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凡陷入情網的青年男女,一定會比平日敏感得多。
而最糟的是大多數都會杯弓蛇影,無中生有地把自己驚嚇一番。
李莫愁也不例外,因為的在路上拉扯了陳論幾下,但是見陳論毫無反應,便以為自己沒有那麽重要,又或者是自作多情,其實陳論沒有那麽的愛她。這麽一想,芳心裡又羞又苦,竟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然而事實上,陳論只是在想著剛才陸小鳯的話語,和他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
李莫愁退開一步,問道:“你為什麽不理我?”
這一句話,可以說是能夠直接讓陳論穿越到過去未來,一瞬間醒了。
這句話如果答的不好,十之八九是要接受後續的無限連招,大可直接將男人打進十八層地獄。
“我在想著我們生幾個孩子。”有的話語,是可以張口就來的。
李莫愁哪能想到是這樣的回答,於是一股嬌羞和竊喜的情緒衝上來,使得她頭腦為之暈眩。又覺得實在是太過於直白,“不要臉!”全身都生像無處安排,恨不得有個地洞,跳將下去永遠長眠不醒。她尖聲大叫一聲,然後拔腿便走,也不知自己這是往哪兒走。
陳論驚叫道:“啊?喂,莫愁怎麽啦?”叫喚聲中,李莫愁已輕靈如飛鳥,越林而去。
陳論只剩下瞠目結舌的份兒,完全不知所措。屬於是玩笑開大了?還是說只是逗我玩呢?女人的心思可不能夠去猜,趕緊追上去再說。
他隻呆了一下,便疾追而去。這時他的體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故此去勢疾迅,直如流星飛渡漠漠長空。
李莫愁當然也不會真的要走,轉瞬間已被陳論追個首尾相銜。
陳論在後面大聲叫喊道:“莫愁,你別走啊,喂……”
陳論也在李莫愁的身畔停下,他身形帶起的風力,刮得她雲發衣襟飄飄飛揚。
“我錯了,莫愁。”
她靜默得有如石像,連頭也不搖。但陳論卻能夠從她裝出來的冷漠的神色中,看出她懷著極大的喜悅。正因這個奇怪的心事,刺激得她作出失常的舉動。於是他溫柔地道:“下次我不這樣想了,好不好?”
李莫愁一聽,反而急了,飛快的搖搖頭,帶點兒氣憤地道:“你敢?誰說不準想了!”
陳論心裡頓悟,又見已至河邊,這裡的水路正好可以到揚州城外的護城河。
陳論拉著李莫愁走了過去,河邊停了許多的船隻,但是都已經連環綁在一起,陳論用力扯開一隻船的繩索,橫著抱起李莫愁的嬌軀就飛躍了上去。
又是一頓小拳拳打胸口。
陳論拉著李莫愁躺在船板上,將她緊緊摟在身邊,閉上了眼睛。
星光與青水,滿載著晃悠著的情人,輕飄飄蕩向來處。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流逝,直到朝陽幻出綺麗霞彩,陳論和李莫愁已在船上睡著,在水路上向歸處行。
一灘白沙,一望而去黑暗沉浸的江面。
一輪孤月,一個老人,一堆火,一個古老陳舊的銅茶壺,一把二胡。
淒涼哀怨的二胡聲伴著如泣如訴的海風,回蕩在沙灘上。
海風無情,歲月更無情。
海風可以吹熄火堆,吹走大地的塵埃,吹走大地間的一切,但卻吹不走歲月留在老人臉上的痕跡。
火堆的余光,搖曳在老人的臉上,他專心的在彈著二胡,他的目光仿佛在看著海洋,又仿佛在看著過去的歲月。
他的身子枯瘦而矮小,遠遠看過去就像是個十幾歲歲的孩子,他的頭看來就像是個風幹了的硬殼果,臉上刻滿了風霜雨露和無數痛苦的經驗留下的痕跡。
無情的歲月雖然已便他的身體完全萎縮,可是他的一雙眼睛裡卻還是時常會閃動起一種充滿了老人的智慧和孩子般調皮的光芒。
幽靜的灘岸,風中充滿了沁人心脾的茶香。
老人暫停了二胡,伸手緩緩的從銅壺裡倒了一杯茶葉子,將杯子靠近鼻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閉目享受著那撲鼻的茶香。
然後才慢慢的吐氣,慢慢的品賞著茶的甘味。
孤月斜掛在天邊,老人犯坐在河邊。
淒涼古老的二胡聲又再響起,老人輕聲漫吟,歌聲中充滿了無奈和哀怨。
人生,如夢,人生,如夢,
白雲蒼狗,世事無常,人間無奈
縱有千金,或有神功
也換不回逝去的往昔……
二胡聲哀怨,歌聲淒涼,在如此的夜晚聽來是那麽的令人心醉。
就在老人的歌聲剛落時,突然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聲,接著風中就帶來了一陣茉莉花的香氣。
老人沒有回頭,他仍在彈著二胡,一條極細的人影出現在他的背後。
“這一次,需要你出手。”人影的聲音也很哀怨,火光照不到她的臉,月光從她的背後射了過來,她的人正好處在陰暗處,所以看不清她的臉,隻隱隱約約看得出她窈窕的身姿。
二胡聲仍未停,老人卻已在問:“這一次,又是誰?“
“揚州城,斷江龍,朱不平。”
老人沒有再問下去,二胡聲卻已停了。
他又喝了口茶,目光凝視著海天處,那兒正有一朵雲飄過。
“之前誰失敗了。”
“血刀和風鷹劍,都死了。”
老人點點頭,二胡又響。
剛剛的二胡聲中充滿淒涼,現在響起的二胡聲卻如怨婦在低泣。
二胡一響,纖細的她就開口唱歌,聲聲如泣血。
哀怨的歌聲,淒涼的三弦,寂靜的海灘,孤獨的老人,如夢如幻的女人。
這是一幅什麽樣的畫面呢?
是夢?是幻?是真?是假?
不管它是什麽畫面,它總是在黑夜裡。
黑夜會盡,光明會來。
所以不管它是什麽,總是會過去的,正如晨曦總是在東邊出現一樣。
陳論猛一睜眼,陽光滿地,護城河邊,樹上鳥語不絕,大道上已有行人。
陳論和李莫愁慢慢起來,走上大道。臨行之際,留下了一些碎銀放在了船上。而後就徑直往李莫愁住的客棧走去。
蹄聲得得,不久就有兩騎也走到了城門口。馬上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如玉樹臨風,俊美之甚。一身儒冠儒服,雜著那紅唇白齒,益發顯得文采風流。女的風目娥眉,臉如白玉,端坐馬上已叫人覺得她美豔無雙。若是一笑,準得傾國傾城,她的鞍邊斜掛著一口長劍,美豔中帶點英氣。
這兩騎到了城門口,倏然停住。他們似乎注意到了某個人,但是好似還在觀察確認。
那位美麗的女郎低低道:“走吧,大概不是他。”
美書生猶疑一下,似乎覺得她的話有理,但他不甘地哼一聲,絲鞭一揮,直掃向城門口一個黑衣人的腦後。那條絲鞭在書生手中,宛如靈蛇掣動,迅疾有力,風聲呼呼。那黑衣人看上去似乎是垂頭喪氣,身上充滿了頹廢的氣息,但腦後風聲一拂,他就好似長了眼睛在後腦,立時警覺。虎軀驀地一旋,五指疾出如風,其快無比,登時抓住鞭梢。
馬上的美書生軒眉朗笑一聲,道:“果然是這家夥。”
那黑衣人轉身望了過來眼睛一瞪,但是語氣平和地說道:“無禮。”
本來以著頹廢黑衣人的本性,可以說是性情忠厚,縱然受點兒委屈,也不會惡言相向。但是說話行事,確實有一種堂皇大氣。
馬上的美書生冷笑一聲,突然一抽鞭子,口中喝道:“撒手。”
但是自己卻感覺這鞭子好似已經長了那黑衣人的手上,無論自己怎麽發力都無濟於事。
美書生看了他的氣概,不覺心折,口氣弛緩下來,道:“早聽聞書生劍-張文豪,行事磊落,一字千金,今日一看名不虛傳。”
那書生劍好似沒有聽見這人的說話,只是手的鞭子稍一用力就要將那美書生拽下高頭大馬了。
這是城門口的官兵正要過來詢問情況,那書生劍居然豎指成劍氣圍繞在了四周,好似隔絕出了一個空間。這是何等高手!
那美書生也不反抗,安心下馬,但也不失風度的傲然一笑,道:“我姓曲,名天鳳。這個名字你一定未聽說過,可是……”說到這裡,旁邊那位容光絕世的女郎忽然喂了一聲,打斷了他下面的話。
不知道那書生劍是否未曾聽過宮天撫這名字,便注意地瞧瞧那位女郎。
只見她咬著嘴唇,含嗔地瞪著曲天鳳。 曲天鳳冷笑向她回敬一眼,道:“這有什麽說不得的?橫豎你此入江湖,一定會被武林發現。”
她不悅地努起櫻桃小嘴,嬌態非常動人,連在遠處的陳論看了,也覺得不願意拂逆她的意思。
但是曲天鳳反而更生氣了,怒道:“你真的要堅持己見?咱們不是說好的麽?”陳論想道:“這位女郎是誰呢?可恨那姓曲的一定要她失望,全沒半點憐香惜玉之心。”
陳論想著趕緊望了一眼身邊的麗人,確定是安全的情況下,再繼續看熱鬧。
那曲天鳳甚為聰明謹慎,眼珠一轉,作揖拜禮,嘴上為剛才的失禮行為而道歉,那書生劍才松開了鞭子。曲天鳳翻身上馬,便道:“曲某先走一步。”那位女郎始終跟在曲天鳳後面,並不說話,但那雙眸子卻憂愁地看著他。
陳論看的莫名其妙,或許是因為他們三個人還有一些別人不可知的隱情。
但是這個書生劍-張文豪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偷得浮生半日閑,現在陳論很著急想找個地方,將這段時間的武學提升一下,同時將那個青衣樓怪人給他的極道鐵布衫學習一下。
陳論現在迫切的渴望實力,甚至於想去一些記憶中的地方去碰運氣,比如猴子的九陽,還有目前在大明國境內的明教裡的乾坤大挪移,還有一些神兵利器,但問題是那都不一定是對的,有可能無功而返。
可是現在陳論自己也有些無計可施,總不能去學玉女心經把。
總不能和自己妻子做姐妹把,陳論可是自覺走的是絕世猛男路線。