心上波浪已平。
一個俊俏的書生卻突地攬住了她的臉,戰抖著道:“夫人,在教裡,我現在犯了冒犯教主的死罪,但寧死,我也不能不愛你……”
情花夫人笑了,輕輕點了他一指頭,道:“丹青,你今後愛不愛我,那是你的事,我要不要治你的罪,是我的事,不過你要記住一點,咱們的事,不可被那些護法尊者知道,那樣他們會對你不利。”
趙丹青聞言陡地一怔,他竟沒有想到這一層上,慢慢地松開了手。
情花夫人見狀也是一怔,道:“怎麽?你恨他們嗎?”
趙丹青搖頭,緩緩地道:“不!夫人!給我一條路走。”
情花夫人有些兒羞臊,烏發掩面,玉肘遮臉,聲細細,情綿綿地道:“我不都給你了麽?你還要我怎樣,趙丹青。”
趙丹青道:“從現在起,我只有三條路可走,第一條是我自己去死,第二是你治我的罪,把我殺掉,第三是你愛我,永遠地愛我!”
情花夫人把手一抬,注視著這莽撞的年輕人,輕歎了一口氣道:“傻孩子,你就這樣認真嗎?”
“嗯!”趙丹青哼了一聲。
情花夫人道:“這三條路都是可走的路,死和愛是一樣的肯定,人間沒有半死,也沒有半愛,但你疏忽了一點。”
“哪一點?”趙丹青愕愕地問出來一聲。
情花夫人又是一聲輕歎,道:“唉,你但知一往情深,可知道我的年齡比你大出多少呵?”
趙丹青迷們的道:“能大出多少,最多也不過兩三歲,我看著你比我還小呢!”
情花夫人笑道:“傻孩子,說實在的,我的年齡可以做得你老祖母……”
趙丹青陡地又是一張臂,抱住了她道:“那我叫你娘好啦!”
情花夫人笑道:“我的名字叫雲兒,就叫我雲兒好了,不過要我兩人在一起時,有外人時不準叫。”
“雲兒!”趙丹青試著叫了一聲。
“嗯!”情花夫人答應了一聲。
“哼!”就在這時,窗外不知什麽人冷哼了一聲。
情花夫人聞聲陡地站起身來,是怨?是恨?誰知。
她斜睨了趙丹青一眼,身形一閃,出房而去。
獨留下這麽一個為情癡傻的小書生。
房中又回復到寂靜,且還有些冷,趙丹青仍然呆望著屋頂,想想夜來的事,如夢似幻。
天地已大亮了呢!陽光都映上了窗,難怪她急著要走,多貪歡,有損她教主的尊嚴。
驀然間,玉磬敲得當當響。
整個春花秋月樓都聽得一清二楚。
好似又有一朵美豔的花兒要出場了。
趙丹青不能老是躺著了,立即慌忙起身,朝外廳上跑。
可還沒跑幾步,就被一個黑衣壯漢緊緊抓住,裹挾著帶走了。
大廳中早有七八個人,高高列坐,他們全都是中年以上的人,身上裝束各異,甚至有僧有道,有五有俊,但沒有一個不是武功高強之輩。
廳後門口有個門戶,
垂掛著珠簾,似乎可以看到,隱隱有人站在簾後。 又是一聲“噠噠”地腳步聲,廳中所有的人,都肅然站起身來。就見那簾後的人影,撥簾走了出來。
趙丹青就覺著心中猛地一跳,暗叫道:“她……她不就是昨夜的人兒嗎?”
出來的正是那情花夫人,婀娜地走到上首太師椅上落座,身前左右分立著十二花姬。
廳中那幾位中年人,都向她施禮後,高呼了聲:“宗主!”她儀態大方地微微頷首,道:
“各位請歸座。”
趙丹青呆呆地望著她發怔,卻見她媚眼兒一瞟,示意要他在旁邊傳上落座,他像似失去了意志,悄悄地坐下。
情花夫人向座上眾人,掃了一眼,媚態橫生,緩緩地道:“我今天要當眾宣布一事,就是選拔護花使者趙丹青,升為座前護法尊者,諸位可有意見?”她這一件事情的宣布,在場的人無不感到驚訝,但又全都默默無言。
情花夫人那秋水般明澄的目光,望著那呆坐著的趙丹青,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口齒,真個的妖豔絕倫。
趙丹青卻有些迷茫,神情癡呆,連雙眼也瞪直了。廳中一片沉寂,顯然大家是一時沒有了主意。
坐得最靠近上首的一個武士打扮的彪形大漢,忽然站起身來,粗豪地道:
“我反對!”
他這一句話,說得聲音既大,而且有點氣勢洶洶的,登時之間,全廳人的目光,又都投在了他的面上。
情花夫人聞聲,神情也突然變得陰冷已極,掃視了眾人一眼,冷冷地道:“說出理由來!”
那人道:“根據教規,須得立下大功三件,方能升為護法尊者,還得接下所有尊者三招。”
情花夫人微哼了一下,慢聲道:“本教再興之初,當以威伏江湖為重,一舉而使排幫披靡,趙丹青此功可抵得過嗎?”
那大漢方一遲疑,情花夫人接著道:“你這窯子裡的小浪鯊-劉大頭進入本教,可立下幾件大功?”
劉大頭聞言一瞪眼道:“就算他大功已建,我們每人這三招,他得接下吧!”
情花夫人漫笑了一聲,道:“好哇!不過當你坐上尊者之位時,可否也能接過人家三招?”
劉大頭又是一瞪眼,無言可答。
情花夫人又笑道:“我卻有個主意在此。”
劉大頭問道:“願聞夫人高見!”
情花夫人道:“今天就在這大廳中,設下個爭龍擂台,以我身體作為賭注,就請劉大頭暫為台主,敗者不能再戰,誰打勝了,誰就可以佔有我……”
她一言未了,廳中人哄然喊出一聲好來。
劉大頭更是挺胸昂視,朗聲道:“有誰先來接這第一陣。”他話聲方落,立有一人閃身出來,冷冷地道:“我來奉陪兩招。”
趙丹青掃目看去,見是個身材矮小的中年人,生相甚是普通,毫無過人之處。
劉大頭一見出來的是他好友狼牙爪宋小寶,神情一怔,忙道:“宋大哥,怎麽也和兄弟爭起來了?”
宋小寶哈哈一笑道:“我為什麽不能爭,為了夫人的美色,就曾親手把六位兄長殺死……”
廳中人聞言盡皆愕然,趙丹青更是禁不住一怔。情花夫人卻嬌笑了一聲,道:
“宋小寶你瘋了麽?這等事怎可胡說亂道。”
宋小寶接口道:“怎麽不可以說,如果你歸我一個人的話,自然是不爭,可也用不著說了。”
劉大頭哈哈一陣狂笑道:“我還不知宋小寶有這麽狠法,得要領教一番才是。”
“那你就接招吧!”
宋小寶喊出了一聲,跟著五指箕張,迎面抓去,出手迅快已極。
劉大頭左手疾封,右手欲劈未劈,底下卻忽然飛起一腳,快如電光石火,直向對方襠下踢去。
宋小寶手法一變,五指靈活變化,每一個指頭都罩住敵人左手上一處穴道,另一隻手,卻驕指向下面戳去,身形也跟著橫移了兩步。
劉大頭手腳齊施,也橫移一步,右掌呼地劈出。
宋小寶右手五指長攏,立又向他掌心啄去。
劉大頭口中喊出了一聲:“好一個鶴啄!”
掌勢急收,身子也退開數尺。
這兩人動手不過轉眼工夫,已拆換了數招,當真是快如電光石火,每一招都是精與武學中的險要絕招,隨便哪一個人失手,勢必立時屍橫就地。
情花夫人笑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宋小寶的功夫又增進多了。”
狼牙爪宋小寶聞言,倏地一收勢,向著情花夫人道:“這全是夫人的鼓勵,可見我九華山的五年苦練,沒有白費。”
就他說話之間微一驚神的當兒,劉大頭搶佔先機,拳掌兼施,攻向了宋小寶後背要穴。
宋小寶聞聲剛剛旋過來半個身子,劉大頭拳掌已然攻到,隻得以一隻右手,封拆抵進。
兩人迅快地又連拆了七招,宋小寶因失去了先機,立陷險境,被迫得連連後退,形勢危急異常。
驀地從座位中,又站起一人,乃是個身長玉立的道人,提高聲音道:“宋兄這一手五禽爪,確俱功夫。只怕今天要毀在劉兄的七絕掌下了!”
情花夫人接口道:“**人的眼光,算不得準,宋小寶只是暫屈下風,乃因為劉大頭一招偷製得手,如讓宋小寶兩手應開,勝負卻在兩可之間。”
她好整以暇評論惡鬥中兩人的武功,竟然對雙方都無絲毫關心之意,就如他們的拚命,和她根本沒有關系。
這時來了一位和尚,大喝道:“宋施主不要慌,貧僧化因助你一臂之力……”他喝聲甫歇,左側一個秀士打扮的人,突然橫身攔住道:“狗肉和尚!別忘記你是個出家人,竟然仍未堪破情關,令人可憐可笑!”
化情和尚聞言一怔,朗聲道:“貧僧存我佛慈悲之心,以主持公道自任,這又堪的什麽情關?。”
那秀士哈哈笑道:“如此說來,大和尚你投入千花教,為了什麽?”
化情和尚道:“修行自在人心,何必著相,身入千花教為的不過是一參歡喜禪,又與情關色戒何乾?”
那秀士哈哈大笑道:“原來是個吃狗肉的和尚,我探花秀才倒是失敬了。”
化情和尚笑道:“彼此!彼此!老兄人稱探花秀才,也不比我狗肉和尚好到哪裡去。”
情花夫人聞言,陡地咯咯一陣大笑,嬌聲道:“我看二位都有問鼎之心,但都缺乏勇氣,是也不是?”
兩人聞言,為之默然,互相對望了一眼,苦笑了一下,徑直歸座。
須知她這一句話,正說到兩人的心坎上,這並不是他們真沒有勇氣,而是情花夫人的魔力太大了。
每在一件重要任務分配之前,她都要和那受命之人,作一夕雲雨巫山,施盡渾身解數,使那人神魂顛倒,甘心為她犧牲而後已。
狗肉和尚化情和探花秀才冷九這兩個人,在江湖上名列四凶之中,是陰狠出了名的,哪肯自投羅網。
冷九身方坐下,朝著狗肉和尚一笑,道:“老禿,你怎麽又不動手了?”
狗肉和尚化情笑道:“貧僧這點私心, 算不上什麽計,不如你探花秀才,卻希望所有的人全死光了,你好獨佔!”
“住口!”趙丹青倏地一聲厲喝,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他眼前實在是對情花夫人著了迷,一聽兩人在言語上冒犯情花夫人,由不得生了氣,喝出了聲。
上首坐著的情花夫人見狀,遙遙瞟了他一眼,又媚笑了一下,真個是風情萬種,妖豔無比。
趙丹青禁不住意亂情迷,胸中翻騰起一股熱火,大踏步向酣鬥中的兩人走去。
好像聽有這麽說過:“
男人的勇氣,
只有在心愛的女人面前,
才能盡情地發揮出來。”
趙丹青此時也真成了護花使者,一聲厲喝,那狗肉和尚和探花秀才,相視對笑了一聲,轉頭別顧,不理不睬。
但那酣鬥中的兩個人,雖然惡鬥正殷,雖然聽到了趙丹青那一喝,依然迅急地猛拚。
趙丹青又走了兩步,望著拚戰的兩人,厲聲喝道:“你們給我住手!”
兩人全都冷哼了一聲,仍是不理不睬。
情花夫人又是媚笑了一下,慢聲道:“趙丹青!你就分開他們好啦!但不許傷了他們!”
她這一聲出口,廳中眾人都以詫異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趙丹青,誰也不相信,他有這份能耐。
因為看那趙丹青生得五官清秀,年紀最多二十來歲,以他這個樣兒,隻合學中讀書,居然要出手分開劉大頭、宋小寶兩人,實在難以令人置信,由不得全都凝目看著趙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