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陸小鳳語音未落,人還未至。
李莫愁抽身回撤,帶著陳論就要遠離。
一條人影捷若靈猿,一式“平步青雲”躍上了二丈多高樓頂,原來是那段子中假裝自曝,實則是要逃命!
一翻身,幾個起落段子中就消失不見了。
就在陳論原地修複受損身體之時,其余三人卻也早已撤離,他們顯然看出來了如果硬殺陳論的話,付出的代價太大了。
自己的命肯定比一個任務得來的報酬要大!
有命賺錢,得有命花。
而就在不遠處,閣樓窗內一個麗人,突然緩緩轉過身來,冷冷說道:“自斷琵琶弦線,恩情斷絕,你再踏入欄杆一步,翻臉成仇。”
那個樓內麗人轉身過來,雖然相距很遠,臉容看不真確,但由她倩影看去,好象一臉哀怨,滿腔情愁。
似深閨少婦春怨,似多情少女悲愁。
這麗人的身後居然是那杜麗香!
杜麗香臉色不變,說道:“最後一次,殺了他們。我幫你們引渡去大秦,從此你們夫婦二人,金盆洗手。”
杜麗香雙目一瞬不眨注視著閣樓上那對男女。
那男子本來踏步要進入,聞聲停步石廊上,哈哈一聲輕笑,道:“香妹,你看呢?”
閣樓麗人對著杜麗香淡淡語道:“我們一生幸福為你所葬送,恨不得啃你骨、喝你血、食你肉,看在我腹中孩子的份上,我可答應你所提的要求,而且以後我們夫妻從此息隱江湖武林。如你怨魂纏腿,前來擾我們清靜,休得恨我們寡情絕義。今夜會面,我們幫你,但自此情義一刀兩斷,以後見面如陌路人一般!”
杜麗香突然仰天長笑一聲,道:“哈哈哈,我沒想到你是如此看我,我對你一番深情,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我等待你到回心轉意的時候。”
那男人反而是一臉便秘的表情。
語罷,杜麗香身子一弓,飛下閣樓,再衝天射起,身形已杳。那種來無影去無蹤絕頂輕功,真是武林絕無僅有。
閣樓裡的夫妻驚駭不已,暗自叫道:“這人武功,象似已到出神入化之境,單看他一身輕功,就是尋常不精通輕功的先天高手,也難望其項背……”
正自沉思間,閣樓裡的男人忽感背後悄悄欺來一人,眨眼間,已逼到身後七八尺遠近,大驚之下,霍地一個轉身,左掌護胸,右手曲指運勁待發。
抬目望去,果然來人已到面前七尺之處,對方象似為自己轉身,感到莫大驚愕,立刻停下腳步。
男人借這個機會,很快的打量著他,登時呆了一呆。
他身著藍綢長衫,足著粉底逍遙履,三十四五歲左右年紀,面容清臒,一派文弱儒士風度,神態異常瀟灑。
只見他這時兩道劍眉微皺,隱隱透著殺機。倏地,他低沉冷笑一聲,細聲平淡說道:
“閣下能在數尺之內,發覺逼來之敏感力,內功端的深厚,你隨我來,有話跟你談談。”
說罷,轉身就走。
男人很快的交代了幾句,跟了上去。
閣樓,倩影消逝,燭火巳滅。
但聽前面傳來藍衣人清冷的聲音,說道:“男子漢大丈夫,縱然刀山劍林,亦萬死不辭而赴,閣下怎麽害怕躊躇不前?”
這句話,激起男人胸中一片怒火,冷笑一聲,抬頭望去,只見藍衣人屹立七八丈外。
萬花叢中,秋菊環繞,丹桂飄香。
男人冷冷道:“你不必以話相激,
你在前帶路就是。” 藍衣人聞言不再答話,舉步前走。
男人雖然感到來者不善,但他今日本就是無可奈何,先有那神秘女人的要求,現在又有這個不知道跟腳的男人。
再加上現在這藍衣人出語相激,他想,這樣自己總可以問問他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縱然是強敵,生死一搏,也比存著有那滿腔猜疑好受一些。
他尾隨藍衣人之後,出了花園,翻過出莊牆,直向山峰走去。
山風勁疾,飄起兩人衣袂。
姚秋寒漸漸感到這情形,是多麽詭異、離奇,他為什麽老是向前走?
山回路轉,水聲淙淙,到了一座山峰谷溪邊。
“閣下說要跟在下談淡,為何老是向前走?”
男人出言喝問著。
驀然,藍衣人停下身來,兩道霜刃冷電掠掃了男人一眼,說道:“你是不是大元雌雄情劍之一——莫心念。”
莫心念聞言臉色一變。問道:“閣下是誰?怎麽知道我身份來歷?”
藍衣人冷冷一笑,道:“我是誰?沒有告訴你的必要。”
莫心念心頭大怒,道:“你不告訴我姓名,為什麽叫我來這裡?”
藍衣人道:“我請你過來談談,並沒說要告訴你姓名。”
莫心念道:“你有什麽話,快說出來。”
藍衣人目見莫心念冷漠、激忿之容,哼聲道:“哼!你不高興是嗎?我問你,你跟你妻子程瑜香認識多久了?”
莫心念聽到妻子程瑜香之名,霍地一驚,道:“你想說什麽?”
原來在這刹那,莫心念想到很多,還有關於剛才那個神秘女人。
藍衣人目露殺機,冷聲重複間道:“你和程瑜香認識多久?”
莫心念也不氣惱,施施然拔出了劍,“與你何乾?”
藍衣人聽了話,淡淡道:“既然沒有無關,那我就走了。”
莫心念道:“閣下問話就這麽一事嗎?”
藍衣人道:“就這麽一件事。”
莫心念暗自搖頭,歎然忖道:“怪了,就這般怪誕……”就在他錯愕之間,藍衣縱身躍起,人影閃了兩閃,縱跡頓杳,這份絕頂輕功,在武林中也是罕見的。
莫心念要出聲叫住他,已來不及了。
他長長歎息一聲,仰望著天上閃爍的星辰,緩緩向來路走著。
腦際中充滿了重重疑問,越想越是不解。
程瑜香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和自己的妻子已在一起十年。點點滴滴都是記憶猶新。
這一瞬間,莫心念眼簾裡泛起古蘭香的倩影,她很美,美得如瑤池仙女,人間嬌娃,不過美中有肅穆華貴攝人氣息。
所以這時雖忖起這件怪事,感到絲毫沒有頭緒。
正自沉忖間,一縷衣袂飄風聲響。
莫心念一怔問道:“閣下去而複返,還有事麽?”
藍衣人冷然問道:“你要去哪裡?”
莫心念看他語音冷漠,臉帶煞氣,心中有怒,答道:“天涯海角,五湖四海,管我何去何從?”
藍衣人冷笑道:“你若是依舊如此愚蠢,我立刻使你喪命此地。”
莫心念聽得怔了一怔,怒喝道:“你是犯了什麽毛病,滿口胡說八道。”
藍衣人冷冷道:“天下間大概只有你敢對我這般呼喝,你活得不耐煩了。”
莫心念氣極反而微微一笑,道:“閣下有本領攝取我性命,我真的不願意生存人世間。”
籃衣人聞言突然仰首長笑起來。他笑聲如同萬馬奔騰、午夜海嘯,震得四谷回音。倏地,他停住了笑聲,臉色變得十分陰沉,雙眸閃出一道奇光,凝注在莫心念臉上。
莫心念心頭一驚,暗道:“先天高手……”
一念未完,一縷簫音,遙遙飄傳過來。
簫聲充滿一種慈和、婉轉之音。
籃衣人聽了這縷簫聲,臉神驟變。
突然轉頭一躍,人已到丈余之外,緊接著又是一個飛躍,蹤跡頓杳。
他來得怪極,去得更加古怪。
莫心念只有自認霉氣的暗歎一聲,道:“真是活見鬼!”
簫聲低沉回旋數聲後,倏地斂絕。
星光月影下,緩緩出現一條絕麗倩影。她金步蓮搖,婆娑生姿,—直來到莫心念面前丈余,方才停下身子。
她手中輕握一隻玉簫,黛眉瑤鼻,櫻唇鳳目,膚色如玉,燦爛閃光,天香國色,姿態萬千,她不是程瑜香是誰?
不過此時她目凝秋水,流露出無比的感傷,無比的幽怨,望著莫心念,幽幽息歎一聲,道:“相公,他有沒有發掌傷你?”
莫心念道:“他是誰?”
程瑜香眸凝秋水,歎口氣道:“他是大元,同我一個師門的。”
莫心念聽得目瞪口呆,吃驚道:“此話怎麽解說?香妹,你是大元人……?”
莫心念倏地住口,自己妻子十幾年來都沒告訴自己。
或者其中有什麽複雜,曲折的內情?
程瑜香眼看莫心念神情變化不定,知他心中有著巨大激動,一聲淒涼輕歎,她輕輕語道:
“相公,此地不是淡話之所,我們回去說。”
莫心念望著程瑜香的背影,一種心動和激動湧上心頭,本來老夫老妻早已沒了這種感覺。
莫心念快步上前,一把攬住程瑜香的細腰,“回去說,回去說。”
“先回去吧,我已經可以動了。”
陳論緩緩起身,這麽點時間明顯還不夠的,整個身體還在疼痛,而且似乎麒麟魔血也被激發,陳論可以說這次是受的最重的傷,但是現在已經可以正常行動了。
然而,天不遂人願。一下子整個場合多出了很多人,有的人還藏在暗處。
“晉王要你們三更死,留不得你們到五更了”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那高胖之人顯然是外功大成之人,起碼三百多斤,好似一個肉球。那矮瘦之人,看著不過不惑之人,卻已經完全禿頂,同時手中一個白羽長扇不斷的搖晃著。
正是那,晉王府久負盛名的高手,
鎮壓江水—宇浩厲,
重龍疊嶂—龍崖隼。
陳論歎了一口氣,望了眼陸小鳳,眨了幾下右眼,又點了下左眼。
“希望他能懂我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